四目相对。
韩彻好似喝醉一般,看著眼前三人的身影不断分裂,重叠。
“掌门!你看他又诈尸了!”
知夏捂著嘴巴,看著身体突然绷直的韩彻。
韩彻摇摇脑袋,视线逐渐聚焦,这才看清楚三人模样。
为首之人,一身白衣素裳,乌黑秀髮编梳及腰,白皙细腻的鹅蛋脸上,螓首蛾眉,双瞳剪水,鼻头微挺,唇若丹霞。
冰肌玉骨,浑若天成。
气质清冷,不苟言笑。
她的身侧,也站著两个看著约莫十四五岁的小姑娘,二人双双扎著丸子头,一人眼神平静如水,一人眼神狡黠如兔。
韩彻完全没有欣赏仙子的想法,整个身体如临大敌:“人在棺中躺,巴掌天上来?我躺的好好的,你们还要把我拉来解剖?这是人?”
那为首女子目光敛起,只是看著韩彻,面带歉意:“是知夏知秋唐突了,”说罢,她左右环视知夏知秋:
“既然他想躺在棺材里,那你两,將他再送回帝陵之內吧。”
知夏噘噘嘴,一脸不太情愿,却应道:“遵命,掌门。”
韩彻:“……”
真送回去了,他又不愿意了。
韩彻变如脸,轻咳一声道:“算了算了,都不容易。这来来回回的多费时间,此处可还在大乾境內?”
一旁的知秋眨著眼睛,点头道:“自然。”
韩彻忽的一笑,挺起胸膛,目光睥睨:“既见皇帝,为何不拜?”
“……”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为首女子波澜不惊,眉眼都未抬起过一丝一毫,只道:
“我们古墓派不入世俗,不受君命,今日知夏和知秋去帝陵拿点钱財,恰巧见你活著,便带你回来解了毒,既然如今你已无恙,便快离开此地吧。”
“去帝陵……拿点钱財?你们是盗墓派?”
“什么盗墓派!明明是古墓派!”知夏叉腰著重强调。
此刻,韩彻这才骤然抬头,审视著前方那为首女子。
“那你这打扮……”只觉得此女像是某个电视剧的人物。
为首白衣女子闻言,並未回应,只出声道:“古墓派掌门,白璃。”
韩彻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大抵猜测,这什么古墓派可能是《太极八荒》整合包的一部分。
想到刚刚討论,白璃说他身上中毒已解,韩彻还是礼貌感谢:
“多谢仙子解毒,在下韩彻,感激不尽。”
“嗯,你走吧。”
好冷漠,好无情。
“彳亍。”
只道韩彻起身之际,身体却是突然一怔。
他恍惚之间,好像察觉自己到视线之前,平白多出一个雷达样的图標,图標之上,竟有数十个红色小点,朝著他这个方向呈两麵包夹之势而来!
这是……
韩彻突然想起这个模组,其名为“危机感应”。
当然,此刻的感应为最低等级,只能侦测到200米內心怀恶意的敌人。
想要升级这个模组,还需要完成一些极限闪避动作的小任务才行!
这时,韩彻在察觉到这些红点来袭时,为难道:
“掌门恐怕不能如愿了。”
“怎么,你不想走?”白璃頷首,目光锁定在韩彻脑袋之上。
“那倒没有,只是你们家好像来了一堆不速之客,我出去估计要被砍成臊子。”
白璃闻言,双瞳微动,浑身神识立马將整个门派內外全部散开扫荡。
俄顷之间,她本就平静的面容瞬间变的冷冽。
只见白璃扫了一眼看起人畜无害的韩彻,身形一闪,便化为一道白光踏空而走,剎那便於眼前消失。
整个室內,只留下一道吩咐的回音:“知夏知秋,带著他往活死人墓里面走。”
韩彻瞪大眼睛,看著白璃消失的方向,跟乡巴佬进城一样,“我去,这么帅!”
知夏也是上前,一把扯著韩彻的龙袍衣袖,要將他从玉床之上拽起。
结果衣袖“刺啦”一声,直接撕裂成两截!
知夏目瞪口呆,一脸不可置信:“你们皇家在龙袍上还偷工减料?!”
