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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小都天云禁雷幡
    柳易子指尖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隨著他每一次指印落下,谷中溪流便似被无形之力牵引,分出一缕缕晶莹水元,於空中交织,化作一道道流转不息的淡蓝剑形水光。
    这些水剑在谷地关键节点徐徐盘旋游弋,彼此气机相连,构成一座笼罩方圆百丈的【流光水剑阵】。
    此阵脱胎於玄光剑阁护宗大阵,由剑阁昔日一位精通阵法的金丹老祖传下,重在困锁扰敌。
    柳易子最后一道法诀打入阵中,剑阵光华流转,悄然隱去,与周遭水汽融为一体,看似一切如常。
    柳易子轻抚长须,微微頷首,声音温润中透著傲然,对身后一眾內门弟子说道:
    “老夫浸淫阵道百余载,布下此阵借谷中水脉,威能当增三成。对付寻常筑基初期不在话下。
    如今阁主破关在即,此灵兰可为阁主结成金丹之礼,乃淬炼本命剑胎之上品。万万不可有失!”
    眾剑阁弟子应声称是。
    柳易子心中忧虑去了几分,开始给弟子讲解阵法精妙,侃侃而谈,颇为自得。
    柳易子却不知,在其流光水剑阵成型之前。
    更高处的云层深处,已有三面玄黑阵旗,借云气水精遮掩,无声无息地钉入了千针谷外围三处节点。
    旗幡入土,並无光华大作,暗金雷纹微不可查地闪烁一瞬,隱隱引动地脉阴雷之气,与空中云气相合,布下了一道无形禁制。
    此禁制不显化於外,却如一张无形巨网,悄然笼罩了整片千针谷上空,將內外气息彻底隔绝。
    小都天云禁雷幡已然布下,只待催发。
    谷中柳易子犹自不觉,仍在向弟子讲解阵法精要,声音隱约隨风传来,带著智珠在握的从容。
    陈蛟悄立於谷外一处云雾繚绕的峰顶,眸光平静,无悲无喜。
    大道之爭,你死我活,向来如此。
    ……
    三日间,谷內阵光流转不息,谷外山风依旧。
    偶有妖兽嘶鸣声自远山传来,或几道修为低微的散修气息自掠过,皆不知此地平静之下却杀机暗藏。
    第三日,黄昏。
    夕阳西坠,残光如血。
    谷中异样地沉寂下来,连潺潺溪流声都仿佛被无形之力压伏。
    洼地中央,三叶剑心兰无风自动,三枚狭长挺直的叶片微微震颤,尖端一点寒芒骤现,吞吐不定,竟发出细微如剑刃轻吟的錚錚之声。
    周遭天地灵气骤然躁动,如百川归海般向其疯狂匯聚,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淡金色气旋!
    气旋之中,锐利无匹的剑意弥散开来,刺得人肌肤生疼。
    “时辰已至!眾弟子各司其职,全力运转大阵!”
    柳易子霍然起身,眼中爆发出灼热精光,厉声喝道。
    一眾剑阁弟子亦是神情肃穆,纷纷掐动剑诀,將自身法力毫无保留灌入阵中。
    流光水剑阵光华大盛,水光剑影交织如幕,將那股愈发狂暴的剑意与灵压死死封锁在阵中,竭力遮掩这天地灵物的非凡异象。
    然而,三叶剑心兰成熟之兆,又岂是区区一座筑基阵法所能完全掩盖?
    就在谷中金锐之气达到鼎盛,那三枚叶片即將彻底化作金黄玉质之时。
    “咻!”
    一道尖锐爆鸣的破空声自天际骤然袭来。
    速度极快,裹挟著一股暴戾妖风,直扑千针谷!
    赫然是一头羽翼漆黑如铁,双目赤红的黑羽鹰妖,其气息赫然已达筑基初期。
    显然是附近山脉中的妖王,被这剑意异象所惊动,双翼振动间顷刻即至,欲来抢夺灵物!
    “孽畜尔敢!”
