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陆地巡洋舰碾碎了曼谷雨后的积水。
金三角的泥土与火药味,一同被带进了这座欲望都市。
车窗外,单调压抑的绿色林海迅速消退,一片令人目眩神迷的霓虹灯河铺展开来。
九七年的曼谷,號称男人的天堂。
亚洲金融风暴的阴云已在天边聚集,但这丝毫没有影响这座欲望之都的夜生活。
恰恰相反,末日狂欢般的颓废气息,反而让这里的空气更加粘稠。
充满了酒精,高级香水,与荷尔蒙过度发酵的味道。
“我的个乖乖……”
胡坤整张脸几乎都贴在了车窗玻璃上,牛眼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颗手雷。
“大哥,这……这也没穿衣服啊?这大街上走的怎么都不穿衣服啊?”
路边几个穿著比基尼,在玻璃橱窗里搔首弄姿的泰妹。
这位在七杀堂大比武里把人肋骨当柴火折的狠人,此刻脸红得像个大番茄,两只手紧张地在膝盖上反覆搓动。
“那叫风情,土鱉。”
王振华坐在后座,手里夹著一支刚点的雪茄。
他眼神慵懒地扫过窗外那光怪陆离的世界。
军火订单已经砸下。
无论是凯萨琳的直升机还是国內的重装备,都需要几天时间来运作。
他正好趁著这难得的空档期,冲刷一下满身的杀伐味,顺便看看这座混乱之城的地下水究竟有多深。
“李响,前面路口左转,去rca街区。”王振华吐出一口烟圈,吩咐道。
李响稳稳地打著方向盘,面无表情。
窗外那些足以让普通男人流鼻血的画面在他眼中,激不起半点波澜。
rca,曼谷著名的夜店聚集区。
陆巡在一个急剎后,停在了一家名为route 66的顶级夜店门口。
门童刚想上前驱赶这辆满身泥泞的脏车。
车窗降下,一叠厚厚的泰銖直接砸在了他脸上。
“把车洗乾净,剩下的归你。”
王振华推门下车。
他身上那件简单的黑色衬衫虽然不起眼,但他身上那股常年身居高位,掌控生死的威压,硬是让周围嘈杂的人群自觉让开了一条道。
胡坤紧紧跟在后面,手掌总是不自觉地贴向腰间,那里鼓鼓囊囊塞著一把m1911。
“把手撒开!”
王振华回头瞥了他一眼。
“这是来消费的,不是来抢劫的。把你那股子要拼命的劲儿收一收,別把姑娘们的生意嚇跑了。”
胡坤訕訕地缩回手,嘿嘿傻笑:“大哥,习惯了,习惯了。这地方人多眼杂,我怕……”
三人没有受到任何阻拦地进了內场。
震耳欲聋的电子舞曲砸在胸口,让人心头髮闷。
镭射灯光疯狂切割著黑暗,空气里瀰漫著昂贵的洋酒,廉价的汗水,和近乎绝望的狂欢气息。
舞池中央,无数扭动的躯体交织在一起,像是一锅煮沸了的欲望浓汤。
“开个最大的卡座。”
王振华隨手丟出一张运通黑卡给侍应生。
没过两分钟,经理几乎是滑跪著过来,把他们引到了二楼视野最好的vip区。
“路易十三,先上十瓶漱漱口。果盘小吃看著上,不管什么价位,把桌子给我铺满。”
王振华靠在真皮沙发上,双腿交叠。
那种不把钱当钱的派头,让旁边的经理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九七年这会儿,在曼谷能这么花钱的,除了皇室也就是那几个顶级的军阀头子了。
“还有,去把你们这儿最漂亮的妞都叫来。”
王振华指了指早已按捺不住的胡坤。
“只要是活的,母的,漂亮的,全给我喊过来陪我兄弟喝酒。”
“是是是!老板您稍等!”
