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姆站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那句话像淬了冰的针,扎进他的耳膜,疼得他连呼吸都在发颤。
他怔怔地看著汉克,看著那张苍白的脸,看著那道和怪物如出一辙的疤。
原来如此,原来所有的疑惑,答案都这么残忍,这么让人无法接受。
怪物的爪子悬在他胸口前一寸,没有立刻落下,黑色的眼瞳里映著他的脸。
那里面没有纯粹的恶意,反而藏著一丝和汉克如出一辙的,无奈的痛苦。
莱姆的视线从爪子移到怪物脸上,那道疤在暗紫色的光里,格外刺眼。
他忽然想起,汉克说过,这道疤是很久以前,被一只不知名的怪物抓伤的。
原来,从一开始,他就在撒谎,从一开始,他就不是自己以为的那个汉克。
汉克的肩膀微微颤抖,闭著眼,不敢看莱姆的眼睛,泪水无声地滑落。
“我不想的,”他的声音破碎不堪,“我控制不住它,控制不住这具身体里的东西。”
莱姆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想起和汉克相处的点滴,想起那些一起看书,一起討论铜笔秘密的日子。
那些温暖的时光,难道都是假的吗?都是这个怪物为了接近他,演出来的戏吗?
怪物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嚕声,爪子微微晃动,像是在和身体里的什么对抗。
它的眼神在凶狠和温柔之间反覆切换,黑色的鳞片下,肌肉绷得紧紧的。
莱姆能感觉到,它在挣扎,在和那个属於汉克的意识,做著最后的抗爭。
地上的黑影发出一声尖利的嘶鸣,拖著灼伤的身体,缓缓爬向汉克的方向。
它的黑色眼瞳死死盯著绑著汉克的柱子,像是在等待什么,带著贪婪的渴望。
莱姆的目光落在那道黑影上,心里突然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比面对怪物时更甚。
这道黑影,到底是什么?它和汉克,和这个怪物,又有著怎样的联繫?
汉克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睁开眼,看向那道爬来的黑影,眼神里满是惊恐。
“別过来!”他嘶吼著,声音里带著绝望,“离我远点!”
黑影像是没听见,依旧不紧不慢地爬著,小小的身体在地上拖出一道黑色的痕跡。
那痕跡沾过的地方,黑色的雾气开始翻涌,像是被唤醒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怪物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黑色的鳞片开始脱落,露出底下苍白的皮肤。
那皮肤和汉克的一模一样,甚至连手腕上的旧疤,都清晰可见。
莱姆瞪大了眼睛,看著眼前诡异的一幕,心臟狂跳不止。
他看见怪物的身体在变化,一半是狰狞的鳞片,一半是熟悉的人形。
汉克的意识,好像在这一刻,占据了上风,正在一点点夺回身体的控制权。
“莱姆,拿著铜笔,”汉克的声音从怪物嘴里传出,带著浓重的喘息,“刺向我,快!”
莱姆愣住了,握著铜笔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怎么也下不去手。
那是汉克啊,是他拼了命,想要救出来的汉克,他怎么能刺下去?
“快!”汉克的声音变得急切,带著哭腔,“不这样,我们都会死,它要来了!”
莱姆顺著他的目光看去,那道黑影已经爬到了柱子底下,正缓缓抬起头。
它的身体开始膨胀,黑色的雾气从它身上源源不断地涌出,笼罩了汉克的身体。
汉克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叫,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鳞片和皮肤的界限越来越模糊。
怪物的意识再次占据上风,黑色的眼瞳里,凶狠的光芒越来越盛。
它的爪子不再犹豫,带著刺骨的寒意,朝著莱姆的胸口,狠狠落下。
莱姆闭上眼,绝望地握紧了铜笔,脑海里闪过的,全是汉克温柔的笑脸。
就在这时,他掌心的铜牌,突然再次亮了起来,这次不是金色的光,而是血色的。
血色的光芒穿透了暗紫色的雾气,直直地射向那道正在膨胀的黑影。
黑影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叫,身体开始收缩,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灼烧著。
怪物的爪子停在了莱姆的胸口前,黑色的眼瞳里,满是震惊和不解。
莱姆睁开眼,看著掌心的铜牌,看著那道血色的光,心里充满了疑惑。
这枚铜牌里,到底还藏著什么秘密?为什么它会在这个时候,发出这样的光?
汉克的意识再次浮现,他看著那道血色的光,看著那枚铜牌,眼神里满是复杂。
“原来,你才是……”他的话没有说完,就被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打断。
黑色的雾气突然炸开,那道黑影在血色光芒里,化作了一缕黑烟,消散不见。
绑著汉克的柱子,在巨响中轰然倒塌,汉克的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怪物的鳞片开始大面积脱落,露出了底下完整的,属於汉克的身体。
只是,他的眼睛,依旧是黑色的,没有任何反光,和怪物的一模一样。
他缓缓抬起头,看著莱姆,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和怪物的笑容,別无二致。
莱姆握著铜笔的手,抖得更厉害了,他看著眼前的汉克,不知道该欣喜,还是该恐惧。
汉克缓缓朝著他走来,脚步很轻,带著一种奇异的韵律,像极了之前那道黑影。
他的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本黑色的书页,和之前怪物掌心的那本,一模一样。
书页上,暗紫色的光,正在缓缓流淌,照亮了他那张,带著诡异笑容的脸。
莱姆的后背,再次撞到了那道无形的屏障,退无可退,只能眼睁睁看著他走近。
汉克停下脚步,举起那本黑色的书页,声音里带著一丝,不属於他的冰冷。
“现在,轮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