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吨液压压下来,手骨缝里挤出咯吱咯吱的闷响,五根手指的皮肉当场被碾成青紫色。
一阵钝痛顺著神经往上窜。
王振华左手扒住门框边缘,整条右臂的肌肉纹路瞬间坟起,小臂皮底下的青筋一条条跟著暴起。
超强的力量全灌进两条胳膊,脚底板踩实铁板往后一蹬,全身的劲儿拧成一股往两边生撕。
液压杆发出过载的尖啸,火星乱崩,二十公分厚的鈦合金板,硬生生被他一寸一寸掰开。
十公分。
十五。
二十。
三十。
门板的液压机构彻底报废,整扇大门被他往两边一摜,底下的滑轨扭成了麻花。
舱室里,棋手缩在角落,裤襠洇著一大片骚黄的水渍,左手被子弹打穿,烂肉一样耷拉在身侧,血滴滴答答往下淌。
王振华跨过门槛,两步迈过去,左手一把卡住棋手的喉咙。
一百七十斤的活人被他单手提离地面,后脑勺撞上舱壁,咚的一声闷响。
“棋手先生,聊聊?”
棋手被卡住气管,脸憋成了猪肝色,两条腿在半空胡乱蹬踹。
王振华手指鬆开一条缝。
棋手张大嘴拼命往里吸气,咳得眼泪都出来了,好半天才挤出动静。
“你,杀我也没用,深渊理事会不会放过你,三井在亚太的资產超过两千亿,他们会把你碾成灰。”
“两千亿。”
王振华撇了下嘴。
“关我什么事。”
“我可以帮你跟理事会谈,让他们撤销清算令。”
棋手音调拔高了半度,眼里透出股垂死挣扎的算计。
“你放我走,这是你现在最划算的买卖。”
王振华把他从墙上扯下来,往铁皮地板上一摔,单膝直接压上他的胸骨。
“棋手先生,你可能搞错了一件事。”
他眼皮半垂。
“你的命不值两千亿,连两毛钱都不值,现在,我问什么你答什么,少一个字,我掰你一根手指头。”
棋手嘴皮子直哆嗦,额头全是冷汗,硬撑著咬牙。
“你不敢杀我,我要是死了,清算小组会把整个东京翻个底朝天。”
王振华伸手,捏住他右手的小指。
“最后一次机会,三井化工跟防卫省的交易,细节,全给我。”
“你做梦。”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小指从根部被折断,白花花的骨头碴子直接顶破皮肤刺了出来。
棋手嗷的一声惨叫,整个人在铁板上弹起半尺高。
“还剩四根。”
王振华顺势捏住他的无名指。
“棋手先生,你在日本混了这么多年,总该听过极道断指的规矩吧。”
“你他妈就是个疯子。”
第二道骨裂脆响落下。
无名指跟著折了,这回力道更重,连带关节一起被扭脱了臼。
棋手疼得浑身抽搐,汗珠子顺著额头往下砸,破音的惨叫在铁皮舱里来迴荡。
透视墨镜里,这老小子的心率已经飆破一百六十,眼球乱颤,心理防线正一块块往下掉渣。
“三根了。”
王振华捏住他的中指,指甲抠进指根的软肉里。
“交易细节,titan-7的出货渠道,还有你在东京埋的钉子,一口气说完,我留你两根指头吃饭用。”
棋手的脸从猪肝色退成蜡黄。
嘴唇抖了半天,才从嗓子眼挤出一个字。
“你。”
第三道骨裂声落下。
断指的脆响在封闭的铁舱里来回撞。
棋手的惨叫变成了诡异的乾嚎,声带劈了,连句整话都嚎不出来。
王振华根本没给他喘气的功夫,右手直接压上他的右膝,五指抠进膝盖骨两侧的筋腱里。
“我今晚死了六个兄弟,我现在心情很差。”
拇指用力抵住髕骨正中。
“你每多废一句嘴,我就从你身上多拆一个零件。”
棋手最后那点骨气瞬间崩塌。
“我说,我说,你別按了。”
掌心底下的膝盖疯狂打摆子。
“titan-7的核心专利掛在三井化工的壳公司名下,真正的研发中心,在防卫省技术研究本部的第三实验室,课题代號天照。”
“谁批的项目。”
“防卫省的参事官,越源三郎。”
棋手疼得直抽凉气,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跟三井化工的副社长是东大法学部的同届,私交极好。”
王振华的手连半寸都没挪。
“交易细节。”
“三井出钱和场地,防卫省出人和实验体,成品三七分,三井拿七,防卫省拿三,用来强化特殊部队。”
“实验体哪来的。”
棋手眼珠子往旁边瞟。
“说。”
王振华手上直接加了一把劲,膝盖骨在指缝里嘎吱直响。
“极道弃子,退出帮派的浪人,还有被清理的边缘人。”
棋手带上了哭腔,语速飞快。
“这帮人在社会上没身份,失踪了都没人找,防卫省跟三井在六个县设了招募点,拿高薪和新身份钓鱼。”
“记录呢。”
“有,所有交易记录和实验数据,都在一个加密u盘里,贴身带著的。”
王振华鬆开手,一把扯开他的衬衫领口。
颈椎后头的皮上贴著块医用硅胶贴片,底下藏著个拇指盖大小的超薄u盘。
王振华连皮带肉撕下来,翻到正面。
金属壳上刻著串编號,格式跟三井化工那张內部通行证完全一致。
“密码。”
“kq4782tan。”
棋手连喘带咳,声音已经散了架。
王振华把u盘收进空间,手掌又搭回了那条破膝盖上。
