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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9章 禾家换主
    新葡京酒店。
    这朵用黄金与霓虹堆砌出的巨大莲花,在晨曦中折射著炫目的光芒。
    作为妈港的地標,它不仅是一座赌场,更是权力的图腾。
    往日里能登上顶层天巢喝早茶的,都不是一般人物。
    他们跺跺脚,就能让东南亚震三震。
    但今天,整个顶层被彻底清空。
    连那部专属的黄金电梯都停在了大堂,只等一人。
    黑色防弹劳斯莱斯缓缓停在正门。
    车门刚开,两排身著黑色西装的禾家保鏢便齐齐九十度鞠躬,声浪震天。
    “王生!大小姐!”
    王振华迈出车门,理了理袖口。
    他今天没穿正装,只是一件简单的黑色衬衫,领口微敞,露出一截结实的锁骨。
    昨夜那场足以载入史册的豪赌和杀戮,並未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痕跡。
    禾青青挽著他的手臂,一身素色旗袍,气质温婉中透著股平日里难见的锋芒。
    “这排场,老头子是有心了。”
    王振华扫了一眼四周,唇角微扬。
    那笑意淡得几乎看不见。
    “这是在向你低头呢。”
    禾青青在他耳边低语,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那两排保鏢。
    “那是父亲最精锐的近卫队,以前连特首来都没这待遇。”
    两人步入电梯。
    轿厢內没有侍应生,只有一个背对著门,身形略显僵硬的男人。
    听到脚步声,男人身形一震,急促地转过身。
    是禾天佑。
    这位禾家大少爷曾经在妈港呼风唤雨,眼高於顶。
    此刻脸色苍白得像张白纸。
    他看著走进来的王振华,喉结上下滚动。
    视线本能地躲闪,却又强迫自己迎上去。
    “妹夫……青青……”
    禾天佑的声音乾涩,还带著一丝討好的颤音。
    他双手交叠在身前,微微弯腰,姿態卑微到了尘埃里。
    就在昨天之前,他还曾在私下聚会里嘲讽王振华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內地仔。
    甚至暗中联络过14k的人,想给这个妹夫一点教训。
    可昨晚米高梅那场血洗的消息传出来后,他整个人都嚇瘫了。
    连cia的代理人都被当眾餵了毒药。
    连全副武装的黑水佣兵,都被切瓜砍菜一样宰了个乾净。
    他那点所谓的家族势力,在这个男人面前,根本就是个笑话。
    王振华没看他,径直走到轿厢中央。
    电梯门缓缓合拢,开始上行。
    王振华的目光这才落到他身上。
    带著一种初次打量的审视,好似他方才只是电梯里的一件摆设。
    “天佑哥这是在练迎宾礼仪?”
    “没……没有。”
    禾天佑额头上渗出冷汗,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父亲让我……让我来给妹夫按电梯。”
    给妹夫按电梯。
    这句话要是传出去,足以让整个港澳圈子炸锅。
    堂堂赌王长子,竟然沦落成了电梯迎宾员。
    禾青青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握紧了王振华的手。
    她明白,这是王振华在帮她立威,也是在帮她扫清最后的障碍。
    “叮。”
    顶层到了。
    厚重的红木大门敞开,一股淡淡的陈年普洱茶香扑面而来。
    偌大的厅堂內,只摆了一张圆桌。
    看见王振华进来。
    这位叱吒风云半个世纪的老人,竟然直接把核桃往桌上一扔,双手撑著桌沿站了起来。
    “振华来了!快,快入座!”
    禾宏生满面红光,那热情劲儿,仿佛昨晚王振华贏走的不是別人的產业,而是给他送了几百亿彩礼。
    “岳父大人客气。”
    王振华也不矫情,大马金刀地在主位坐下。
    这位置原本是禾宏生的,但此刻老赌王却含笑坐在了下首,没有半分不悦。
    “昨晚的事,我听说了。”
    禾宏生亲自给王振华斟了一杯茶,言语间儘是感慨。
    “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戴维斯那条老狗在妈港盘踞了十几年。”
    “我动不得,也不敢动。没想到你一来,连根都给他拔了。”
    王振华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
    “我不喜欢吃饭的时候,旁边有苍蝇嗡嗡叫。既然要在这里做生意,那就得按我的规矩来。”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禾宏生连连点头,隨即转头看向像根木桩一样杵在旁边的禾天佑,脸上的笑意收敛得一乾二净。
    “还愣著干什么?还不给你妹夫赔罪!”
    禾天佑的身体应声一抖,像是被抽了一鞭子。
    他颤颤巍巍地端起酒壶,走到王振华身边。
    膝盖一弯,当著所有人的面,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膝盖骨撞击地面的闷响,让厅內仅有的几丝人声也消失了。
    “妹……王生,之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得罪。这杯酒,我敬您,给您赔罪!”