韩彻视线中的红点依旧在不断聚集,他急忙自己站起身来,跟著在前面带路的知秋,挥了挥手上那裂开的衣袖,对著知夏不要脸道:
“这笔帐记你头上了,等你家掌门回来了,让她赔我的袍子。”
知夏咬咬牙,忍气吞声,“赶紧走吧,不然等会儿你真就成臊子了!”
三人弯弯绕绕,自一个个小房间內钻来钻去,著实让韩彻晕头转向。
直到最后,他踏入一方昏暗到了极点的墓室之中,知夏知秋的脚步这才停了下来。
韩彻倚靠在墓道口,打量著这座墓室。
其中最为显眼的,便是室內分了两层阶梯,最高的阶梯之上有著三尊极具年代感的石棺,每处石棺之前,矗立著三柄烛台。
而墓室墙壁,悬掛著三幅女子画像。
知夏与知秋进了墓室,也没管韩彻,两人双双跪在阶梯下的蒲团上,恭敬地拜了拜,直到事了,那看起来少言的知秋才对著韩彻介绍道:
“此地是我古墓派三代掌门埋葬之地,莫要轻浮就好。”
韩彻点点头,毕竟到了人家的地盘,得听人家的规矩。
“所以,你们古墓派来了群什么人?”
知秋思忖一下,“应当又是玄灵天的人。”
玄灵天,八荒九大洞天之一,危险程度比起玲瓏天这种新手村,危险千倍,但同样,其中资源也比玲瓏天丰富千倍。
简单来说,玲瓏天的修士,链气期的占了八成,剩下两成才是筑基期,但凡一个具灵修士,就能在玲瓏天横著走。
反观玄灵天,具灵修士多如狗,金丹修士遍地走,就是元婴修士,也是经常出没。
这块地方修士的实力,可不是闹著玩的。
感情是古墓派和玄灵天的人有仇?
但古墓派这种新手村门派,怎么惹到玄灵天去了?
韩彻也只能猜测是那些乱入模组的功劳。
“你们掌门能打得过吗?”韩彻严重怀疑。
“三瓜两枣罢了,半年前还打发了一批,结果现在又来了。”知夏毫不在意。
韩彻有些惊诧,知夏说的如此轻鬆写意,那这白璃的境界最低也是个金丹。
“你们有这本事,为什么还去帝陵盗……拿钱財?”
“这是老掌门立下的规矩,我们在玲瓏天若是吃穿用度有困难,去帝陵隨便拿取金银便是。”知秋与知夏坐在一处长桌旁,提著一壶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茶水,轻轻啜饮。
韩彻扯扯嘴角,瞅著那墓室三张画像,估摸著其中一位大抵和大乾皇家有仇。
知夏补充道:“本来那帝陵我们已经轻车熟路了,谁知道里面不知何时多一个棺槨,我们就想著里面肯定有不少宝贝,结果……”
知夏对著韩彻翻了个白眼。
韩彻怒道:“什么意思?我好歹也是一国之君,真龙天子!我就不是宝贝了?”
知夏却补刀:“不算吧,我看你棺槨上的刻著废帝两字,谁挖到谁倒霉。而且里面一个陪葬品都没有。不过给你下葬的人还挺仁慈的,起码没把你的龙袍给扒了。”
韩彻:“……”
知秋也是没忍住笑出声来。
韩彻有点不想和这两个小屁孩说话。
时间一分一毫流逝。
韩彻靠在门口都已经打了个盹,白璃却丝毫不见回来的跡象。
而一旁的知夏知秋也不像刚刚那般淡定,两人来回踱步,满脸担忧的朝外不断张望著。
直到再过一刻,墓道外一道白影带著浓烈的血腥味闪过,韩彻被彻底惊醒。
白璃明明一身白衣,此刻半身血煞之气环绕,其手持一柄银白长剑,手臂微颤中,剑身滚著串串血珠,好似刚从血池捞出。
尤其是嘴角掛著的血丝,更增一分诡异。
只见她將整个墓室扫视一番,对知夏知秋道:“出去收尸。”
知夏知秋急忙遵命,便速速离开墓室之中。
而后,白璃再次看向韩彻,眼神好像犹豫一二,才对著他道:
“来我近前,我与你说个话。”
言语依旧平淡,毫无情绪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