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老魔既无危险,顾渊不再操心,考虑到对方可能会在肖家另有收穫,他思索再三,决定留在有缘客栈,反正在哪修炼都一样。
返还的丹药已经用完,他將主要精力用在修炼『隱匿术』上。
『隱匿术』分为两部分,前半部分压制修为,主要用於扮猪吃老虎,修炼起来並不难,顾渊花了半个月时间,便掌握了全部。
如今的他,若想隱藏修为,恐怕连筑基期修士都看不穿,唯有在金丹及以上修为面前,才无所遁形。
至於那用来营造虚假境界的后半部分,则难度飆升,顾渊反覆尝试,始终不得其法。
好在他心態不错,明白求仙问道讲究缘分,既与『隱匿术』的缘分未到,那便不强求,索性停下来休息。
有缘客栈共有四层,下面两层分別为用餐的大堂与包间。
本著勤俭节约的理念,顾渊大部分时间让小二把餐食送进客房,小部分时间则来一楼大堂用餐。
拥有玄命罗盘的他,根本不担心用餐时会被韩老魔瞧见。
不得不说,韩老魔虽被逼婚,但肖家对於这门亲事的重视程度,不容一点质疑。
不仅广发请柬,邀请一切与肖家沾边人物,就连不沾边的,只要愿意送上祝福,也一概接纳。
更是十里红装,大红喜字贴满整条街道。
隆重程度,令人咂舌。
以至於云岭城茶楼客栈,皆在谈论此事,无不羡慕肖家找到了个好姑爷。
顾渊听著有趣,恶趣味顿起,想要看看韩老魔大婚时,是什么个表情。
“肖家准备了八百八十八桌宴席,场面极其宏大,我坐在角落里,应该不会被韩老魔瞧见吧。”
“肯定不会被瞧见。”顾渊默默点头。
待到大婚当天,他混在眾宾客中,进入肖家府邸。
“吉时已到!”
隨著司仪的高呼,婚礼正式拉开帷幕。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韩老魔的表现,大大出乎顾渊的预料,前者几乎全程笑脸,根本看不出被强迫的痕跡。
顾渊面色怪异,內心惊疑不定:“这小子该不是想摆烂,准备享受生活了吧。”
“这位道友,不知对这门婚事有何看法?”
耳畔传来一道中气十足的声响,顾渊收回目光,转头望去,这才发现邻桌的一名精壮青年,正灼灼盯著自己。
修仙者?
顾渊心中一惊,在不动用『天眼术』的情况下,仅凭感觉便判断出了对方身份,微微一笑反问道:“道友为何认为在下对这门婚事有看法?”
“从婚礼一开始,你便眼睛一眨不眨盯著这位肖家姑爷。”精壮青年摸著下巴。
顾渊內心略加斟酌,回復道:“我与韩道友是同门。”
“哦?”精壮青年一脸意外,“他不是散修嘛?”
“同属於世俗界的七玄门,与散修身份並不衝突。”顾渊没有隱瞒,坦言道。
这是他深思熟虑过后的行为,决定趁此机会,向韩老魔曝光修士身份。
免得日后进入黄枫谷后时,对后者造成巨大的衝击。
反正《长春功》来歷正常,顾渊明面上的修为也只是炼气一层,韩老魔就算瞧见了,也只会略感诧异,並不会震惊。
“原来如此。”精壮青年頷首,话锋一转道:“那么在道友心中,这位肖家姑爷是个怎么样的人?”
对於这个问题,顾渊不假思索回道:“为人不错,一身医术更是精湛无比,经常免费为门下弟子看病......”
“哦...”精壮青年哦了一声,便不再说话。
不多时,肖露带著韩立,开始向宾客敬酒。
首先便来到了精壮青年身旁,这让顾渊感到意外,却又觉得合乎情理。
韩立注意到了邻桌的顾渊,愣了一下。
顾渊淡笑著起身,落落大方的举起酒杯:“一直想找机会感谢韩大夫赐予的功法,不曾想今日在这云岭城中相遇...祝二位白头偕老,永结同心,早生贵子。”
韩立抿著嘴,眼眸微眯,查看顾渊的修为。
发现其只有炼气一层后,眸底闪过一抹常人难以察觉的轻蔑神色。
“身具真灵根,一年多才完成引气入体,简直废物。”
这一表现,自然无法逃过精壮青年的眼睛,他又看了下顾渊的表情,露出意味深长的笑。
“此乃我的师弟,顾渊。”韩立很得体的向肖露介绍顾渊,而后举起酒杯,轻轻一碰。
“顾师弟有礼。”
“嫂子有礼!”
“韩某先去招呼其他宾客...”顾渊打了声招呼,转身离开。
“看来这位肖家姑爷,与你关係很一般嘛。”精壮青年挪过凳子,来到顾渊身旁,打趣道。
“这不妨碍对他的高度评价。”顾渊撇了撇嘴,隨即询问精壮青年姓名。
“在下黄枫谷筑基弟子宋蒙。”精壮青年豪爽一笑,並未在顾渊面前摆谱。
“原来是宋前辈,晚辈顾......”顾渊肃然起敬,正色拱手。
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古怪的感觉涌上心头,韩老魔竟与他的四师兄提前会面了。
而且通过两人刚才碰杯时的肢体语言分析,宋蒙似乎並不待见这位未来小师弟:“这倒有趣了...”