片刻之后,二十几个身穿清凉吊带,身材火辣的泰妹鶯鶯燕燕地围了上来。
胡坤哪见过这阵仗?瞬间就被一片香软包围。
这小子一开始还扭捏,喝了两杯酒下肚,原本的匪气就冒了出来。
他左拥右抱,嘴里嚷嚷著不知所谓的方言,逗得那群根本听不懂的泰妹花枝乱颤。
就连李响身边也围了两个大胆的洋妞,正试图去解他那扣得严严实实的领口。
李响眉头紧锁,浑身肌肉绷得像块铁板。
他手掌一直若有若无地护著酒杯,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把那两个洋妞搞得以为自己是在调戏一尊兵马俑。
王振华独自坐在角落,手里晃著半杯琥珀色的酒液。
视线投向舞池,却没有焦点。
他指尖的雪茄燃起一截灰烬,却连弹掉的兴致都欠奉。
无趣。
极致的喧囂背后,是能將人吞噬的空洞与乏味。
虽然身边这些女人个个都算得上姿色上乘,但在见惯了林雪的清冷,禾青青的贵气,艾娃的野性之后,眼前的庸脂俗粉淡然无味。
她们眼里的光太露骨,写满了对金钱的渴望。
这种能用钱直接买到的顺从,对他来说已经提不起半分兴致。
“大哥,你不整两个?”胡坤从粉臂玉腿中探出个脑袋,满脸通红地喊道,“这儿的妞真带劲啊!皮肤滑得跟绸缎似的!”
“你自己玩,別管我。”王振华摆了摆手,仰头將杯中酒一饮而尽。
就在他百无聊赖,准备起身去透透气的时候,目光扫过二楼对面的那个半封闭式卡座。
他的视线,在那一刻定住了。
那个卡座的位置很偏,处於灯光的死角。
如果不是王振华那远超常人的观察力,很难注意到那里。
那里只坐了一个女人。
一个穿著纯白色修身西装的女人。
在这群魔乱舞,布料越少越好的夜店里,她穿得像个要去参加商务谈判的局外人。
这女人没化妆,或者说只是极淡地扫了层眉粉。
即使是在昏暗的灯光下,她的皮肤也白得有些晃眼。
那是长期处於上位养尊处优才能养出来的冷白皮。
但最吸引王振华的,不是她的脸,而是她的坐姿。
腰背笔挺,双腿併拢斜放,手里端著一杯红酒,却一口没喝。
她的眼神清冽,俯视著楼下疯狂的人群时,带著一种审视牲畜般的漠然。
在她身后阴影里,站著四个穿著花衬衫的男人。
普通人或许会以为那是保鏢。
但在王振华这种行家眼里,那四个人的站位是標准的战术防御阵型。
他们鼓起的后腰和满手的老茧,无声地宣告著他们是真正见过血的精锐。
更有趣的是,这四个保鏢看那个女人的眼神,不是僱佣关係的那种警惕,而是一种混杂著狂热崇拜的敬畏。
“有点意思……”
王振华的唇角牵动了一下,一种名为狩猎的本能在他体內甦醒。
就在这时,脑海中沉寂许久的系统提示音,毫无预兆地炸响。
【叮!检测到符合標准的极品目標!】
【目標扫描中……】
隨著一道只有王振华能看见的淡蓝色数据流刷过,那个白西装女人的头顶浮现出了详细的信息框。
【检测到关键人物:白素雅】
【年龄:23】
【顏值:s】
【身材:s】
【好感:c】
【污染:0】
【身份:金三角佤邦联合军南部军区特派专员,佤邦王鲍有祥义女,绰號白孔雀。】
【任务:三天內与白素雅建立男女关係。】
【任务完成后发放奖励。】
王振华先是一怔,隨即眼中的慵懒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锐利的专注。
佤邦军!
金三角如今除了坤沙之外,最大的一股武装势力!
没想到出来喝个花酒,竟然撞上了这么一条大鱼。
这哪里是猎艷?
这分明是送上门来的政治资本和战略盟友!
哗啦。
王振华推开挡在面前的一个试图蹭酒喝的泰国模特,整了整衣领,缓缓站起身。
“大哥,你去哪?”胡坤醉眼朦朧地问。
王振华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纯银的zippo打火机。
叮的一声脆响,点燃了一支烟。
他透过繚绕的烟雾,目光锁定了对面那个被称为白孔雀的女人,脸上浮现出玩味的笑意。
“你们玩你们的低端局。”
他端起那瓶没开封的路易十三,迈开长腿,向著对面走去。
“老子去会会那位专员。”
“今晚真正的乐子,在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