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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6章 占著茅坑不拉屎(加更1)
    她先是把箱子里的东西都拿出来,用干布把箱底擦了又擦,然后找出一块给孩子做新衣裳剩下的大红布,仔仔细细地把两个金元宝包了三层,像对待什么神圣的宝贝。
    “红的,喜庆,还能辟邪。”陈桂兰嘴里念念有词,郑重地把那红布包放在了箱子最底层,又把人参、死鬼男人给她留的金子,以及她这些年攒的钱放进去,最后“咔噠”一声,把小铜锁给锁上了。
    锁好的箱子,她没有放回原处,而是来到床头,把床往外面推,露出床头背后的墙。
    摸到其中一块红砖,一块一块把砖抽出来,直道露出一个可以放下箱子的空位后,她才停下,擦了擦汗,把箱子放进去,再把砖还原,把床推回去。
    做完这一切,她才长出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一个心满意足的笑。
    明明只是多了两块金元宝,却像是多了许多钱一样。
    日子就像指缝里的散沙,抓不住,流得快。
    自打那两块金元宝进了陈桂兰的百宝箱,被裹了三层红布压在箱底后,陈桂兰走路那脚底下都觉得带风,睡觉都踏实。
    不过財不外露的道理她懂,面上还是那个操持家务、带孙子的普通老太太,只不过去供销社买肉的时候,那一刀切下去,哪怕稍微多了点,她也不带皱眉头的。
    转眼间,海岛上的风从湿热变得凉爽,又慢慢带了点刺骨的寒意,再一晃,日头又长了。
    院子里的那几只老母鸡都换了一茬毛,安平与安乐这两个小傢伙,也像吹气球似的,眨眼就九个月大了。
    堂屋里铺著陈桂兰特意找人弹的一床厚棉絮,上面罩著洗得发白的粗布单子。
    两个小胖墩此时正撅著屁股,在上面吭哧吭哧地爬。
    安平和安乐的性子却像是掉了个儿。
    孙女安乐隨他爹,皮实,力气大,抓著个木头鸭子往地上“哐哐”砸,砸得木屑乱飞。
    安平则是隨了林秀莲,安安静静的,正睁著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盯著在旁边纳鞋底的陈桂兰。
    “啊……扑……”安乐嘴里吐著泡泡,伸著小胖手要去抓陈桂兰手里的针线筐。
    “哎哟,我的乖乖,这个可扎手。”陈桂兰眼疾手快,把筐子往旁边一挪,顺手塞给安乐一个布老虎,“玩这个,这个软乎。”
    林秀莲正坐在窗户边上画画,听见动静回过头,眼里满是柔得化不开的笑意。
    “妈,您別太惯著她,这丫头最近那是看见啥都要抓,昨天差点把建军的皮带扣给啃了。”
    陈桂兰乐呵呵地把安乐抱进怀里,在那胖嘟嘟的脸蛋上香了一口:“小孩子懂啥,那是咱们安乐牙痒痒了,想磨牙呢。回头妈给弄两块硬点的磨牙饼乾。”
    午后,两个小傢伙闹腾累了,终於在垫子上睡著了。
    林秀莲把他们抱回屋里,盖好小被子,这才得空收拾堂屋。
    她把一些不常用的东西收进床底的木箱里,无意中翻出一个铁皮饼乾盒。打开一看,里面不是饼乾,而是一叠画纸。
    那是她休產假前,班里孩子们的画画作业。
    纸张有些粗糙,画上的线条歪歪扭扭。
    有的画了军舰,说长大了要当海军;有的画了太阳花,说要送给林老师;还有一个调皮的男生,画了一个齜牙咧嘴的小人,旁边写著“这是林老师”。
    林秀莲的指尖轻轻拂过那些稚嫩的笔触,嘴角落出一个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笑意。
    她仿佛能看见那些孩子仰著小脸,爭先恐后把画递给她的样子。可笑著笑著,她又轻轻嘆了口气,目光飘向窗外,看著远处的大海,有些出神。
    “咋了?看著画,想起学校那帮小猴崽子了?”
    陈桂兰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她刚从院子里餵完鸡,手里还端著个撮箕,正要进屋就看到了儿媳妇脸上那点藏不住的失落。
    “妈。”林秀莲回过神,连忙把画收起来,有点不好意思,“没什么,就是隨便看看。”
    “还没什么。”陈桂兰走进来,把撮箕往墙角一放,拍了拍手上的灰,“你那点心思,都写脸上了,还想瞒我。算算日子,你也快一年没正经上课了吧?”
    被婆婆一眼看穿,林秀莲索性也不藏了,点点头,声音低了下去:“是啊。也不知道孩子们怎么样了,新来的老师教得好不好,他们的功课有没有落下……”
    说著,她的眼圈微微泛红。她是真的喜欢当老师,喜欢和孩子们待在一起。
    陈桂兰没说话,走到垫子边坐下,拿起针线筐里一件没缝完的小衣服,慢悠悠地穿针引线。
    “既然想回学校上课,就回去上,学校好,给我们请了这么久的假,咱们也不能一直占著茅坑不拉屎。”
    婆媳俩正说著,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自行车铃声。
    “叮铃铃——叮铃铃——”
    紧接著就是一阵剎车皮摩擦轮轂的刺耳声响,隨后,一个大嗓门就在院子里炸开了。
    “秀莲!秀莲在家不?”
    林秀莲放下画笔,站起身往外看:“听著像是刘老师的声音。”
    话音刚落,门帘子就被掀开了。刘含香满头大汗地闯了进来。
    “哎呀我的天,累死我了。”刘含香也不见外,一屁股坐在板凳上,抓起桌上的凉白开就灌了一大口,“这上坡路真不是人骑的,差点没把我肺管子给喘出来。”
    陈桂兰笑著给她拿了把蒲扇:“慢点喝,也不怕呛著。这是咋了?像有狗在背后追一样?”
    “婶子,您就別拿我打趣了。”刘含香喘匀了气,一脸无奈地看向林秀莲,“秀莲啊,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今儿个是带著校长的『圣旨』来的。”
    林秀莲心里咯噔一下:“学校出事了?”
    “出事倒是没出事,就是……也就是咱们那位代课的李老师,出洋相了。”刘含香说著,自己都忍不住想笑,又觉得不太厚道,硬生生憋出一脸古怪的表情。
    “李老师?就是那个教数学,顺带帮我代美术课的知青李宏升?”林秀莲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