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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我大哥武艺稀鬆!
    第115章 我大哥武艺稀鬆!
    片刻后,刘备五人重新步入德阳殿。
    殿內此时的气氛已然不同,先前气氛平息。
    换而出现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殿內刘宏依旧高坐,眾文武大臣低头垂目,看不出跡象。
    但刘备总觉得时不时有怜悯的目光扫过自己。
    刘宏看著阶下重新跪倒的刘备,心中五味杂陈。
    此人方才捨弃了唾手可得的高官厚禄,只为救一师,其情可悯,其志可嘉,但其行————
    在他这看来,著实有些傻。
    不过,这样的傻人,用起来或许反而放心些?
    “刘备听旨。”刘宏收敛心神,声音恢復了帝王的威严。
    “臣在。”
    “青州黄巾復起,聚眾十数万,肆虐地方,北海相孔融告急。朕念你破黄巾有功,麾下皆猛士,特授你为东莱太守、兼任討贼校尉。即日赴任!”
    “望你整飭武备,抚慰地方,务必剿平东莱郡內及周边黄巾,还青州一片安寧!”
    东莱太守!
    刘备心中一震,瞬间明白了田丰谋划的最终指向竟以这种方式实现!
    虽然过程截然不同,但结果却奇妙地吻合了外放青州,主政一方!
    只是这东莱郡————他虽不熟悉,但也听闻乃是青州边陲,情势复杂。
    然而,此刻不容他多想,更不容拒绝。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腾的思绪,叩首道:“臣,刘备,领旨谢恩!必当竭尽全力,剿抚並用,以报陛下天恩!”
    “嗯。”刘宏满意地点点头,又补充道,“至於钱粮军械,朕会命大將军府与度支部酌情调拨。你可在东莱郡內自行招募义勇,以补官军不足。”
    刘宏见刘备领旨,目光转向他身后如同四尊铁塔般的壮士,心中也不由讚嘆一声真虎賁也。
    此等猛將,若不能为朕所用,岂不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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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起了爱才之心,同时也存了分化和笼络的念头。
    “关羽、张飞、典韦、牛憨听封!”
    四人闻声,再次跪倒:“臣(俺)在!”
    “尔等隨刘备征战,屡立战功,勇武可嘉。”
    “张飞阵斩张梁,立下大功,今特封为奋威都尉,关羽阵前斩將,为东莱都尉,典韦勇武无双,为莱州別部司马。
    17
    “隨刘备赴任东莱,助其平定黄巾!”
    “谢陛下隆恩!”
    关羽、张飞、典韦齐声应道,声音沉稳,並无太多波澜。
    他们追求的,本就不是高官厚禄,而是追隨大哥匡扶汉室的志向,以及兄弟间的情义。
    最后,刘宏的目光落在了牛憨身上。
    此人看似憨直,但方才殿上那股子混不吝的莽撞劲儿和一身惊人膂力,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
    如此猛士,若能留在身边做个贴身护卫,想必安全感十足。
    “牛憨,”刘宏语气放缓,带著一丝招揽之意,“你勇力过人,忠心可嘉。可愿留在朕的身边,担任殿前近卫统领?朕必不亏待於你。”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天子亲自开口挽留一个白身出身的力士,並许以近卫统领之职,这可是难得的殊荣!
    多少人求之不得!
    张让、赵忠等人脸色微变,却不敢在此刻打断圣言。
    何进、袁隗等人也各怀心思,静观其变。
    就连刘备、关羽、张飞皆是一怔,隨即为牛憨感到高兴。
    能得天子亲口招揽,留在禁中担任近卫,这是何等荣耀!
    对於寻常武人而言,简直是平步青云。
    他们虽不舍,却也觉得对牛憨是个好归宿。
    所有人都认为,牛憨必然会感激涕零,叩首谢恩。
    然而,在眾人注视下,他却用力摇了摇头,瓮声瓮气地回答道:“不愿!”
    这两个字乾脆利落,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块巨石,激起千层浪!
    殿中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吸气声。
    竟有人敢如此直接地拒绝皇帝?!
    刘宏脸上的笑意僵住了,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莽汉竟敢————
    竟敢如此直白地拒绝自己?
    张让见状,立刻尖声呵斥:“大胆牛憨!陛下天恩,你竟敢————”
    “俺咋大胆啦!”
    牛憨不解,皇帝明明只是问他想不想,他说不想,又有何错?
    难到是他听错了?
