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姐妹容顏皆属上乘,又各具风致,立於此间,为这清圣肃穆的洞府添上了一抹鲜活灵动的色彩。
虾大赶忙上前一步,稟报导:
“老爷,这三位是新投奔来的花妖,之前在北边的千针谷负责酿製花蜜、打理药圃,如今前来投奔。
赤羽统领已探查一番,三妖跟脚清白,非闹事之徒。”
他搓了搓虾钳,諂媚笑道:“小的瞧洞府宽敞,日常洒扫、侍奉起居总需些细致人手,不如就让她们留在洞內伺候老爷?您看……”
陈蛟思虑片刻,早已看透虾大的小心思,觉得虾大言语也有些道理,便不好拂了下属心意,微微頷首。
虾大面带喜色,转身交代:“紫藤掌烹茶,山桃理起居,梨花整书卷。平日切莫喧譁,好生服侍。”
三姐妹垂首应下,自此玄青洞內多了几分细致温润。紫藤端茶沏茶恰到好处,山桃打理器物井然有序,梨花整理玉简一丝不苟。
时有陈蛟传授三姐妹妙法,雷霆激盪,水元汩汩,此中深浅不可言说。
数日后。
玄青洞內,水汽氤氳,静室无声。
陈蛟盘坐於一方青玉蒲团上静修。
室外传来细微脚步声,停在石门之外。
须臾,虾大尖细的嗓音隔著石门响起,带著几分恭谨:“老爷,小的有事稟报。”
“进。”陈蛟並未睁眼,声音平淡。
石门无声滑开,虾大躬身入內。
他先是对静坐的陈蛟行了一礼,而后瞥了一眼静立角落,正小心整理书架的梨花妖,后者识趣地敛衽一礼,悄步退了出去。
虾大这才上前几步,压低声音道:
“老爷,您前日吩咐仔细查探三妖的根底,小的带几个机灵小妖,往她们来的方向摸查一圈,有些眉目。”
虾大咽了口唾沫,组织著语言:
“千针谷距此有七百余里,有一窝铁翅蜂妖盘踞,洞主是个练气圆满的蜂妖,唤作铁针翁。此妖性情贪吝,惯会驱使小妖採擷灵蜜、搜寻灵植,名声颇恶。”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唏嘘:
“紫藤三妖原是其洞中花仆,专司照料灵植、打理药圃。
据逃出来的小妖零碎传言,前些时日,那铁针翁不知走了什么运道,在谷內深处中觅得一株三叶剑心兰,却不知是何宝物。”
陈蛟眸光微动,有些惊喜:“三叶剑心兰?”
“正是!”
虾大不知,陈蛟却有所耳闻。
此灵兰非是凡品,乃天地金煞与乙木精气交感而生,叶蕴剑意,心藏锋芒,对於淬炼飞剑、砥礪剑心有无上妙用。
不曾想这等小地方竟有这般机缘。
陈蛟心念流转,已有想法。
本尊收集诸多天精地灵许久,欲打造一柄仙剑,凝练雷法真意。这三叶剑心兰倒是颇为合適的灵植。
虾大点头继续说道:“那铁针翁得此灵物如获至宝,严密封锁消息,欲借其衝击筑基关隘。奈何…”
他摇摇头,“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他麾下小妖毫无章法,不知守规,消息终究是走漏了。”
静室內一时沉寂,只余洞顶滴落的水珠声,清晰可闻。
虾大声音压得更低,带著一丝凝重:
“消息一出,便引来了傲来国境內宗门玄光剑阁的注意。
剑阁修士御剑而至,厚顏打著降妖除魔的名头。为首者乃是筑基修为的长老,领著约莫七八位练气后期的弟子。
剑阁长老以雷霆手段灭杀铁针翁,大肆诛杀谷中小妖,零零碎碎倒也逃了少许。”
虾大稟报完毕,垂手立於一旁,不敢打扰。
玄光剑阁……陈蛟目光闪烁。
此派名號他亦有耳闻,乃是傲来国中一专修剑术剑道的人族宗门,门中长老皆为筑基,阁主玄光上人更是成名已久的筑基圆满。
其门人行事霸道,素以斩妖除魔、卫道人间自居,动輒破山灭门,掠夺灵脉、抢夺灵物。
因地界临近,与青池岭积怨已久,摩擦不断。
如今剑阁长老仍守在谷中,不是就地炼化就是灵兰尚未成熟。
此正是天赐良机,若待其回返玄光剑阁,却是不便取得。
陈蛟心中定计,抬眼看向虾大:
“你且退下,继续打探,有异动即刻来报。”
“是!”虾大躬身退去。
静室石门再次合拢。
陈蛟从储物袋中取出三面镇旗。
旗幡呈玄黑色,其上以暗金丝线绣著繁复的云雷纹路,旗杆非金非木,触手冰凉,隱有雷纹。
此乃云莽山土地相赠的【小都天云禁雷幡】,虽非至宝,却擅封锁虚空,隔绝气息,最適合眼下使用。以雷霆之势,速战速决,封锁消息,不留后患。
陈蛟涤盪云莽山妖煞,降灵雨润泽山灵,对他这土地公也有莫大裨益。
小老儿见多识广,篤定陈蛟非寻常之妖,乃池中潜龙,故而满心结交。
陈蛟收起阵旗,步出静室。
外间,紫藤正於炉前静候,见主人出关,嫻静上前,奉上一盏新沏的灵茶。茶汤清碧,热气氤氳。
陈蛟接过杯盏,浅啜一口,温热的茶汤入腹,心神愈发明澈。
“老爷可是要外出?”
紫藤轻声问道,眼中含著浓浓关切。
“嗯。”
陈蛟放下茶盏,“看好洞府。”
言罢,玄服衣袂微动,已化作一道若有若无的水元流光,悄无声息地遁出玄青洞,直往北面千针谷方向而去。
……
千针谷內,暮色渐浓。
谷地狭长,两侧石壁如刀削斧劈,生满铁黑针棘,在残阳余暉下泛著冷硬光泽。
谷中深处,一处背阴岩壁之下,有幽光浮动,灵气聚拢。
一株三叶灵草扎根於石缝之中,叶片如剑,分作三叉,通体碧绿,叶缘隱有金纹流转,正是三叶剑心兰。
玄光剑阁长老柳易子,一身青灰道袍,面容威肃,三缕长须飘洒胸前,此刻正负手立於灵兰之前。
他目光灼灼,盯著那尚未完全成熟的三叶剑心兰,眼底闪过一丝热切与谨慎。
“灵蕴已聚,金纹初显,叶尖犹带青涩,距完全成熟,尚需三日。”
柳易子喃喃自语,声音低沉,“阁主出关將近,此灵兰正好为金丹贺礼,不容有失!”
他立於残垣断壁间,远眺谷口方向,眉头微不可查地蹙起。
“青池岭…妖类虽散漫不成气候,亦不可不防。”
他心中暗忖:“那云莽山玄青洞的玄凌大王招兵买马,妖言惑眾,却是个祸患,比虎煞犹甚!
此番回去,当劝师兄剿灭青池岭妖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