“cia在东京的联络人。”
棋手眼皮狂跳了两下。
“这个,我真不能说。”
“不能说。”
王振华右手重新发力,拇指用力压住髕骨正中。
“棋手先生,你身上还剩多少零件够我拆,自己算算。”
“他们会杀我全家的。”
“你全家在哪。”
棋手咬死牙关不吭声。
王振华视线里弹出一行淡蓝色字符。
花边情报已激活,目標是棋手,真名阿瑟·霍尔顿,家庭信息已解锁,剩余次数为1。
“佛罗里达,迈阿密海滩边上那栋別墅。”
王振华语气极淡。
“老婆叫苏珊,两个女儿,一个高中一个大学,家里还养了条金毛。”
棋手的脸瞬间刷白,连嘴唇都没了血色。
“你,怎么可能知道。”
“你不用管我怎么知道,你只要清楚一件事。”
王振华手指往里一扣。
“今天你不把名单吐出来,四十八小时內,你全家会收到一份快递,里面装的,就是你的十根手指和两个膝盖骨。”
棋手嘴唇抖了好几秒,整个人精气神瞬间散了,彻底塌了下去。
“三级联络人,一共九个。”
声音乾瘪发颤,半点力气都没有。
“第一级在新宿歌舞伎町,酒吧老板,代號游隼,专门接中情局东亚站的指令。”
“第二级三个,在横滨港务局,成田机场地勤,管物资和人员进出。”
“第三级五个,全是怒罗权和山口组的中低层,负责干脏活。”
“名字。”
“游隼真名叫理察·莫里斯,英国人,在歌舞伎町开了十二年酒吧。”
棋手咽了口血水。
“横滨那俩,田渡真司,松本圭介,成田那个是华裔,林志刚,第三级那五个,名字太绕,我写给你。”
“用嘴说。”
棋手磕磕巴巴把五个名字报了一遍。
王振华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偏头冲外头喊了声。
“赵龙,纸笔。”
赵龙递进一支原子笔和半张信纸,王振华直接摔在棋手胸口。
“写,用你剩下的手写,写完了,我考虑留你条命。”
棋手哆嗦著,用仅剩的两根好指头夹住笔桿,趴在铁板上一行行划拉。
字歪扭成团,好在名字和据点地址都算清楚。
刚写完最后一行,笔啪嗒掉在地上。
他眼珠往上一翻,整个人瘫成了一滩烂泥,直接疼晕了过去。
王振华捡起纸扫了一眼,折好塞进口袋。
他站起身,瞥了眼自己的右手。
五根手指青紫交加,指关节肿起一大圈,指甲盖底下全是淤血,是刚才扛两吨液压大门夹出来的內伤。
他左手探进空间,摸出颗癒合丸丟进嘴里。
药丸入喉,一股热流顺著血管散开。
右手背的淤青飞速消退,肿胀的关节跟著乾瘪下去,指甲缝里渗血的裂口被新长出的皮肉直接顶合。
二十秒不到,整只右手恢復如初。
舱外,张桂芝背靠著铁壁,把里头的动静看了个满眼。
视线在王振华那只完好无损的右手上停了三秒,她乾咽了下嗓子,攥著扶手的手指不自觉地抠紧了铁管。
王振华甩了甩手腕,最后那点酸胀劲儿也散乾净了,他迈步跨出舱室。
张桂芝挡在通道正中间。
“你那药,到底什么来路。”
“夫人,这事你已经问了三回了。”
“你不说,我就一直问。”
王振华径直从她身边挤过去,肩膀撞得她往旁边晃了半步。
“等你有资格知道的时候,我自然会说。”
张桂芝拳头攥紧,终究没再吭声。
二楼宴会厅。
赵龙把那张名单通过加密信道传回了安全屋。
不到五分钟,杨琳就把u盘数据和名单做了交叉比对,九个联络人信息严丝合缝,半点没掺水。
“华哥,数据拷完了。”
通讯器里传出杨琳的声音,透著股干练。
“三井跟防卫省的交易记录保全了七成,剩下三成加了密,给艾娃两个钟头就能破。”
“好。”
王振华走到主甲板上,海风把衣领吹得猎猎作响。
太阳已经跳出海平面,金光打在甲板上,满地的黄铜弹壳和乾涸的血跡格外扎眼。
赵龙黑著脸从驾驶舱里钻出来。
“华哥,雷达有动静。”
“怎么。”
“东南方向来了三个光点,航速二十八节,编队来的。”
王振华三两步跨进驾驶舱,扫了眼雷达。
三个绿点排成个品字,正朝游轮全速扎过来。
十二海里,按这速度,二十分钟就能贴脸。
赵龙嗓子发紧。
“信號特徵不对,不是民用船,吨位保底过千,华哥,这是军舰。”
通讯器里杨琳的声音,语速极快。
“华哥,刚截了海保厅的无线电,三艘敷岛级巡视舰从横须贺紧急出港,目標是一艘巴拿马籍游轮,编號就是蓝钻號。”
王振华盯著雷达上逼近的光点,冷笑了一声。
“幡野贤二。”
“就是他签的字。”
杨琳补了一句。
“理由是涉嫌走私军用违禁品,授权海保强制登船,武装扣押。”
赵龙脸都绿了。
“华哥,船上二十多个兄弟,底下十几具尸体,这甲板上还一地的血,这要是让海保上了船。”
王振华视线从雷达挪开,落在桌上那块沾血的百达翡丽上。
时针刚过早上六点。
他拿起通讯器,切进一个从没用过的加密波段。
通讯器里接连传出两声忙音。
电话通了。
那头的声音很轻,透著股还没睡醒的沙哑。
王振华开了口,语速极快。
“十五分钟內,我要那三条船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