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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PUA
    娜塔莉取下墨镜,打量著这个与自己年龄相仿的导演,很难將他与《一个叫常归的男人决定去死》那般深沉冷峻的作者风格联繫起来。她走近几步,好奇地问:“hi, eddy.你这是在……准备午餐?”
    吴忧手上动作不停,灵活地用刀背刮著鱼鳞,闻言挑了挑眉:“也许今天是你的幸运日。我正准备做一道拿手的海鲜鱼丸汤。你有口福了……”他忽然想起什么,动作一顿,抬眼看向她,“等等,你吃海鱼吗?”
    娜塔莉耸了耸肩,表情略带歉意:“事实上,我是个素食主义者。”
    “纯素食?”吴忧有些诧异,手上的活儿慢了下来。
    “是的。”娜塔莉点头,语气平静而坚定,“从我八岁时起,亲眼目睹了一次动物屠宰的过程后,就再也没有碰过肉类。”
    “ok.”吴忧迅速接受了这个信息,继续专注於手中的鱼,“我尊重每个人的选择。一会儿午餐,我会单独为你准备一道素菜。”
    “你亲自下厨?”娜塔莉这回是真的有些惊讶了。在她的认知里,像吴忧这样年少成名、才华横溢的艺术家,多半是不食人间烟火的。
    “当然。”吴忧已经开始熟练地將剔好的鱼肉剁成细腻的鱼蓉,“相信我,我的厨艺和我的导演水准一样可靠。”他半开玩笑地说道。
    “这真令人难以置信。”娜塔莉在旁边的藤椅上坐下,看著他行云流水般的动作,“在我看来,导演的工作已经足够消耗心神了。”
    吴忧將剁好的鱼肉泥放入盆中,开始加入盐、少许淀粉和蛋清顺时针搅打上劲,一边操作一边淡然回应:“一个不热爱生活的人,又怎能將其呈现在大银幕上?”他的话语带著一种超越年龄的通透。
    为了照顾娜塔莉的习惯,吴忧放弃了原本计划燉煮的鱼头豆腐汤,转而用带来的鲜豆腐和海带,做了一道清淡的海带豆腐,又拌了一份简单的蔬菜沙拉。
    午餐摆在面朝大海的露台上。娜塔莉面前是海带豆腐汤和色彩繽纷的沙拉,而对面的吴忧,则享用著他亲手製作的、弹牙爽滑的洁白鱼丸,汤汁清澈,香气扑鼻。
    娜塔莉吃著属於自己的素食,目光却不自觉地瞟向吴忧那碗显然更具诱惑力的鱼丸汤。她感觉这位年轻导演在某些方面直接得可爱,或者说,有点“直男”。自从得知她吃素后,他似乎就把注意力更多地放在了享受他自己的美食上。
    餐桌上的短暂沉默后,娜塔莉主动打破了寧静:“所以……eddy,你是不是对素食主义有些看法?”
    吴忧咽下口中鲜美的鱼丸,摇了摇头,用餐巾擦了擦嘴角:“我个人不反对任何基於个人信念的生活方式信念的生活方式或主义』。但我反感任何一种认为自身立场天然高於他人的主义。”
    他看向娜塔莉,眼神坦诚,“比如你,你选择素食,我理解並尊重,甚至会为此调整菜单。但如果你因此而觉得道德层面优於我这个食肉者,那么,我就要反对你了。”
    娜塔莉微微撇了撇嘴,带著一丝爭辩的语气:“虽然我並不刻意寻求那种优越感,但客观上,素食確实减少了对动物的杀戮。这本身,难道不是一种更有意义的选择吗?”
    吴忧端起水杯喝了一口,不疾不徐地说:“看,这就是典型的少数群体优越感的心理投射。当一个群体自觉或不自觉地与主流区分开来时,往往会產生一套內部逻辑或理论,用以强调自身选择的独特价值和正確性,从而在与主流群体互动中获得心理上的平衡乃至优势地位。”
    他的分析让娜塔莉一时语塞。
    用完午餐,吴忧起身走进屋內,拿出一份列印稿,递给娜塔莉:“这是《黑天鹅》的剧本初稿,还有很多需要打磨的地方,但核心故事和人物已经在了。你先看看,我去冲杯咖啡。你需要咖啡吗?”
