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空洞临时改建的指挥所。
王振华岔开长腿,大马金刀地坐在两个弹药箱拼成的板凳上。
他手里那部笨重的加密卫星电话,信號灯正红绿交替地闪烁。
每一次明灭都像在倒计时。
在他面前,军用地图铺了满满一桌子。
红蓝铅笔勾勒出的势力线,硬生生把这块乌烟瘴气的金三角,切成了一盘待宰的带血肥肉。
李响抱著那把曾饮血无数的鈦合金战刃,像尊石雕杵在阴影里,连呼吸都控制在最低频率。
閆九,胡坤,陈浩几个人围在桌边,大气都不敢喘,视线牢牢跟著王振华的手在地图上游走。
防空洞里的空气闷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虫鸣。
就在刚刚,王振华轻描淡写地砸出了二十亿美金。
这笔钱若是换成现金,足以压垮一头大象。
若是换成人民幣,那是百亿级的流水!
搁在国內,这笔钱能救活多少濒临破產的国企,能盖多少栋摩天大楼?
但在王振华眼里,这不过是入场券。
他很清楚,在现代战爭这台绞肉机里,没有制空权的坦克集群,就是昂贵的铁皮棺材。
拉出去,就是给人家送战绩的移动靶。
他叼著烟,眼神冷冽,再次拨通了那个来自欧洲的加密號码。
这次接电话的不是那个风情万种的凯萨琳,而是一个听起来更加年轻的女声,嗓音里却混著菸草与血腥气。
“哟,这不是那个让我们家凯萨琳姐姐神魂顛倒的东方暴君吗?”
电话那头传来zippo打火机清脆的声响,紧接著是深深吸入菸草的气流声。
“我是索菲亚。姐姐正忙著清点她在黑海的库存,这单生意,我来接。”
索菲亚·亚当斯。
亚当斯家族的另一朵带刺玫瑰,专门负责家族在北非和中东的脏活。
手段比她姐姐更狠,路子也更野,是典型的认钱不认人的主儿。
王振华手指有节奏地敲击著桌面,神情平淡得像是在点一道家常菜,语气却带著不容辩驳的分量。
“废话少说。”
“我要阿帕奇。ah-64d长弓,能不能搞到?”
电话那头安静了半秒,隨即爆发出放肆的笑声。
那笑声里满是贪婪和癲狂,是鯊鱼嗅见了水中的血。
“亲爱的杨,你的胃口真能吞下一头大象!长弓阿帕奇?那可是美军现役的宝贝疙瘩,每一架在五角大楼都有编號备案,这可是要掉脑袋的买卖。”
索菲亚吐出一口烟气,声音变得慵懒而危险。
“不过嘛……只要美金给够,上帝的底裤我都能给你扒下来。中东那边刚好有一批以训练损耗名义报废的机体,除了机號被磨掉了,里面可是全新的火控系统。”
王振华言简意賅,直接开价,那口气像是在买十辆玩具车。
“十架。”
“配套的地狱火飞弹,九头蛇火箭巢,还有30毫米链炮的弹药,给我塞满弹舱。另外,我还要全套的后勤维护团队和教官。我的人只会开拖拉机,你得负责把他们教会。”
“教官团队很贵的,尤其是这种能把死人从坟墓里轰出来的技术活。而且,风险係数太高……”
“別跟我扯淡,开价。”王振华直接打断了她的铺垫。
“五亿美金。”
索菲亚的声音里透著一丝兴奋的颤抖。
“这不只是买飞机的钱,还是买我们在五角大楼那边上下打点的封口费。另外,教官团队按小时计费,每天再加五万美金的津贴。”
啪嗒。
指挥所里,张力正在记录数据的手腕一抖,昂贵的派克钢笔直接掉在了地图上,洇开了一大片墨跡。
这位在妈港和深城都算见过大场面的核心心腹,此刻脸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净。
二十五亿美金!
短短半小时不到,自家老大就像是在菜市场买大白菜一样,把这笔足以买下半个小国的巨款挥霍一空!
“成交。”
王振华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把帐號发过来。另外,我要这批货和地面装备同步到达。晚一小时,扣一千万。”
“跟您做生意,简直比高潮还让人爽快。”索菲亚娇笑著掛断了电话。
王振华放下手机,转头看向角落里的张力。
“老,老板……”
张力咽了口唾沫,嗓子干得像吞了把沙子。
“这笔钱一转出去,我们手头的流动资金就空了。瑞士银行的本票和海外帐户全空了……明天別说给兄弟们发安家费,就是买大米的钱都没了。”
他是管帐的,最清楚家底。
妈港那一战虽然贏了五十亿资產,但那是股份,是地皮,不是现金!
刚才这两通电话,几乎是把王振华手里的现金流强行抽乾,甚至还要倒贴!
