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去笔墨,捲起画轴,將一切恢復如初后,朱棣方才走出书房。
回到后院,徐妙云已然起身下床,正被一圈婢子服侍著用膳,见朱棣不去练武,竟又返回后院,瞬间联想起朱棣方才在塌上所说的大战三百回合,身子不禁酥软一颤,连忙求饶道。
“好哥哥,妙云投降,今日暂且鸣金收兵可好?”
朱棣闻言一愣,待反应过来后,脸皮瞬间没绷住,哈哈大笑起来。
“想不到,纵马驰骋千里的女豪杰竟也会求饶,看来咱的朱家枪法,確实精湛无比啊。”
见朱棣以荤话嘲笑,徐妙云也不再像之前那般羞涩,反而仰起下巴,掐著腰,故作挑衅著说道:“哥哥兵峰確实强盛,不过小女子也並非不敌,只是暂且歇息而已,不如咱们签下协议,今晚再战可敢?”
“好,战就战,谁怕谁!”
朱棣的应战让徐妙云有些猝不及防,但也很快调整过来,隨即故意报復著端起桌上的参汤,说道:“哥哥且满饮,切勿因粮草不济,误了大事。”
“好你个小娘皮,看打!”
朱棣亲昵的捏了捏徐妙云的俏脸,忍不住狠狠嘬了一口。
“嚶嚀~”
突如其来的袭击,让徐妙云忍不住心尖一颤,还未消去余温的身子瞬间又滚烫起来。
好在朱棣没打算真要行动,及时在大水决堤前,控制住了形势。
看著雾眼朦朧的俏佳人,朱棣嘴角忍不住翘起三分,而后命令道:“大战之前,谈谈条件如何?”
“嗯?什么条件?”沟壑难填的徐妙云神智还有些迷糊。“这几日四郎花样颇多,难道又想出来什么新兵法?”
朱棣闻言老脸一红,他没想到,徐妙云仅仅被自己教导数日,就成了这般放荡模样。
想想前些日子还端正尊荣的王妃,如今竟成了我见犹怜的人间尤物,朱棣不由感觉一阵气血上涌,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一幅幅波浪层叠的画面。
“咳咳,既然娘子想领教新兵法,为夫自然是有的,只是在探討新兵法前,为夫確实有要事与娘子相商。”
徐妙云听到还有新花样,眼眸里瞬间露出惊喜,对於朱棣之后的请求,反倒是没怎么在意,只是垂目低眉道:“哥哥既然这般爽快,妙云自然不能回绝,有甚事情,哥哥直说便是。“
“如此我便直说了,为夫想请娘子,唤增寿来一趟。”
“三弟?四哥突然唤他来作甚?”
徐妙云听到自己弟弟名字,神智顿时恢復,之前的姿態也瞬间消去,转过头疑惑的看著朱棣。
朱棣解释说道:“如今我只是庶人,有些事不能亲自去做,燕王府也不太方便出面,自然需要找一位可靠的人来相助我。”
徐妙云狐疑的盯了朱棣许久,而后才说道:“四哥可知道,你每次做亏心事时,耳朵都会不自觉向后煽动?”
“啊?”
朱棣內心一惊,下意识就去摸,在手指刚触碰到耳朵那刻,才发觉出徐妙云说这句的问题。
此时,刚才那般小女子姿態的徐妙云儼然已深藏於胸,反而是才情绝伦的女诸生神情不悦的看著朱棣。
“四哥,你我一体同心,到底有何事,竟让你这般害怕,连我都要哄骗。”
徐妙云的话让朱棣感到羞愧,他没想到自己竟然再一次被她猜透心思。
但很快,朱棣便收敛了心神。
既然徐妙云已经看出自己有所图谋,朱棣自然也不想再遮遮掩掩,免得因此在导致枕边人离心离德。
“妙云,昨日新到府上的千户,你可知他是谁的人?”
见徐妙云摇了摇头,朱棣继续说道:“他姓林名枫,其不仅为仪鸞司將官,明州卫指挥使林贤更是其伯父.............”
朱棣简略的將林枫来歷说了遍,又將这些日子的起因,从头开始又说了个遍,其中关於谋反以及同朱樉畅谈的事,倒是避重就轻的一句带过。
徐妙云听完,才对朱棣如今的形势有了一个大概的认知。
”四哥,唤增寿前来可以,但你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
看著徐妙云郑重的神色,朱棣点点头:“你说。”
“四哥往后无论遇到何事,千万要与妙云知会一声,万万不要瞒著妙云。”
“妙云知道自己一介女流在大势前不算什么,但妙云绝不会拖你后腿。”
“毕竟,你我夫妻一体同心,休戚与共。”
有了徐妙云这位贤內助,朱棣顿感欣慰,內心不禁深深感到庆幸。
.......................
几个时辰,很快逝去。
隨著徐增寿被带上门,朱棣徐妙云二人也已商量好了对策,一起来到前厅迎接。
“小弟,姐夫有一事需要你相助。”
徐增寿见自家姐夫一脸恳切,又撇眼瞅了瞅自家大姐神情,心中有底后点点头说道:“姐夫儘管吩咐。”
朱棣也不囉嗦,立即掏出白靴腰牌说道:“我需要你执此腰牌,前往韩国公府,到了以后,就说有要事稟报。”
徐增寿眼神死死盯著那腰牌,他当然知道此物代表著什么。
毕竟大哥徐允恭做军中典校时,也有块一模一样的腰牌。
“增寿想问,此腰牌是太子令,还是圣上旨意。”
朱棣看著年仅十六的徐增寿,眼眸內闪过一丝诧异。
倒是小瞧了这位舅子。
“都不是。”朱棣回答道。
徐增寿瞳孔瞬间收缩,显然是受到了惊嚇。
立即转头看向了一旁的徐妙云,问道:“大姐可知,擅自动用公器,依大明律可治何罪。”
徐妙云眼神一暗,她当然知道。
“依照《大明律·刑律·诈偽》,盗用令信者,皆绞。”
从惊嚇中恢復过来的徐增寿,此刻已然满脸怒意,说道:“姐夫,增寿非不愿,实乃此事干係甚大,万一被人捉住把柄,魏国公府一夜间便会同胡贼一般,满门抄斩。”
朱棣点点头,他当然明白徐增寿的担心,毕竟胡惟庸一案才刚刚结束,朱元璋挥动的屠刀上,血腥犹然可闻。
这些王公大臣,勛贵子弟无不战战兢兢,生怕惹祸上身。
“小弟,是姐夫考虑不周,但此事確实紧急,不如你看这般如何,你不持令牌,仅凭手书一封,可好?”
朱棣退而求其次的请求,让徐增寿有些为难。
原本有令牌,他拒绝无可厚非,但如果仅仅是送信,他確实找不到能拒绝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