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
    “嘟——！！”
    尖锐的军哨声瞬间撕裂了山谷的寧静。
    紧接著是胡坤那破锣般的嗓门，在扩音喇叭的加持下，震得林子里的飞鸟乱扑腾：“全体都有！三分钟內校场集合！迟到的，老子把他的蛋捏碎了塞他自己嘴里！”
    营地瞬间炸开了锅。
    王振华站在原木搭起的高台上，戴著墨镜，嘴里叼著半截雪茄。
    他双手隨意撑著木栏杆，居高临下地俯瞰著脚下这片腥红的土地。
    这就是他要在东南亚立足的基本盘。
    整整三千人。
    其中一千二百號，是从国內带出来的安保人员，全都是七杀堂精挑细选的退伍老兵。
    底子硬，动作麻利，从听到哨声到整队完毕，拢共只用了一分四十秒。
    方阵站得像刀切豆腐块一样齐整，透著股闷不吭声的肃杀之气。
    剩下那一千八百人，是李默刚在当地招募的杂牌僱佣兵和流民。
    这帮人看著就寒磣多了。
    有的光著黑瘦的膀子，有的脚上还趿拉著塑料拖鞋，手里提著锈跡斑斑的ak-47，跑得稀稀拉拉，队伍后头甚至还有人一边跑一边提裤腰带。
    两边一对比，活脱脱就是正规军遇上了落草的土匪。
    “这帮生瓜蛋子。”李响像截铁塔似的杵在王振华身后，瞅著那群乱糟糟的本地兵，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华哥，就这种烂泥素质，真打起来纯粹是给人送菜。”
    “送菜，也有送菜的价值。”
    王振华吐掉嘴里的雪茄沫子，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
    “这里的规矩就是人命贱如草。但我王振华手里攥著的兵，不能是草，得是能绞死人的荆棘。”
    他顺手理了理衣领，大步流星地走下高台。
    李默、胡坤、陈浩、閆九四名核心大將早就在队前列阵，见大哥下来，齐刷刷地挺直腰板敬了个军礼。
    “稍息。”
    王振华摆摆手，径直走到那群还在交头接耳的本地兵跟前。
    喧闹声顿时小了下去。
    人的名，树的影。
    这个从妈港杀过来的华夏男人，可是刚把米高梅那一摊子浑水搅得天翻地覆，又一口气运来二十个货柜重火力军火的活阎王。
    更要命的是，这位爷手里真有大把的美金。
    王振华隨手从前排一个瘦猴似的本地兵手里夺过那把ak-47，单手上膛。
    “咔”的一声，枪栓卡死了。
    “这破铜烂铁也想杀人？”
    王振华冷笑一声，像扔垃圾一样把枪砸在泥地里，
    “哪怕是根烧火棍，也得给我擦出亮光来！”
    那瘦猴士兵嚇得双腿一软，险些当场跪下。
    王振华压根没看他，转身面向全场三千人。
    “我知道你们为什么跑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来。”
    “为了钱，为了女人，为了那一包救命的白粉，或者纯粹就是想找个能顿顿吃饱饭的主子。”
    “我不管你们以前是干啥的，杀人犯也好，老毒虫也罢。只要踏进我这个营地的大门，只要能挨过我的考核，以前的烂帐，老子替你们一笔勾销！”
    他说著，抬手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閆九咧嘴一笑，立马带著几个兄弟吭哧吭哧抬出四个沉甸甸的大铁皮箱子，到阵前“哐当”一脚全部踢翻。
    那一瞬间，初升的太阳仿佛都被地上的东西晃了眼。
    全是美金。
    一摞摞整整齐齐、甚至还散发著油墨清香的绿色钞票，就这么像废纸一样堆在泥地上。
    原本死气沉沉的队伍轰的一声全乱了，几千双眼睛死死盯住那堆绿票子，眼底瞬间充血发红，贪婪得像饿了一个冬天的狼群。
    “钱，老子有的是。”王振华手指夹著烟，遥遥点著那堆美金，
    “在这个鬼地方，人命都有標价。但在我王振华这儿，只要你够狠、够强、听指挥，这堆纸就是给你们擦屁股的厕纸！”
    “从今天起，这支队伍只有一个番號——七杀军！”
    “七杀，主肃杀，主变革，主杀伐决断！”
    王振华的嗓音陡然拔高，透著股冲天的霸气：“李默！”
    “到！”
    “原特战队的人全给我打散了，下去当教官。这群本地土包子，给我往死里练！一个月后，我要看到他们脱胎换骨。能不能做到？”
    李默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块脸上，终於闪过一丝嗜血的光：“保证完成任务！练残了练废了，算工伤吗？”
    “算。”王振华眼都不眨，“优胜劣汰，扛不住的拿钱滚蛋，死了的拉后山埋了，留下来的，跟著老子吃大肉！”
    几句乾脆利落的江湖话，直接砸定了这支私人武装的底色：重金开道，暴力筛选。
    立完规矩，王振华带著核心团队直奔后山的防空洞军械库。
    二十个货柜的家当已经全部入库。
    哪怕堆放得略显粗糙，但空气中瀰漫的那股属於尖端重金属的枪油味，依然熏得人血脉僨张。
    王振华隨手捞起一把崭新的美式柯尔特m4a1卡宾枪，双手翻飞，拆解、组装，前后没超过十五秒。
    “货是尖端货。”他把枪扔进胡坤怀里，“但这还镇不住场子。”
    “华哥，这还不满足？”
    胡坤摸著冰凉的枪管，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就这清一色的美式装备，比坤沙那老傢伙的近卫队都硬了好几个档次！咱还要啥自行车啊？”