“慌什么?天塌了有个子高的顶著。”
王振华站起身。
他活动了一下脖颈,骨节发出咔咔的脆响,脸上是一种难以捉摸的笑意。
“閆九,胡坤,带上几个心腹,把后山那个最大的战备仓库清空。其他人滚远点,方圆五百米內,谁敢靠近半步,杀无赦。”
十分钟后。
后山三號仓库。
厚重的铁门在一声巨响中关闭,隔绝了外界的一切视线。
偌大的仓库里空荡荡的,只有几盏高瓦数的白炽灯发出滋滋的电流声,显得格外渗人。
閆九,胡坤,李默,李响,还有负责財务的张力,全都守在门口,神色紧张。
“大哥,咱这是要干啥?”
胡坤挠了挠头,一脸憨相。
“仓库耗子进去都得含著泪出来,您带咱们来这儿看空气?”
王振华没有理会,大步走到仓库中央。
他缓缓张开双臂,意念沉入那个神秘的系统空间。
那里,堆积了他一路走来的赫赫战果。
那些被他灭掉的社团金库,从荷兰走私家族截获的硬通货,一直静静地躺在系统的格子里。
今天,该让它们出来见见太阳了。
心念一动。
哗啦!
空气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撕开,金灿灿的物体凭空出现,一道金色的洪流从虚空中倾泻而下。
那是金条!
纯度99.99%的標准金砖,印著瑞士银行钢印的金块,甚至还有带著泥土气息的民国大黄鱼,古董金佛。
它们相互撞击,发出的金属脆响,比任何音乐都动人心魄。
咚!咚!咚!
沉重的金砖在水泥地上砸出一个个浅坑,转眼就堆成了一座耀眼的小山。
刺眼的金光,將閆九那张满是横肉的脸照得一片金黄,连鼻毛都根根分明。
但这还没完。
紧接著,另一侧的空间再次扭曲。
无数用防水油纸严密包裹的方块,暴雨般落下。
砰!砰!砰!
堆积如山!
部分包装袋在撞击中裂开,细密的白色粉末在空中扬起,在灯光下飘散,又重重落下。
几百公斤?
不,是整整几吨!
在金三角,美金或许会贬值,军票或许会作废,但黄金和这玩意儿,永远是比性命还硬的通货!
王振华做完这一切,拍了拍手,转过身来。
现场一片死寂。
“臥……臥槽……”
胡坤的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那副模样像是被眼前的景象扼住了呼吸。
李默那张向来毫无波澜的脸,此刻肌肉也绷紧了。
他的视线在金山和毒品堆之间来回扫视,目光锐利。
作为狙击手,他太知道这些东西意味著什么。
这不仅是钱,这是这片混乱之地的最高通行证。
张力整个身体都在发抖,刚才的焦虑被一股衝上头顶的狂喜所取代,他几乎要站立不稳。
王振华从金山上隨手抓起一块沉甸甸的金砖,掂了掂,然后像扔砖头一样扔给已经呆立当场的閆九。
閆九手忙脚乱地接住,那金砖的重量险些让他砸了自己的脚面。
他抱著金砖,那姿势像是在抱著亲儿子。
“这里有大概五吨黄金,还有两吨高纯度的四號。”
王振华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晚吃什么。
“张力,不是没钱了吗?钱,那是给守规矩的人用的。在这里,这就是规矩。”
他指了指那堆白色的粉末,嘴角向下撇了撇,流露出厌恶,但隨即又恢復了冷酷的实用主义。
“阿九,这些白面,你拿去找渠道散了。我不沾这玩意儿,但这片土地上多的是癮君子和亡命徒需要它。用它换粮食,换油料,换情报。谁敢不给面子,就让李响去跟他谈。”
“至於黄金,留一半做军餉,剩下一半,给我也换成物资。”
“是……是!大哥!”
閆九抱著金砖,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眼眶发红。
“有了这些,別说五千人,就是养五万人的军队,老子也能让他们顿顿吃肉!我看谁还敢说咱们没钱!”
“行了,別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把哈喇子擦擦。”
王振华伸了个懒腰,看著满屋子的金光与白粉,只觉得一阵索然无味。
钱多了,就是个数字。
杀人多了,就是个手艺。
在这闷热潮湿的雨林里待了三天,浑身都是汗臭味和火药味,让他这个习惯了在都市丛林里猎艷的浪子,多少有些躁动。
“这里的蚊子太多,咬得人心烦。而且既然咱们有了货,总得找个好地方去谈谈买家。”
王振华转身向仓库大门走去,背影瀟洒得不像个身处战乱的军阀,倒像是个刚结束工作的游客。
“胡坤,备车。”
“大哥,咱去哪?回营地?”
胡坤赶忙把几块散落的金条塞回堆里,小跑著跟了上来,脸上儘是討好的笑。
王振华停下脚步,目光穿过开启的铁门,望向南方那片更加繁华,更加墮落,也更加迷人的灯红酒绿。
“回个屁的营地,那是人住的地方吗?”
他吐出一口烟圈,嘴角牵起一个玩味的笑容,那笑意里透著一股男人都懂的邪气。
“劳逸结合懂不懂?一直紧绷著那是弹簧,不是人。”
“去曼谷。”
王振华拉开车门,坐进那辆防弹的陆地巡洋舰,声音从车窗飘了出来,带著毫不掩饰的欲望。
“听说那边的腿,比这些白面还要白。”
“带我去见识见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