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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9章 反噬
    “何总,这个月我们的现金流又出现负值了。”財务总监小心翼翼地把报表放在他桌上。
    “如果下个月还没有新资金注入,可能连工资都……”
    “知道了。”何宴亭打断她,语气非常生硬。
    財务总监欲言又止,最终默默退出办公室。
    何宴亭盯著报表上那些刺眼的红色数字,感到一阵眩晕。
    这不合理,他想。
    即使没有气运加持,凭他的经验和能力,也不该沦落到这种地步。
    这个项目明明有前景,技术明明有突破,市场明明有需求……
    为什么就是做不起来?
    一个恐怖的念头突然钻进他的脑海:难道,连他自己的气运也受到了影响?
    这个想法让他不寒而慄。
    他想起那位玄学老者几年前的警告:“气运有借有还,过度索取必遭反噬。”
    他以为反噬只会作用在何念安身上,让那孩子体弱多病,免疫力低下。
    但现在看来,反噬可能远不止如此。
    它可能侵蚀了他自己的运势,让他这些年诸事不顺,步步维艰。
    它可能让他失去了商业判断力,失去了人际关係的敏感性,失去了那种在关键时刻做出正確选择的直觉。
    它可能……已经让他变成了一个普通人,甚至还不如普通人。
    心態的失衡是逐渐发生的。
    起初,何宴亭只是感到焦虑和挫败。
    他工作更长时间,开更多会议,做更多尝试。
    但越是努力,越是事与愿违。
    项目推进缓慢,融资屡屡碰壁,团队士气低落。
    他开始变得易怒。
    一次技术会议上,因为一个工程师的ppt做得不够好,他当眾发了火,把文件摔在桌上。
    “这种水平也敢拿出来?你们都在混日子吗?”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那个工程师是公司的老员工,从校办企业时期就跟著项目,听到这话脸色煞白。
    刘启后来私下找他:“何董,大家压力都很大,您这样……”
    “我怎么样?”何宴亭冷冷反问道,“公司发不出工资的时候,他们会体谅我的压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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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启嘆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何宴亭知道自己在失控,但他控制不住。
    每当看到公司帐上的数字越来越少,每当又有一个潜在客户选择了竞爭对手,每当夜深人静时想起自己几乎归零的人生,那种无处发泄的愤怒就会在胸腔里燃烧。
    而这愤怒,最终蔓延到了何念安身上。
    那是一个周六的早晨,何宴亭本来答应带何念安去科技馆。
    但临出门前,他接到一个电话,又一个投资人在最后一刻婉拒了见面。
    “抱歉,何董,我们团队评估后觉得这个阶段投资风险太大……”
    何宴亭掛了电话,脸色阴沉地坐在沙发上。
    何念安已经换好衣服,背著小书包,眼巴巴地看著何宴亭:“爸爸,我们什么时候走?”
    “不去了。”何宴亭说道,声音非常冷硬。
    “为什么?”何念安的眼睛里立刻涌上失望,“你说好的……”
    “我说不去就不去!”何宴亭突然提高音量,“哪来那么多为什么?”
    何念安被何宴亭这模样嚇到了,小嘴一瘪,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何宴亭看著儿子的表情,心中闪过一丝愧疚,但更多的是一种扭曲的怨气。
    如果不是为了这个孩子,如果不是为了带他出国接种疫苗,如果不是那些年小心翼翼地保护他不被借运影响……
    如果不是因为这些,他的公司也许不会垮得这么快,他的人生也许不会这么狼狈。
    “哭什么哭?”何宴亭的声音更冷了,“回房间去。”
    何念安低著头,默默转身,小小的背影在走廊里显得格外孤单。
    何宴亭看著那个背影,心臟狠狠抽痛了一下。
    他知道自己在迁怒,知道这不公平,知道何念安是最无辜的那个。
    但他控制不住。
    就像他控制不住公司的颓势,控制不住自己的运势,控制不住这该死的一切。
    这天晚上,何念安是真的伤心了,第一次被爸爸这样对待,因此没有出来吃晚饭。
    保姆去叫了几次,何念安都说“不饿”,並没有出房门。
    何宴亭坐在餐桌前,面对一桌菜,也毫无胃口。
    夜深时,他轻轻推开何念安的房门,何念安已经睡了,脸上还带著泪痕,怀里紧紧抱著那只兔子玩偶。
    看著何念安这样,何宴亭想起了小时候的自己,心中升起一股绝望感。
    他变成了小时候自己最討厌的样子,他变成了他父亲的样子。
    何念安此时是不是也在心中想道,他长大以后永远不要变成爸爸那样的人。
    他想起了这些年,何念安每一次生病时,那双信任地看著他的眼睛。
    想起了自己曾经发誓,不再伤害这个孩子。
    “对不起……”何宴亭低声说道,声音沙哑。
    但道歉改变不了什么。
    改变不了公司濒临破產的事实,改变不了气运消失的现实,改变不了他內心那个巨大的、正在吞噬一切的空洞。
    他轻轻关上门,回到书房。
    窗外,城市的灯火依旧。
    而房间里,只有报表上刺眼的红色数字,和一份再也无法兑现的、关於气运的奢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