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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4章 杀穿枯山水
    “足够杀到天亮。”
    话音落下的瞬间,楼梯口的脚步声已经踩上了第一级台阶。
    王振华把装满弹药的黑星手枪搁在长桌边缘,隨手解开了风衣最上面的扣子。
    手指压著桌面,低头看了一眼满地横陈的尸体。
    六个全副武装的佣兵,连同地毯上那片还没干透的血,都在往外冒热气。
    房间里瀰漫的火药味和腥气混在一块,比外面的雨气还要浓。
    李响站在会客室的门框边,肩膀抵著门楣,手里的七杀刀还没入鞘。
    他低头看了眼刀锋,没有一道缺口,刀刃雪亮,只有刀根处沾著一条细细的血线。
    他用拇指抹掉,这才把刀横在胸前,眼盯著楼梯口,一动不动。
    三井隆介的青瓷茶杯早就不知道摔到哪去了。
    他双手按在桌面上,身体往后缩了两寸,盯著王振华的背影,连呼吸都不敢发出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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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十二年的商场博弈,让他早就练成了喜怒不形於色的本事。可现在,这点本事全压不住。
    他亲眼看到六名深渊精锐在五秒之內被清空。
    那种感觉不是震惊,是某种更深的东西。好比你以为握著满手好牌,转头发现对面的人直接把桌子给掀了。规则本身失效了。
    越源三郎还保持著那个僵住的姿势,右手搭在椅背上,脸上的血色全退乾净了。
    他当了二十年防卫省参事官,见过真正的战场,见过特种部队的演习,但他从来没有见过有人拿著一把手枪,在六支衝锋鎗的交叉火力里,面不改色地把人逐个打死,还能顺手弯腰捡起地上的匯款单。
    他的后背靠在椅背上,脊梁骨里透出来的那股寒意让他浑身起了一层鸡皮。
    审判者的情况最糟糕。
    他趴在长桌上,那半张银色面具已经深深凹陷进去,钢製面具的边缘切进他的颧骨皮肉里,鲜血顺著面具缝隙往下淌。
    鼻樑骨的剧痛和胸口那根被踩断的肋骨混在一起,让他连大口呼吸都做不到。
    他用手撑著桌面,试图把身体撑起来一点,指甲在红木桌面上划出几道白痕。
    深渊亚太的行动资金,深渊亚太的据点网络,深渊亚太的全部筹码,这一刻全压在了这间屋子里。
    他用尽力气抬起头,用那只剩下的蓝色左眼盯著王振华。
    “你不能……”
    王振华侧过头,扫了他一眼。
    审判者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
    他见过太多用眼神表达立场的人。
    大多数人的“强硬”是一种表演,是用来震慑谈判桌对面那个人的道具。
    但这个年轻人的眼睛里没有任何表演的成分,有的只是一种平静的、彻底的、不含任何犹豫的確定性。
    就好像他进这个房间之前,审判者活著还是死著的问题,早就已经结案了。
    楼梯口衝上来第一个黑色雨衣的身影。
    山口组关西精锐,端著乌兹微冲,脚踩在最后一级台阶上,整个人顿了不到半秒。
    他看到了地毯。
    他看到了地毯上那六具尸体。
    脚步停住的一瞬间,他身后跟著的第二个人撞上他的肩膀,差点把他撞进门框。
    李响迎上去,右脚踏出一步。
    这一步走得不急不忙,却踩得整个人压住了所有的力道,像是把重心全部往前移。
    七杀刀半出鞘,刀尖在室內灯光下划出一道半圆弧。
    最前头的山口组精锐往后退了半步,脚跟蹬上了身后那人的膝盖。
    “退开。”后面有人喊。
    但楼梯口已经挤了四五个人,退路彻底堵死了。
    王振华没有去看楼梯口。
    他弯腰,把那台瑞士信贷银行专线匯款机的电源线从插座上拔掉,顺手放进风衣內侧口袋。
    绿色指示灯熄灭,屋子里多了一块黑色的哑光方块。
    隨后他拎起那个防震密码箱。
    三亿两千万美金的资金炼,天照课题的终极数据备份,防卫省和深渊之间所有的交易底帐,全在里头。
    三井隆介盯著他手里的密码箱,眼睛抽动了一下。
    他开口,压住声音里的颤抖。
    “王先生,那箱数据你拿走了没有任何用。防卫省方面会启动紧急清除程序,所有涉密人员都会撇清。”
    王振华把密码箱搁在长桌边缘,伸手拍了拍箱子的表面。
    “三井先生,你替防卫省操心什么?”
    三井隆介的手收紧了一下。
    “你不出这座山,就一切都完了。”
    “两百个人。”
    王振华把密码箱夹在左臂下,右手拾起了黑星手枪。
    “我进来之前,这两百个人在干什么,打牌还是睡觉?”