    於是抬头看向台上的刘宏,问到:“陛下,您没说我不能拒绝吧?”
    刘宏被这一问,竟一时语塞。
    他確实没说不能拒绝—身为天子,向来只需稍稍流露意向,自有臣子揣摩圣心、爭先恐后地办妥。
    何曾需要把话说得那般明白?
    张让正要再斥,却见刘宏忽然抬手制止了他。
    皇帝非但没有发怒,反而身体微微前倾,眼底闪过一丝新奇。
    这朝堂之上,人人精於算计,言语谨慎,他已经很久没听到这样不加修饰的回答了。
    “朕————確实未曾言明。”
    刘宏的声音带著一种探究的意味:“牛憨,你告诉朕,为何不愿?是嫌官职太小,还是觉得朕会亏待於你?”
    牛憨挠了挠头,老实巴交地答道:“都不是。”
    他伸手指向殿外甲冑鲜明、执戟而立的禁军,说道:“陛下您可是天下最大的豪杰!您身边千军万马,多俺一个不多,少俺一个不少。”
    “没有俺牛憨,您照样是顶天立地的天子,依然是这天下最大的豪杰!”
    说罢,他挪到刘备身旁,伸手比了比刘备只到他肩膀的个头,很是认真的说道:“可俺大哥不一样!他那点武艺实在稀鬆平常。”
    “要是没俺在身边护著,就他那两下子,遇上个厉害点的贼人,怕是连性命难保!”
    “所以,俺得跟著俺大哥!他去哪儿,俺就去哪儿!”
    刘宏愣住了。
    他预想过无数种回答或谦卑、或惶恐、或討价还价,却唯独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理由。
    这莽汉竟是在担心他那“大哥”的安危?
    满朝文武更是面面相覷,有人想笑又不敢笑,有人摇头嘆息这牛憨果然痴傻。
    为了一个区区刘备,竟放弃殿前近卫统领的显赫职位?
    確实,在所有人眼中,牛憨能够从一介武夫成为皇帝近卫,这已经是泼天的富贵了。
    不过牛憨可不是这样想的!
    他虽然憨厚,前世也没读过太多书,不知道刘宏后来的下场是怎样的。
    但他知道,反正没大哥混的好。
    再说了,当初四颗脑袋磕到地上,发誓同生共死,那能是假的吗?
    他看著身边感动的泪眼汪汪的大哥和同样一脸感动的二哥、三哥。
    撇撇嘴,我还能拋下你们独自富贵不成?
    刘宏看著牛憨那副理直气壮的模样,一时间竟有些语塞。
    他身为天子,何曾被人如此直白地拒绝过?
    更別提拒绝的理由竟是嫌刘备武艺稀鬆平常需要保护!
    “你这憨子...”刘宏指著牛憨,摇了摇头,“倒是实诚。”
    他確实被这憨货气笑了。
    转念一想,若真把这憨子留在身边,整日听他这些浑话,那股子傻气不会传染吧?
    他越想越觉不妥,眼神不由得在几人身上逡巡。
    那典韦豹头环眼,一看便知是与牛憨一脉相承的莽撞武夫;
    旁边那个黑脸汉子,横眉怒目,显然也非善於机变之辈;
    至於那红面长髯的,入殿以来便沉默寡言,喜怒不形於色,恐怕也是个不通权变的。
    最令他感到困惑的,还是刘备。
    此人既能拜入大儒卢植门下,按理说应是聪慧机敏之人。
    可其今日为营救卢植几乎断送前程,这憨傻的四弟又当殿拒旨——
    这一桩桩、一件件,哪里像是精明人做得出来的?
    再想到他们入洛阳不过数日,便將世家与宦官两方势力都得罪了个遍————
    思及此处,刘宏下意识地將身子向后靠了靠。
    “罢了罢了,”
    刘宏挥了挥手,语气中带著几分无奈,又夹杂著一丝释然:“强扭的瓜不甜。你既然一心追隨刘备,朕便成全你这份忠义之心。”
    他沉吟片刻,既然牛憨在殿前展示了勇武,他身为天子也不能没有表示。
    “牛憨听封!”
    牛憨还在那挠头,被身旁的关羽轻轻碰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再次跪倒:“俺在!”
    “朕念你勇力过人,忠义可嘉,在长社、广宗之战中均立下大功。”
    “特授你为忠勇校尉,秩比六百石。”
    “隨刘备赴任东莱,务必尽心竭力,助你大哥平定黄巾,莫要辜负朕今日破格提拔之恩!”