    禾天佑低著头,举杯的手在发抖。
    酒液洒出来几滴,落在名贵的地毯上。
    耻辱。
    前所未有的耻辱。
    但他不敢不跪。
    来之前老爷子说得清楚,要么跪下求得原谅,要么就滚出禾家,去非洲自生自灭。
    王振华没接酒杯,只是夹了一块水晶虾饺放进嘴里,细嚼慢咽。
    厅內的气氛绷成了一根弦。
    每一秒对禾天佑来说都是煎熬。
    他的每一次呼吸都带著灼痛。
    能清晰感觉到父亲投来的视线,以及周围下人压抑的目光。
    这里的空气沉重得能把人压垮。
    连一向圆滑的禾宏生此刻也闭口不言,只是静静地看著。
    直到那块虾饺咽下,王振华才拿过湿毛巾擦了擦手,斜眼瞥了禾天佑一眼。
    “天佑哥,都是一家人,跪著像什么话。”
    他没让起,也没接酒。
    “青青肚子里的孩子,以后还要叫你一声舅舅。当舅舅的,要是连骨头都是软的,以后怎么教孩子做人?”
    这话音量不高,却让禾天佑的脸颊火辣辣地烧起来。
    血色一直涌到耳根。
    禾天佑的脸色变得又红又紫,咬著牙,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
    “王生教训得是。”
    “行了,起来吧。”
    王振华挥了挥手,那动作像在驱赶一只苍蝇。
    禾天佑如蒙大赦,狼狈地爬起来。
    他退到角落里,垂著头。
    紧咬的后槽牙,泄露了他心底一闪而逝的怨毒。
    经过这一出,场子算是彻底镇住了。
    禾宏生见火候差不多了,咳嗽了一声,把话题引向了正题。
    “振华啊,青青这丫头怀孕了,这是大喜事。不过……”
    禾宏生话锋一转,目光变得幽深。
    “这怀孕了,精力就有限。禾家这么大的盘子,总得有个说法。”
    王振华放下筷子,看著这位老狐狸,笑意不减。
    “岳父有话直说。”
    “我是这么想的。”
    禾宏生站起身。
    他目光环视一圈,最后落在禾青青身上。
    声音里的温度褪得一乾二净,每个字都带著不容辩驳的份量。
    “我老了,天佑又不爭气。趁著今天高兴,我宣布,从即日起,禾氏家族的所有產业,包括新葡京,澳博控股的决策权,全部移交给青青!”
    “哐当。”
    角落里传来一声脆响。
    禾天佑失手打翻了一个花瓶。
    他抬起头,死死盯著自己的父亲,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
    交权?
    全部移交?!
    这不是让青青代管,这是彻底的传位!
    那他算什么?
    他这个长子,以后岂不是要看妹妹的脸色討饭吃?
    “父亲!这……”
    禾天佑刚想开口。
    “闭嘴!”
    禾宏生厉喝一声,那股赌王的煞气尽显。
    “这里没你说话的份!要么闭嘴,要么滚!”
    吼完儿子,禾宏生转过脸,对著王振华又是那副和蔼可亲的模样。
    “振华,你看这样安排,合適吗?”
    这哪里是问合適不合適。
    这是投名状。
    禾宏生心如明镜,王振华现在就是妈港的天。
    他如果不把禾家彻底绑在王振华的战车上,等米高梅那边的资源整合完毕,下一个被吞併的就是禾家。
    把家主之位传给怀了王振华孩子的禾青青,等於变相把禾家併入了王振华的版图。
    只有这样,禾家才能活,而且能活得比以前更好。
    王振华看著这位精明了一辈子的老人,承认自己確实佩服他的魄力。
    “岳父英明。”
    王振华端起茶杯,以茶代酒,遥遥一敬。
    “青青是自己人。只要她在位一天,我在妈港的资源,哪怕是以后打下来的江山,都有禾家一份。”
    这一句承诺,份量千钧。
    禾宏生悬著的心终於落了地。
    他大笑三声,仰头將杯中酒一饮而尽。
    “好!好!有你这句话,老头子我就算明天闭眼,也能笑著去见列祖列宗了!”
    这场早茶,喝的是茶,定的却是未来三十年妈港的格局。
    ……
    离开新葡京时,已是日上三竿。
    禾青青没有跟王振华回別墅。
    她既然接过了家主的权杖,就有太多的事情要处理。
    清洗內部,安抚股东,对接业务……
    这位新上任的女赌王,眼神里已经有了几分王振华那种杀伐果断的气度。
    王振华独自坐车返回。
    一路上,他看著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內心波澜不惊。
    拿下禾家,意味著他在妈港的大后方彻底稳固。
    接下来,无论是欧洲的至高盟,还是金三角的扩军,都有了源源不断的资金池。
    这块蛋糕,只是个开始。
    车队驶入半山別墅。
    刚一进门,早就在客厅等候的李响便迎了上来。
    他换了一身乾净的黑色作战服。
    昨晚那把染血的鈦合金战刃已经擦拭得鋥亮,重新插回了背后的刀鞘。
    整个客厅的空气,都因他的存在而显得格外凝重。
    “华哥。”
    李响快步上前,压低声音说道。
    “人到了。”
    王振华停下脚步。
    “在哪里?”
    “书房。”
    李响的神情很严肃。
    “而且脸色不太好,看来上面对那份cia的名单,重视程度超乎我们的想像。”
    王振华的笑意深了几分,带著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玩味。
    重视才好。
    越重视,他手里的筹码就越值钱。
    “走,去见见我们的老朋友。”
    王振华解开领口的扣子,大步向楼上书房走去。
    既然妈港的私事了了,那接下来,该谈谈国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