    三井隆介的喉头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王振华转身看向李响。
    李响已经占住了门框,七杀刀完全出鞘。
    楼梯口卡住的那几个山口组精锐互相推著往后退,但后面的人还在往上涌,楼道里的骂声和喊声混成一片。
    “先把越源三郎解决了。”
    越源三郎腾地从椅子上跳起来,往后倒退两步,后背撞上了窗户。
    “我是现任参事官,我有外交豁免——”
    李响都没正眼给他。
    七杀刀横过来,刀面贴在越源三郎的喉结上,把他的后半截话拦在了牙关里。
    金將官常服的领口被刀背蹭了一道细痕。
    越源三郎浑身绷紧,连眼皮都不敢抖。
    他张开嘴,只吐出两个字。
    “你们……”
    “豁免是给外交官用的。”
    王振华的话从侧面扔过来,轻描淡写。
    “参事官卖军事机密,不在豁免范围以內。”
    越源三郎的嘴再一次闭上了。
    门框那边的嘈杂声越来越近。
    有人开始往门板上砸枪托,木屑簌簌往下掉。
    李响把越源三郎往椅子上一推,转回身面对门口。
    他颈侧那条旧伤疤因为肌肉收紧而更清晰了一截。
    品川仓库断了四根肋骨,內臟移位,在地上爬了两分钟才撑起来继续打。
    那之后,他这把刀在刀鞘里已经压了太久了。
    王振华走到三井隆介面前。
    这个六十二岁的老人在他靠近的时候,往后挪了半步,靠上了身后的椅背。
    两人的距离不超过一米。
    三井隆介仰起头,银灰色的头髮在壁灯的暖光里显得格外苍白。他用了整整两秒,才把那口气喘匀。
    “你要杀我。”
    王振华把密码箱在桌上放稳,从风衣口袋里摸出那台大哥大,按了一组號码。
    嘟声响了一下,被接通了。
    杨琳的声音跟著进来,带著底噪。
    “华哥,这边洋子议员已经准备好了。防卫省的特別质询案,今天晚上隨时可以发起。”
    越源三郎的脸上渗出了冷汗,一滴顺著鬢角滑进了领口。
    “明天一早,这箱东西的复印件会出现在cnn东京分部和nhk两个人的桌上。”
    王振华把大哥大还给了口袋,低头看向三井隆介。
    “和我要不要杀你,没有关係。”
    三井隆介双手撑著桌沿,把身体稳住了。他活了六十二年,经歷过七十年代的石油危机,扛过了八十年代的泡沫,在无数个对手的倒台里一路坐到了三井集团的主位。
    他的应变能力和他的阅歷一样,早就磨练到了超出常人的程度。
    但此刻,他发现自己完全拆解不了对面这个年轻人的逻辑。
    这人进了枯山水,没有谈,没有要价,直接先清了场。
    六具尸体还没凉透。
    而他手里的砝码,今晚被一块块从天平上摘了下去。
    第七舰队的情报处,三井化工的洗钱链,山口组的外围布防,还有那箱价值三亿美金的天照数据。
    砝码没了。
    天平垮了。
    门板突然被撞开了一道缝,木料发出撕裂声。
    李响正面迎向那道缝隙,七杀刀刀尖斜上,贴著门缝递进去,准確地顶进了一只端著枪的手腕上。
    惨叫声从门外传进来,那把衝锋鎗掉在走廊的地板上发出一声脆响。
    木门被他用肩膀顶死了。
    王振华拎起密码箱,走向会客室侧面的落地窗。
    窗外是枯山水別院的后庭,没有灯,雨水把石灯笼的影子打湿了,黑压压一片。
    赵龙守在山脚下的越野车旁。接应点还在。
    门板这次彻底炸开了。
    四名山口组关西精锐同时涌进会客室,枪口全扬起来对准了王振华的背影。
    王振华转过身。
    他右手的黑星手枪举平,枪口对著冲在最前面那个人的额头,扣下了扳机。
    砰。
    那人向后仰倒,带倒了身后两个人。
    剩下一个人的枪管还没对准,王振华已经侧身,子弹从他肩膀旁边穿过,打进了身后的木墙。
    王振华没有停步,继续走向落地窗。
    李响从侧面补进去,七杀刀出手,把那最后一个人的手腕切断在半空里。
    枪托连同那只手一块落在地毯上。
    哭嚎声在王振华走出落地窗的瞬间彻底淹在了风雨里。
    他踩上別院后庭的石板路,雨水打在肩头,密实而冷。
    夹在左臂下的密码箱被他换到了右手。
    身后,李响推开了落地窗,跟了出来。
    庭院另一端的灌木丛后面,跑来了七八个黑影,手电筒的光在雨里打得东倒西歪。
    王振华往石墙方向走,脚步没有加快。
    那几道手电筒的光追了过来,其中一束照到了他的背影,愣了整整两秒,没有开枪。
    那两秒里,一个山口组关西精锐在心里把这一晚上发生的事情飞快地转了一遍。
    枯山水別院,两百条枪,三个哨卡,主楼里那六具深渊佣兵,都没能留住这个人。
    他手里端著枪,枪口对著那道逐渐消失在雨幕里的背影,食指碰到了扳机的触感。
    就在他准备扣下去的一剎那,身边那个老佣兵凑过来,压低声音。
    “算了。”
    老佣兵把他的枪管往旁边推了推。
    “你想死就开。”
    手电筒的光慢慢偏离了那道背影的方向。
    雨越下越密。
    石墙边,天蚕丝的倒鉤搭上了墙头,王振华单手一拉,纵身往上去。
    密码箱稳稳夹在腋下,没有晃动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