    “好的,谢谢。”娜塔莉接过剧本,封面中央只有简单的英文单词《black swan》。
    吴忧端著两杯咖啡回来时,娜塔莉已经完全沉浸在了剧本的世界里。她甚至没有注意到放在手边的咖啡。
    吴忧没有打扰她,独自一人戴上草帽,沿著沙滩散步去了。地中海的阳光洒在身上,温暖而不灼人。
    两个多小时后,吴优返回別墅。露台上的景象与他离开时几乎一样,只是娜塔莉面前的咖啡早已凉透。她的眉头时而紧蹙,时而舒展,呼吸似乎也因为剧情的紧张而变得轻微。
    吴忧在她对面安静地坐下,没有出声。
    又过了大约二十分钟,娜塔莉终於从稿纸上抬起头来。她的眼眶有些发红,显然是被妮娜这个角色的挣扎与痛苦所触动。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看向吴忧,语气带著一种难以抑制的激动:“eddy,这剧本……太棒了。我从未读过如此充满张力,將艺术追求与人性黑暗面结合得如此紧密的故事。我非常,非常希望能够得到出演妮娜的机会。”
    吴忧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自己的下唇,沉吟片刻,问道:“你的芭蕾舞功底怎么样?”
    “我从小学习芭蕾,虽然这些年因为学业和演戏疏於练习,但基础还在,集中训练一段时间应该可以恢復大部分水平。”娜塔莉回答得毫不犹豫。
    “我需要看看你的脚。”吴忧说。
    娜塔莉没有犹豫,脱下了平底鞋,將自己的一双裸足展现在吴忧面前。她的脚型保养得很好,虽然依稀能看到一些早年练舞留下的细微痕跡,但总体上仍显得秀气。
    吴忧俯身,仔细审视著她的双脚,特別是脚趾和踝关节的形状。半晌,他直起身,说道:“你的脚还是太完美了。一个顶尖的芭蕾舞者,她们的脚应该是扭曲、变形,布满伤痕和老茧的。”
    “我希望你能从即刻起,投入到高强度的芭蕾训练中,不仅要找回舞感,更要让这双脚,在开机前,更丑,更粗糙。”
    “没问题。”娜塔莉立刻应下,仿佛这不是什么苛刻的要求。
    “这部电影的投资尚未完全落定,预计要等到坎城电影节之后。但时间不等人,我希望你能提前进入状態。一旦资金到位,我会儘快开机。此外,你的体型也需要再清减一些,妮娜应该有一种濒临破碎的脆弱感。”
    “我明白,我一定会调整到最佳状態。”娜塔莉的眼神无比坚定。
    吴忧满意地点了点头:“ok。初步计划七月份在北美开机,拍摄周期大约两个月。我会提前过去,具体事宜届时再与你联繫。正式的合约,也需要等投资方敲定后再细谈。”
    娜塔莉·波特曼试探性地问:“关於投资方面,是否需要我帮忙牵线?我在好莱坞认识一些……”
    吴忧摆了摆手,打断了她的话:“不必。我的项目从来不缺投资者,我只是在选择最能帮助我实现目標的合作伙伴。”
    娜塔莉瞭然:“ok,我这边没有任何问题。为了表达我的诚意,我可以让经纪人在片酬上做一些让步。”
    吴忧再次摆手,语气果断:“不需要。与其在片酬上纠结,不如让你的团队留到后面。你应该很清楚,只要这部电影成功了,你將极有可能凭藉妮娜这个角色,站上奥斯卡的领奖台。”
    娜塔莉回想起剧本中那些极具挑战性的內心戏和肢体表达,深以为然。这確实是一个值得全力以赴的角色全力以赴的角色。
    “听说你在哈佛攻读心理学?”吴忧忽然转换了话题。
    “是的,明年就能拿到学位了。”娜塔莉有些疑惑他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吴忧转身又从屋里拿出厚厚一沓列印纸,递给她:“这是我为你准备的一些……辅助材料。主要是一些心理暗示和自我探索的文本、图片以及引导性问题。”
    他的语气平静得像在介绍一份普通的研究资料,“你可以尝试抵抗它们,也可以用你的专业知识去分析和解构,但务必认真读完。並且,我需要你每周至少通读一遍,直到我们开机。”
    娜塔莉疑惑地接过来,低头开始翻阅。起初几页还是一些关於角色背景、芭蕾歷史的资料,但越往后,內容越是诡譎。
    出现了许多充满象徵意义的图案,模糊不清却又极具衝击力的自画像临摹要求,一系列旨在诱导偏执与完美主义的心理测试题,还有一些描写人格分裂、界限感模糊的文学片段。
    她的脸色渐渐变得凝重,翻页的速度越来越慢,时而抬头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看向吴忧,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人。
    看到最后几页,那些几乎是直白地进行负面心理诱导的句子时,她猛地抬起头,瞪大眼睛看著吴忧,声音带著一丝颤抖:“eddy,你这是要对我进行深度心理操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