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太监王冕刚落地,红木雕花椅上的余苍生抿了一口茶后,神色漠然的出声。
“余阁老倒是来得早。”王冕对著余苍生微微頷首,十分生硬地挤出一丝冷笑。
“帝师也来了啊。”接著,他又对周敦点了点头,话音柔和了不少。
周敦微微一笑:“大千岁姍姍来迟啊。”
王冕同样一笑,缓缓说道:“处理了几个宫中的眼线,浪费了点时间。”
说话间,王冕瞥了一眼余苍生。
“余大人!”突然,他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几分,道:
“有时间劳烦您查查,究竟是谁敢在咱家身边安插钉子,咱家非生吞活剥了他!”
余苍生面如常色,只是一味地摆手呵笑,好似什么也不知道:
“大千岁说笑了,谁敢在您眼皮子底下安插眼线?”
“要是让我查出来,不劳烦大千岁你动手,我亲自杀了他。”
“呵呵,那真是谢谢余阁老你了。”
王冕冷笑了一声后,缓缓转过身,对著身后以东方瓔珞和东方朔为首的几个皇子皇孙弯腰行了礼。
他毕竟是一个宦官,礼数是一定要做到位的,免得他人詬病。
做完这些,王冕大袖猛地一挥。
咻——!
一道刺耳的破空声响起。
紫色蟒袍翻卷间,一个狭长的黑色长盒化作一根离弦之箭快速射出。
转眼间,装著天不戾的黑色长盒已然立在擂台上空,稳若磐石。
王冕手法之快,力道之大,对天地元气的掌握程度实属罕见,让身后的眾人都开了眼。
看著那稳稳立在半空的黑色长盒,陆去疾惊讶不已:
“看似悬空,实则是由一缕比髮丝还纤细十分之一的天地元气吊著,看来这位大千岁对天地元气的掌控力极其恐怖。”
王冕自然而然坐在了最后一把红木雕花椅上,眼神半闔,似是打盹,又似在透过眼缝,冷冷地睨视著眼前的一切。
下一刻,他那令人不寒而慄的声音响起。
“咱家奉皇帝令,为这场武会再添彩头。”
“黑刀天不戾,武会魁首自当取之!”
此话惊动了看台后方的一眾选手,不少人呼吸急促了起来,眼中已经燃起了欲望的火焰。
黑刀天不戾!
这可是一柄传说中的神兵利器啊!
谁能不心动?
王冕缓缓转过头,瞥了一眼看台最后方的参赛选手,嘴角勾勒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古人云,肥水不流外人田,诸位可都是我大虞的天骄,皇上和咱家都希望天不戾留在我大虞境內。”
王冕的话还未完全说完,擂台下的看客一阵骚动。
大奉的人,入场了!
领头之人有两个,一个身高七尺有余,一袭素白长袍,鬚髮皆白,面容清癯,土黄色的瞳孔寒芒內敛,乃是剑冢一尊实打实的五境大剑仙。
还有一个肥头大耳,挺著个大肚子,长得倒是一脸和蔼,脸上时时刻刻都掛著笑容,眼底深处却闪烁著阴戾的寒光,妥妥的笑面虎。
在两人身后,最为醒目的是一个白衣少年郎,身形頎长,背脊如松,身背一柄三尺长剑,浑身上下带著一股孤傲的疏离感。
“如果老夫没看错的话,身穿素衣白袍的是剑冢大剑仙慕容长空,另一个则是大奉镇北王高子幽。”
“一个是大奉北座江湖执牛耳的剑冢大剑仙,一个是大奉朝堂中手握十万大军的实权王爷。”
“呵呵,这一次武会当真是千年以来最为热闹的了。”
注视著大奉的队伍,看台上的余苍生捋了捋鬍子,一脸凝重的嘆出一声。
此刻,他的脸上看不到丝毫笑容,更多的则是忌惮,那双古井不波的瞳孔中闪烁著异样的目光。
一旁的周敦脸上也不见喜色,一只大手用力按在了椅子上,嘴角微动:
“大奉那位雄才大略的年轻皇帝已经按耐不住统一天下的心了。”
“这次武会不仅是武会,更是一种试探。”
“余阁老,你懂我什么意思吧?”说著,周敦扭头看向了余苍生。
余苍生挽了挽袖子,瞥了一眼周敦,道:
“周大人放心,武会期间,老夫是不会给你使任何绊子的。”
“歷经四朝,老夫岂能不明家国大义在前,权党在后的道理?”
“周大人,老夫也是大虞人,大虞不仅在你肩上,也在老夫肩上。”
余苍生这副样子,不像是说假话。
周敦心中暗暗鬆了一口气,接著,他微微侧过头,对著身后的陆去疾和徐子安说道:
“你俩可不能让我失望啊。”
徐子安的目光死死地盯著背剑的白衣少年,道:
“您老放心,我这一生未曾在剑上输过。”
陆去疾倒是没有说什么,只是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不同於徐子安,他的注意力根本不在那白衣少年身上,他的目光一直盯著大奉队伍最前方的素白长袍老者。
从余苍生的话中,他已经知道那老者的名字叫做慕容长空!
没错,正是当初斩碎棠溪山一身刀骨的那个剑冢大剑仙!
陆去疾攥紧了拳头,指尖泛白,心中暗道:
“师父,瞧好吧,这口气徒弟会为你出。”
约莫三五分钟后,大奉的队伍走上了硕大的看台。
最前方的慕容长空满是不屑的扫视了一眼看台上的大虞江湖人,不屑一笑:“不过如此。”
此话一出,看台上本就紧张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放肆!”
“狂妄!”
四大顶级宗门的人都蠢蠢欲动,好似下一刻腰间宝剑便会出鞘。
錚——
人群之中一直没出声的李轻舟抖了抖手腕,飞剑瞬间出鞘。
李轻舟持剑跨出一步:
“剑冢大剑仙慕容长空?”
“依我观之,不过是欺名盗世之辈罢了。”
李轻舟的话顿时引得看台上的眾人拍手叫好。
“你……”慕容长空冷哼一声,正准备继续开口回懟之际,一道声音打断了他。
“来人,赐座。”
大太监王冕的声音恰到好处的响起,一个“赐”字用得十分巧妙。
一股阴柔內敛的气息隨著他的声音轰然散开,如同水银泻地般的无形悄然瀰漫,让慕容长空都感受到了一抹心悸。
“诸位,远道而来,咱家有失远迎。”
“还请落座。”
说话间,王冕对著身后摆了摆手,十几个宦官抬上来了十几张椅子。
唱白脸的慕容长空没討到便宜,唱红脸的大奉镇北王高子幽赶忙接上。
只见他双手抱拳,对著红木雕花椅上的周敦三人爽朗一笑:
“大奉镇北王高子幽,见过三位。”
高子幽的声音响起后,空气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过了好一会儿,红木雕花椅上的三人方才开口。
“老夫,余苍生”
“咱家,王冕。”
“周敦。”
虽然三人都开了口,但却並未起身,根本不给这位大奉镇北王丝毫情面。
见三人无一人起身,高子幽碰了一鼻子灰,但他仍旧保持著脸上的笑容,挥了挥手后,带著大奉的人坐在了椅子上。
一行人刚落座没多久,大太监王冕双指並立,对著身后轻轻挥了挥,“武会可以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