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楼內,因朱樉的一番话,导致气氛很是沉闷。
朱棣对此,只能开口劝慰道:“二哥,真是难为你了。”
朱樉听到朱棣的安慰,神情才缓和几分,隨后抬手揉了把脸,拿起桌上的酒罈。
“老四,今日可否陪二哥一醉方休?”
朱棣瞅了瞅,嘆息一声便接过酒罈,看著晶莹剔透的佳酿,举起罈子就往嘴中灌,喝了足足半罈子后,才喘气说道。
“好,今日你我兄弟,一醉方休。”
朱樉见朱棣这般爽利,眉眼顿时笑起来,又抬手拿起一坛同饮,丝毫不在意站於一旁的林枫。
待一坛酒下肚,朱樉心中的怨气也被酒气再次勾引了出来,指著林枫的鼻子就骂道。
“不知死活的东西,你以为给父皇卖命,就能活下去?怕是做的越多,死的越快........”
朱樉愈骂愈起劲,丝毫不在意林枫越来越难看的脸色。
朱棣看出了林枫的尷尬,对其塞过一坛酒道:“饮了这坛,好好想想自己该说什么。”
林枫见状,咬了咬牙不肯做声,整日担忧自身安危的他,如何也不曾想到,今日两位皇子聚会竟会是这种场面。
如今朱樉、朱棣將许多事都展露在他眼前,任谁想想,他林枫也不可能安然无恙离开此地,也许今晚这处宅院,便是他最终的埋骨地。
想通这点,林枫索性破罐子破摔,举起罈子便大口大口灌入价值千金的佳酿。
酒水顺著坛口倾泻而出,在打湿了林枫的衣衫后,也冲刷去了他仪鸞司千户的身份。
“哈哈哈,好,喝酒就该这样!”
朱樉见林枫识趣,兴致高昂的连连拍手叫好,同时又命在外的侍者搬来更多的佳酿。
三人就这般,各自怀著心事,整整喝了一个晚上..........
直至次日清晨,伶仃大醉的三人才悠悠醒来。
“呃~大意了。”朱棣回想著昨夜断断续续的记忆,心里忍不住担忧。
他记得自己喝多后,好像说了太多不该说的话,甚至还透露了许多尚未发生的事。
“老四,你醒了。”
正在沉思的朱棣,被朱樉的声音嚇了一跳,生怕朱樉再如昨晚那般,说出一些惊人之语。
不过,朱樉只是摇摇头,呲牙咧嘴问道:“对了,老四你昨日说我以后会怎样,我记不清了,你再给我说一遍听听。”
朱棣心中顿时警惕万分,连忙掩饰道:“二哥,我也记不清,好像是劝你不要太过於介怀之类的话。”
朱樉皱著眉,使劲用手敲了敲额头,待头疼缓解些后,才回了句:“是这话?我怎么总觉有些不对?”
“秦王,確实如此,我也记得。”醒来的林枫,先是瞥了眼朱棣,隨后立即开口確认道。
感受到林枫异样的目光,朱棣顿时心神一凛,內心立即分辨出林枫是在帮自己。
但林枫为何要出言相助?
难道林枫对昨夜之事,还全部记得?
“算了,不去想那些烦心事,都是些酒后之言而已。”朱樉一挥手,推开身前酒罈,又说道:“现在你我三人已经清醒,我这还有些话,想说给你们听听。”
朱棣巴不得事情翻篇,但也怕朱樉再说胡话,连忙提醒道:“二哥慎言。”
朱樉不以为意,大大咧咧道:“父皇处理胡惟庸,绝不会到此为止,为防止之后此类事情牵扯到你我头上,我希望同四弟无论在边境作战,还是朝中政见上,同进同退,守望相助。”
说完这些,朱樉並没有停下,而是又看向一旁的林枫,继续说道:“至於你,城东四民西巷,南边第七户,可熟悉?”
林枫闻言,身形一顿,脸色变得十分不自然。
“大人,下官也只是奉命行事,还请饶过我一家老小。”
朱樉不屑的撇了撇嘴,转过头对朱棣说道:“老四,这便是哥哥给你的第一份礼物,可还满意。”
朱棣想不到,朱樉竟然胆大到了这般地步,在应天竟然公然威胁朝廷命官,他就不怕林枫將此事上奏。
“二哥,此举是否有些不妥?”
朱樉见朱棣担忧,无所谓的摆摆手,笑著说道:“你莫以为我莽撞,他们这些爪牙,哪个手底下都不乾净,对付他们,我並不需要亲自动手。”
“只需传句话,自然有人为我搜集证据,来坐实他的罪名。”
见朱樉並非莽撞,朱棣才长吁一口气。
“多谢二哥相助,既然是二哥馈赠,四弟便不再推辞。”
一旁的林枫听到这里,眼神中顿时露出灰败之色。
他知道自己要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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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宅院,朱棣笑著与朱樉告別后,便同林枫一起回返燕王府。
许是天刚蒙蒙亮,夜间热闹的花柳地,现在变得格外清静,四下无人的街道里,唯有风儿吹过的声音。
二人默不作声的走著,步子不急也不慢。
“林千户,附近可有甚吃的?”
林枫闻言一愣,他没想到朱棣开头的第一句,竟是问他哪有吃食。
看著林枫惊讶的神情,朱棣不在意的笑笑,问道:“怎的,你这天天奔波宫城內外,连个吃饭的地也不晓得?”
林枫虽搞不懂朱棣在想什么,但还是恭敬回道:“四皇子,前面就有家不错的早点铺子,他家的油炸檜还不错。”
“哦,油条吗?不错,就去这家。”
见朱棣对早点很是中意,林枫不敢迟疑,立即上前一步,领著往早点铺子走去.......
二人由林枫领著,转了几道街街后,便远远看到了许多人围绕的一家铺子。
“小老儿,两碗豆花,四根炸油檜,且快些,莫拖延。“
朱棣看著热气腾腾的油锅,满意的点点头,抬腿便走进了铺子里。
隨手扯过一条板凳,丝毫不顾上面的油污,大大咧咧的便坐下。
“林千户,且坐下,莫站著惹人注意。”
林枫摸了摸肚皮,也不再故意拿捏,放下挎刀就坐在了朱棣的边上。
二人坐下没多久,热乎乎的豆花与炸油檜便端了上来。
朱棣闻了闻,端起豆花尝过一口,在入腹那一刻,朱棣眼睛立即满足的眯成了一条缝。
果然现做的就是好吃!
“呼~林千户,你找的这家铺子果然地道,不过要是再来点炸辣子,就更妙了。”
林枫听不懂朱棣说的炸辣子是何物,但他能看出来,朱棣確实吃的很满意。
“四皇子若喜欢,以后属下可以命店家往府中送去。”
见朱棣是真的饿了,林枫一直悬著的那颗心,此时才稍稍放鬆了些。
但是,不等林枫这口气缓过来,朱棣话锋一转,便问道:“林千户,你说人间如此美好,死了多不值当啊。”
刚吃口豆花的林枫,被嚇得差点把舌头都咬断。
见朱棣的脸色渐渐冷下来,林枫连忙站起身子,跪地求饶道:“还请四皇子高抬贵手,放过我的家人。”
朱棣冷著脸,缓缓转过身来,寒声道:“你喊这么大声,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好让父皇出手,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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