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竟然挖出了一个尸魅!”
许黑脸色一沉,迅速后退到了门口。
这尸魅被封印在玉瓶中,外面也有一层强大的封印光罩,他这才没有立刻遁走,而是紧紧盯著。
尸魅发现许黑,顿时眼露狰狞之色。
只见那硕大的玉瓶,猛然弹射而起,向前衝撞而来,只是撞在了那一层无形的封印上,又给弹了回去。
“嗷!”
她发出撕心裂肺的吼叫,盯著许黑,欲要择人而噬。
滔天的尸气从瓶中蔓延而出,只是扩散到了封印上,就无法再外散。
面对如此强大的尸傀,就连极影也不敢动了,蜷缩在许黑的龙鳞中,瑟瑟发抖。
“这尸魅,是被人封印了吗?可这里分明没有人来过啊!”许黑心中沉思。
此地封印,是上古所留,並不是后人为之。
许黑观察起那尸魅所“乘坐”的丹瓶,这丹瓶也是一件封印法宝,上面图纹遍布,似乎绘画著一座城市。
等待片刻,见这尸傀始终无法衝出来,许黑这才放心,继续在房间內搜索。
所见丹药,所见药材,全部挖出,收入储物袋。
两座炼丹炉,也被许黑收走。
地上还有一些打坐用的蒲团,许黑拍走灰尘,一併收入储物袋,凡是他看见的,能收走的,一件不留。
许黑动作飞快,一气呵成,前后也不过盏茶时间。
眼看收的差不多了,许黑正要离开。
突然,他目光一凝,看向那封印。
只见那巨大玉瓶的一角,有一枚令牌,露出了半截。
“这是……”
许黑瞳孔一缩。
这令牌的造型,与许黑那枚“公输传人”的令牌很相似,出自同一源!
只不过,眼前那一枚令牌,体积略小,似乎要低一级。
许黑朝著门外看了看,將屠夫形成肉壁,堵在门口,隨即,他拿出了那一枚令牌。
在这令牌出现的剎那,那黄毛尸魅的狰狞之色,突然消失,那空洞的眼中,出现了剎那的茫然。
她的目光,望向许黑手中令牌,看了许久,眼神竟然在颤抖。
“你认识此物?”许黑迟疑道。
尸魅面露迷茫,片刻后,她的表情有著强烈的挣扎,似乎在抗拒什么,连带著玉瓶也在咔咔作响。
突然,瓶中探出一只细长的手,抓起了地上的令牌,朝著许黑甩了过来。
令牌穿透封印,被许黑一把抓在手中。
他没有贸然用神识查探,而是观察了尸魅的表情,见后者一脸期待,再看看后方无人靠近,这才神识探入其中。
“嗡!”
剎那间,许黑的意识,看见了一片广阔无边的城池。
这座城池,恢弘壮阔,琉璃玉瓦,八街九陌,川流不息,四处都是欢声笑语,歌舞昇平,儼然是太平盛世。
“无忧城!”
许黑想到了那座死气沉沉的地下城。
这应当是上古时期的景象。
在这曾经繁华的城池內,许黑的意识在飞快穿行,从高空俯瞰而下,他扫过每一人,看不到一丝负面的地方,所有人的脸上都是朝气蓬勃。
老有所依,幼有所养,和谐共存,此乃真正的太平盛世。
“世上真有这么和平的地方,连一点爭吵都没有?”
许黑感到难以置信。
夜不闭户,路不拾遗,连官府都没有,这严重衝击了许黑的世界观。
许是时间太久,画面变得模糊,开始断断续续,还出现了一些支离破碎的画面,一闪而过。
许黑又看见了一名风华绝代的女子,用人类的眼光,容貌只能用倾国倾城来形容。
她盘坐在一座炼丹房內,摆著三座炼丹炉,看场景设施,正是此地。
只是,这女子的眼眸中含著绝望。
“无忧城,我们的无忧城……”
“我不想被人看见我死后的样子,我不想!”
她绝望的呼喊,眼现悲痛之色。
隨后,许黑就看见,这女子在石壁上,挖出了一个坑,又拿出一座巨大丹瓶。
她一跃而起,跳入了丹瓶中,將自己封印在了坑內。
“若后世有人,来到此地,我只有一个请求——杀了我!”
“我封印了自身修为,就算尸变,也最多只有结丹中期!这丹瓶內,有我毕生財富,就是击杀我的报酬!”
一声声模糊的话,传递而来。
“若是没有人过来,也罢,就让我永远埋葬在此地,不被后人看见吧。”
隨著声音落下,地上的尘土自动填充,將那石壁上的坑洞埋葬。
……
血尸洞外。
一大群人影,正乘坐各种飞行器具,以最快的速度,朝著此地赶来。
其中一艘遁地船上,乘坐了两人,是天傀宗二人组,雷河与白洛。
旁边,则是一大片以天傀宗马首是瞻的队伍,南域四宗、周家、白家等等,只是他们並未离得太近,保持了一段距离。
“嗯?”白洛眉头微皱,自语道,“二號棋子死了。”
“这是被楚天盟发现了?”雷河眉毛一挑。
“发现也无妨,反正关键信息已经传来,这就够了,正好,將这群老鼠一网打尽。”隔壁的捕蛇宗十三祖冷冷道。
这群队伍的规模,堪称进入遗蹟后最强的一波。结丹满地走,筑基不如狗。
针对楚天盟,他们早就布下了一张天罗地网,如今,正是收网的时候。
虽然天傀宗的主要目標,是最后的传承,但能顺手將那乱党贼寇给一锅端了,也是美事一件。
周家二祖周擎,就坐在上方的一团乌云上,始终没有现身。
他与眾人的目標不同,没有参战的打算,他所为的,仅仅只是长寿丹。
至於赤焰妖瞳,固然重要,但他也能看出对方交给了楚天盟,他可不会蠢到中这种圈套。
“我万宝阁別的不多,就是钱多,大不了找楚天盟买回来,至於你……”
周擎眼中寒芒乍现,“你身上的宝物,肯定比赤焰妖瞳还珍贵!”
…………
此刻,许黑站在尸魅女子身前,看完了令牌中的內容。
前方的尸魅,也在望著他,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罕见的不再出现凶残,而是有著迷茫,以及一丝……哀求。
卑微的哀求。
只是片刻,她的表情又变得挣扎起来。
时而迷茫,时而凶恶,反覆的变化,让她的面容因痛苦而扭曲。
她想钻回瓶子里,不想被人看见这幅样子,但又害怕许黑离开。
她看向许黑,眼中满是乞求。
许黑嘆了口气,摇摇头。不是他不想帮对方解脱,他也眼馋此女留下的宝物,只是能力有限,他一个结丹都没有的弱者,如何去帮结丹中期的尸魅解脱?
这不是找死么?
而且,看对方的样子,虽然尚存一丝理智,但也在理智与疯狂之间反覆横跳,谁知道何时会暴起伤人?
风险太大,许黑无能为力。
许黑转过身,深深看了一眼那变成尸魅的女子,手一挥,將挖开的墙壁埋上了,算是给对方保存一丝顏面,不被外人看到。
许黑只能等修为强大一些,至少要筑基大圆满后,才可能会返回一试。
结丹中期,哪怕是將自己给封印的,也不是他现在可以对付,许黑很有自知之明。
“师……兄……”
突然,一道沙哑的声音,从那尸魅的口中传出。
她的双眼,炯炯有神的看著许黑手中的令牌,眼中的疯狂消失了,似乎更清醒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