    柳易子又惊又怒,大喝一声,剑指挥动,一道璀璨恢宏的水剑自阵中冲天而起,迎向鹰妖。
    几乎在同一时间,千针谷西面,大地隆隆作响。
    一头体型庞大、皮糙肉厚,獠牙外翻的山猪妖撞碎无数林木,喷吐著腥臭浊气,朝洼地猛衝而来!
    剑阁弟子阵脚顿时有些慌乱。他们何曾见过这等场面,平日里顶多杀些不入流的小妖。
    柳易子面色铁青,不敢鬆懈,全力催动大阵,分化出百道水剑分袭二妖,口中怒骂:“该死的孽畜!”
    谷外云巔,陈蛟眸光依旧平静。鹰妖与猪妖的出现,並未出乎他的意料。
    天地灵物,自有缘法,亦自有劫数。
    他静观其变,如同最有耐心的猎手,等待著最佳时机。
    柳易子鬢角汗湿,体內法力如开闸洪水般倾泻而出,维持著流光水剑阵运转。
    两名筑基妖修狂攻之下,阵法光幕剧烈摇曳,已显颓势。
    身后八名弟子更是面色惶惶,剑诀散乱,只能依阵固守,再无还手之力。
    柳易子鬢髮散乱,高声道:
    “两位道友,此物我玄光剑阁志在必得!
    贫道钻研阵法久矣,挡住两位一二日不在话下!待阁中支援一至,便是两位神魂俱灭之时!
    莫要自误,现在速速退去,可既往不咎!”
    三叶剑心兰金霞喷薄,剑意冲霄,异香瀰漫,引得阵外二妖愈发狂躁。
    柳易子心中大骂,果是两头冥顽不化,见到灵物就不知死活的妖孽。
    倏然间,异象骤生。
    原本稀薄的云气骤然匯聚,化作一方巨大墨色雷云漩涡,缓缓旋转,笼罩四野。
    一股无形却磅礴的封禁之力轰然降临,如天穹倾覆,瞬间锁死了整座千针谷。
    下一瞬,三道粗大无比的暗紫雷柱毫无徵兆地自云中轰然垂落,呈三角之势,精准无比地钉在千针谷外围三处地脉节点之上。
    雷柱落处,並无惊天动地的炸响,而是没入大地,化作繁复玄奥的暗金雷纹,瞬间蔓延开来。
    小都天云禁雷幡,启!
    原本狂暴衝击流光水剑阵的鹰妖与猪妖,猛地撞在了一片紫黑云雷之中。
    隨即被阵法震退,眼中儘是惊骇与茫然,竟再也感知不到谷內那诱人的灵植气息。
    阵內,柳易子与一眾弟子更是大惊失色。只觉周身一沉,仿佛陷入泥沼,法力运转骤然滯涩,与外界天地灵气的联繫也被切断。
    “怎么回事?”
    “柳师叔,我们好像被困住了。”
    “师尊!剑阵…剑阵失灵了!”
    弟子们不明所以,惊慌失措。
    柳易子虽被困於阵中,心中反而安定几分。
    他浸淫阵道百二十年,自詡见识不凡,虽讶於此阵出现突兀,却並未惊惧。
    “何方高人,在此布阵?莫非欲与我玄光剑阁为敌?”
    他朗声喝道,试图以宗门之名震慑暗中之人,同时神识如潮水般涌出。
    欲要探明这突然出现的诡异大阵脉络,寻其阵眼,藉此反客为主。
    然而,他的神识甫一接触到云雷屏障,便如泥牛入海,被一股深沉猛烈的恐怖气机瞬间绞碎吞噬。
    柳易子微微变色,心中不甘,又试图引动谷中残存水元,勾连地脉,却发现此地灵机早已被这云雷大阵彻底锁死。
    他的所有努力,都如蚍蜉撼树,徒劳无功。
    此时此刻,一股彻骨的寒意自脚底瞬间窜上头顶,柳易子面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再无半分血色。
    他失声惊呼,声音带著难以置信的颤抖:
    “何方高人…竟有如此阵法造诣?”
    此阵旗品阶尚是其次,关键在於这布阵之人於阵道的造诣,堪称可怕。
    在这前辈面前,他布下的流光水剑阵,简直如同儿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