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外头的廝杀,高顽不得而知。
这边他刚刚逃出生天。
还没等喘口气。
“呜!”
突然感觉一阵破风声从头顶压下。
高顽还没看清空洞里是什么情况!
长年行走江湖的本能,便已经驱动著他左手在地上一撑,整个人侧滚出去。
“鏘!”
一把厚背鬼头刀狠狠劈在高顽刚才趴著的位置。
刀锋砍进岩石里,溅起一溜火星。
高顽滚出去三四米,单膝跪地抬头。
只见一个穿著灰布短打、满脸横肉的汉子正费力地把刀从石头里拔出来。
那汉子左脸上有道疤,从眉骨一直拉到嘴角,看起来凶悍异常。
他见高顽躲开,嘴里骂了句什么,抬脚就要追过来就要给高顽第二刀。
但高顽没给他这个机会。
刚一站稳脚跟,便抬手一挥。
御风发动!
瞬间。
以高顽为中心,方圆十米內的空气突然像被一只无形大手狠狠搅动。
碎石、尘土、甚至地上散落的兵器残片,全都被一股狂暴的气浪掀了起来,朝著四面八方爆开!
“轰!”
那汉子首当其衝,整个人如同在国道上正面硬撼大运一般。
瞬间倒飞出去,砸断好几根钟乳石柱上才停下。
“噗!”
汉子喷出一大口血,手里的鬼头刀噹啷一声掉在地上。
人顺著石柱滑坐下来脑袋一歪,眼中满是茫然与惊骇。
瞬间便没了动静。
直到这时,高顽才真正得空观察周围的情况。
只见这地下空洞大得离谱。
抬头望去,洞顶至少有四五十米高,上面密密麻麻垂下来无数钟乳石。
那些石头本身是灰白色的,但表面全都覆盖著大量会发光的苔蘚。
就是这些苔蘚,把整个空洞照得如同白昼。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此刻的空洞里,正在进行一场规模颇大的混战。
高顽目之所及就有近百人,直接人脑子打成了狗脑子!
他现在所在的位置,大概在空洞边缘。
比较偏僻,刚刚那个拿刀的汉子估计是躲到这边摸鱼的。
自己御风那么大的动静,也没把交战的双方注意力吸引过来。
高顽放眼望去。
依稀可见整个空洞的地面,被一条地下暗河歪歪斜斜的分成两半。
而现在,河两岸全都是人。
左边那一拨,穿著打扮五花八门。
有穿苗疆蜡染布衣、包著头巾的汉子。
他们手里提著柴刀、苗刀,甚至还有一大堆老式的火銃与吹箭。
这些人动作矫健,在钟乳石柱上腾挪跳跃,跟个猴子一样。
但这些人周围更多的,是一些穿灰色、黑色短打的普通汉子。
他们手里的傢伙就更杂了。
步枪、手枪、砍刀、铁棍,什么都有。
甚至还有几个人腰上掛著成串的手榴弹,边跑边往河对面扔。
“轰!轰!”
爆炸声在空洞里迴荡,震得洞顶时不时就掉下来一两根石柱。
在这些混乱的人群中。
高顽仅仅一眼,就看到了好几个煞气冲天的人。
其中一个穿藏青中山装、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此刻正站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
手里不知道掐著什么诀,嘴里念念有词。
他身边围著七八个汉子,把他护得严严实实。
按照周毅通过纸鹤给他普及的邪教信息。
这位应该就是白莲左使。
川蜀白莲阴支,名义上的最高领导人。
在白莲左使旁边站著个穿素色旗袍的艷丽女人。
她此刻正背靠一根石柱,手里捏著一把银针。
每次抬手,就有几根针悄无声息地射出去,引得对面一阵鸡飞狗跳。
叫什么不记得了,不过能在白莲左使身边。
看样子身份应该也不低。
在两人不远处,还有那个邋遢乾瘦的老道,此刻正蹲在河边,不知道在往水里撒著什么粉末。
除此之外,还有五六个看起来像是头目的人物。
周毅虽然没有在情报中提及。
但从他们身边围拢的人数就能看出来,这些应该都是白莲阴支的高层。
在这些人里,最显眼的是一个壮汉。
那汉子身高至少一米九,膀大腰圆。
穿著一件绷得紧紧的黑布褂子,露出两条满是纹身,筋肉虬结的胳膊。
他手里提著一把门板宽的大砍刀,刀身上刻满了扭曲的符文。
挥舞间,散发出隱隱血光。
最让高顽在意的,是这汉子的脸。
和之前死在野狐岭的赵姓汉子有七八分像。
只是更老一些,脸上的横肉更多。
两人即便不是亲兄弟也是表兄弟。
这汉子此刻正站在战场最前沿,一刀劈退两个衝上来的年轻人。
嘴里骂骂咧咧。
“龟儿子的,都给老子顶住!谁他妈敢退,老子先劈了他!”
那声音大得几乎要盖过,洞中的爆炸声。
观察完这边的邪教徒。
高顽转头看向河对岸。
相较人数眾多的邪教徒,这边的人数要少得多,大概只有三十来人。
但清一色,全是年轻人。
最大的看起来不超过三十五,最小的可能才二十出头。
他们穿著统一的黑中山装,动作干练,配合默契。
虽然人数处於绝对劣势,而且几乎人人带伤。
有人胳膊上缠著绷带,有人脸上带著血,有人走路一瘸一拐。
但他们的阵型丝毫没乱。
三人一组,依託著小河进行防守。
硬是將数量眾多的邪教徒,堵在对岸不得寸进。
他们手里的武器清一色五四式手枪、五六式衝锋鎗。
近战的则拿著军刺或者特製的短棍。
偶尔还能看见有人从腰间摸出手榴弹,精准地扔进对方人堆里。
“砰!砰!砰!”
枪声、爆炸声、兵器碰撞声、惨叫声、咒骂声……
所有声音混在一起,在这个密闭的空洞里反覆迴荡,吵得人脑仁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