    王振华摇摇头，踱步走到防空洞最深处，一把掀开了盖在上面的厚重防雨布。
    布料底下，赫然蹲伏著金属风暴多管机枪系统。
    “这玩意儿，才是咱用来教他们做人的大杀器。”
    王振华拍了拍冰冷的金属外壳，
    “不过，光有硬拳头不行，还得长双透亮的眼睛。”
    他转过身，目光越过眾人，落在一直靠在墙角没吭声的艾娃身上。
    这位前mi5的王牌女特工，今儿换了身紧绷的战术迷彩t恤配多袋工装裤，一头耀眼的金髮扎成了高马尾。
    没了晚礼服的娇媚，却平添了一股母豹子般的致命野性。
    “这就是你的新饭碗。”王
    振华下巴点了点墙上掛著的一张简陋手绘地图。
    那是金三角周边的势力分布图，上面密密麻麻画满了红圈叉號，但信息糙得没眼看，好多山头就標了疑似武装四个字。
    “这地图画得像坨狗屎。”
    艾娃踩著军靴走上前，修长的指尖在图纸上划过，毫不掩饰语气里的嫌弃，
    “情报更新至少落后了三个月，兵力部署不明，火力配置全靠瞎猜。按这破图打仗，外面那三千號人死绝了都不知道子弹是从哪飞来的。”
    陈浩推了推眼镜，乾咳两声掩饰尷尬：“嫂子……呃，艾娃小姐，这破地方不比欧洲。没监控，没网络基站，连电都三天两头断，咱那些高科技的电子侦察手段根本施展不开。”
    “闭嘴，別乱叫嫂子。”
    艾娃冷眼瞥了他一下，隨即转头盯住王振华，那双碧蓝的眸子里跳跃著挑衅的火光，
    “老板，你是想让我在这片断网的原始森林里，凭空给你织一张情报网出来？”
    “你干mi5的时候，不就靠这个吃饭的吗？”
    “既然上了我的床，就得干我的活。你们欧洲特工那一套，虽然矫情了点，但用来对付这帮只会抽大烟的土军阀，纯粹是实力碾压，大炮打蚊子。”
    “给我划一百万美金，再挑五十个脑瓜子活络的兄弟归我管。”
    艾娃瞬间切入工作模式，乾脆利落，
    “半个月內，我把周边三百公里所有山头的底裤顏色都给你摸得一清二楚。”
    “老子给你两百万。”
    王振华吐出一口浓烟，眼神睥睨，
    “我不光要看他们底裤什么色儿，我还要知道这帮军阀每天晚上睡的哪个女人，那女人在枕头边吹了什么风。”
    艾娃嘴角勾起一抹危险而迷人的弧度：“成交。老板。”
    这一声“老板”，透著彻底归顺的野性与臣服。
    敲定情报网，王振华踱步走到洞口，望著远处尘土飞扬的校场。
    胡坤正抡著牛皮带，狠抽几个偷奸耍滑的本地兵，惨叫声惊天动地，却没人敢坑半个字。
    在金三角这种地方，拳头和美金，才是唯一的通行证。
    “李默。”王振华猛地出声。
    “在。”
    “继续招兵。”
    “三千人塞牙缝都不够。咱这次要吞的，可不是某一块地盘，而是要重写整个金三角的规矩。把外面那些流窜的散兵游勇、亡命徒，全给我用美金砸进来！”
    李默愣了半秒，那张万年冰山脸上难得露出一丝凝重：“华哥，要是扩到五千人……咱的枪管够，但后勤口粮的压力太悬殊了。而且动静闹这么大，坤沙和八面佛那几条老地头蛇，恐怕坐不住了。”
    “他们坐不住，就让他们站著跟老子说话！”
    王振华眼底掠过一抹狠戾。
    他摸了摸口袋里那份早已烂熟於心的cia东南亚绝密名单，冷笑出声。
    “咱们不是来跟他们抢残羹冷炙的。”
    “咱们是要告诉他们，从今天起，这片天得改姓王！”
    “另外，”他转头看向管家婆閆九，
    “去外头给我绑，哦不，重金请几个懂行的桥樑道路工程师回来。我不光要招兵，我还要铺路。要想富，先修路，这话放四海皆准。把这破山沟沟给我趟平了，我要让这儿变成整个东南亚最牛的军火散货场！”
    “明白！”
    眾人的眼珠子全亮了。跟著这种有钱有枪还有脑子的大哥，那不叫混社会，那叫打江山！
    就在眾人热血沸腾之际，陈浩手里的可携式军用电台突然狂闪红灯。
    “滋滋——”
    电流杂音里，传出前线暗哨急促的吼声：“报告！三號哨位紧急呼叫！谷口方向发现不明车队！三辆防弹悍马，掛的是……掛的是『八面佛』的旗！”
    防空洞里的空气瞬间结冰。
    八面佛。
    金三角出了名的笑面虎、老毒梟，吃人不吐骨头的主。
    “嘿，闻著味儿就来了。”
    胡坤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大手直接拍在了枪套上，
    “华哥，削他？”
    王振华双手插在兜里，冷眼望著远方林子边缘扬起的黄土。
    带三辆车就敢来闯营？这老狐狸分明是来探新龙王的深浅的。
    “慌什么，来者是客。”
    王振华嘴角挑起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笑意。
    “把咱家那台金属风暴推到大营门口，让它晒晒太阳。”
    “既然客人上门拜码头，总得让人家瞧瞧，咱家拴在门口的狗，牙口到底利不利。”
    说著，王振华偏头看向身旁金髮碧眼的女特工：“艾娃，一会儿准备好。可能得麻烦你这位军情五处的高材生，给这帮土包子好好上一课了。”
    “上一课？”艾娃挑起好看的眉毛。
    “教教他们，什么叫……”王振华顿了顿，语气森冷如刀，
    “懂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