“好说好说!”宋蒙咧嘴一笑,望向顾渊的眸底有点讚赏。
並不是每个炼气期,在面对筑基修士时,都能表现得如此淡定。
“顾道友看起来不像散修。”
“货真价实,如假包换。”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隨口交谈,当宋蒙得知顾渊身具三属性真灵根后,顿时来了兴致,表示要举荐后者加入黄枫谷。
三属性真灵根,若能得到宗门培养,大概率能破入筑基,成为宗门中坚力量。
顾渊故作思索了下,委婉拒绝。
开什么玩笑,他可不想放弃金光上人的宝物。
“顾道友有此志向,宋某佩服,期待下次与你相见。”
“恭送宋前辈。”
一轮敬酒过后,韩立对肖露叮嘱了几句,而后找上顾渊。
顾渊跟著他来到一处偏房,迎面便遭到了韩老魔的下马威。
韩老魔几乎是毫无表留的展露了气势,压得顾渊胸口发闷,站立不稳。
殊不知,顾渊在演戏。
单论修为,两人虽都是炼气八层,实则顾渊比他还略高那么一些。
望著面色发白的顾渊,韩老魔满意一笑:“顾师弟不必慌张,韩某只是想看看你的修炼成果。”
“韩大夫修为高深,在下难以望其项背。”
“见外了不是,你我同修《长春功》,算是一脉,他日共同进入修仙界,也能相互扶持,喊我师兄便是。”韩老魔大摇大摆坐在椅子上。
顾渊站在一旁,一副低眉顺眼的模样,让他倍感受用。
“顾师弟,韩某一向深居简出,不喜麻烦与热闹,还望回到七玄门后,替师兄隱瞒成婚之事,免得王门主等人过来送礼。”
呵呵——
闻言,顾渊只想呵呵。
他如何不知道韩老魔心中所想,无非是不好意思被人得知,当了上门女婿唄。
装什么清高!
“嗯。”顾渊点头,旋即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期待模样。
韩立起身,用力拍著顾渊的肩膀:“为兄刚成婚,恐怕要在这云岭城多待一段时间,待回到七玄门,再抽时间指点你修为。”
“多谢韩师兄!”顾渊当即露出一副感激涕零的表情。
韩老魔又又嫌弃了,这种小卡拉米,轻易便能摆平,他百无聊赖的摆了摆手,径直回到宴席。
散席之后,顾渊回到有缘客栈,在那里住了三天,確定韩老魔没从肖家得到更多机缘后,骑上『的卢』马,回到七玄门。
嗯?
经过神手谷,见到了曲魂的身影,对方似乎刚从外面回来,一副藏头露尾的模样。
顾渊没有惊动对方,心中却是疑惑万分:“这个时间点,曲魂不该有自主行动能力吧。”
回到住处,他思索了许久才想明白,多半是余童子的残魂,占据了曲魂的躯体。
“韩老魔胆子太大,竟將余童子留了下来,此人绝非善茬,可不要阴沟里翻船啊。”
......
时间一晃,小半年过去。
韩立的运气不错,肖露怀上的第一胎,便通过家传秘法,提前检测出了灵根。
虽无法確定灵根品阶,却也算完成了誓言。
“夫君,日后闯荡修仙界,还望一切小心,孩子这里你不用担心,我会悉心照料。”
面对肖露,韩立纠结且复杂:说恨吧,有一点,却远远达不到日后需要回来报仇的程度;说不恨吧,又迫不及待想要离开,一辈子都不回来。
“让他(她)姓肖吧...”肖露终究没得到丈夫的谅解。
来时还好好的,回去时多了个赘婿身份。
这无疑是他目前为止人生最大污点,所受的创伤,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抹平。
韩立深吸一口气,收拾心情,瞟了眼女人微微隆起的小腹,头也不回的离开这伤心地。
他做梦都想不到,云岭城这段现在看起来耻辱,想要极力抹去的经歷,將来会在他脑海里不断播放、回味,成为他人生中为数不多的幸福与温暖。
......
回到七玄门,韩立第一时间找上顾渊,確定对方没透露他成婚之事后,才鬆了口气,顺手指点了下修为。
已经破入炼气九层,修为反超韩老魔的顾渊,听得兴致勃勃,顺便提出了几个愚蠢的问题。
韩老魔的语气很耐心,面上毫不掩饰的嗤笑与鄙夷。
“你我终究不一样,是两个世界的人......”
摆脱掉顾渊这个垃圾,韩立本想著快速解决金光上人,前往黄枫谷,无奈发现,这段时间七玄门与野狼帮因相互忌惮,而关係平稳,並无大战爆发的跡象。
足足等了一个月后,他终於忍不住了。
“我的时间不应该浪费在这里,无毒不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