    “谢陛下!”牛憨这次倒是学乖了,叩首谢恩,声音洪亮。
    刘宏微微頷首,目光转向刘备,语气中带著几分告诫,又似有深意:“刘备,牛憨如今是朕亲封的忠勇校尉了。你此去东莱,险阻重重,可要好生待他,善用其勇。”
    “別把朕的忠勇校尉给弄丟了,或是折损了。”
    这话看似寻常,实则重若千钧。
    既是提醒刘备珍惜牛憨这员猛將,也是在强调牛憨已是朝廷命官,非同往日。
    刘备何等聪慧,立刻领会其中深意,郑重叩首:“陛下隆恩,臣与四弟皆感激涕零!臣必视四弟如手足,同甘共苦,共扶汉室!”
    “定不负陛下期望,平靖东莱,扬陛下天威!”
    “嗯,如此便好。”
    刘宏满意地点点头,感到一丝疲惫:“尔等且退下,速去准备赴任事宜吧。
    “臣等告退!”
    刘备五人再次行礼,恭敬地退出德阳殿。
    走出殿门,阳光洒在身上,刘备才感觉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他回头望了望巍峨的宫殿,又看了看身边四位生死与共的兄弟,尤其是正咧著嘴傻笑的牛憨,心中百感交集。
    前程虽艰,但有兄弟相伴,有何惧哉!
    伴隨著旨意传抵乐平观大营,刘备即將赴任东莱的消息如风一般掠过营区。
    简雍正默默整理著军中书简,这些卷册很快就要交接给北军派来的后勤官。
    不远处的营帐里,田丰伏案疾书,墨跡未乾的绢帛將被送往天南海北的知交故人手中—
    他要为刘备將来的东莱幕府网罗贤才。
    ——
    而刘备等人不及洗去征尘,已快步走向即將开拔的部伍。
    校场上,將士们甲冑森然,列阵如林。
    沉默的军阵里沉淀著百战之师的威严。
    但从今日起,这支部队大半都將脱离刘备麾下,重归北军序列——眼前这支劲旅,本就不全是他的部曲。
    刘备缓步走过军阵,目光掠过那些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眼底泛起不舍。
    他麾下的兵员成分本就复杂:
    自涿郡起兵时的五百乡勇,沿途收编的黄巾降卒;
    在卢植帐下获拨的三百北军铁骑;长社战后皇甫嵩补充的兵员;
    沙河收编的千余山贼;借董卓令牌一路收拢的溃军————
    待到广宗城下,皇甫嵩又调拨三千北军归他节制。
    如今立於校场的七千將士,除却他亲手整编的三千义勇步卒、两百嫡系骑兵和董卓所赠五百骑外,余者皆要在此刻归还北军了,尤其是其中还有曾与他一同在冀州千里奔袭的几百骑士。
    交割兵符的时刻到了。
    刘备双手托起那枚象徵著北军別部司马权柄的铜符与令箭,稳步走向皇甫嵩。
    老將军今日未著戎装,一袭常服更显威仪內敛。
    他凝视著刘备,目光里交织著欣赏与惋惜,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嘆。
    “玄德。”皇甫嵩接过兵符,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东莱虽偏,亦是国土,关乎朝廷体面,系一方生民;”
    “太守虽微,终是主官,掌生杀予夺,担万民生计。此去————好自为之!”
    他顿了顿,重重拍了拍刘备肩头,千钧嘱託尽在这一拍之中。
    “备,谨记將军教诲!必当克己奉公,不负朝廷,不负百姓!”
    刘备深深揖礼,言辞恳切。
    这一拜,既是谢过知遇保全之恩,也是告別这段北军岁月。
    仪式既毕,北军队伍开始调动,空气中瀰漫著无形的离愁。
    突然!
    骑兵队列中,一名身著队率戎装的精悍骑士猛拉韁绳!
    战马人立长嘶,在將官错愕的目光中,他已策马越眾而出,蹄声急促如雨,直抵刘备面前。
    “刘司马!”
    骑士滚鞍下马,单膝跪地,抱拳过顶,洪亮的并州口音震彻校场,“小人张晟,敬慕司马仁德,感佩诸位將军勇义!今日愿自弃军籍,追隨司马赴任东莱,鞍前马后,万死不辞!”
    这一跪,宛若巨石落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