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火车上认识的清冷少女,陈希从未想过她会有可爱和娇憨的一面。
『大概没有冷冰冰的人,只有对你冷冰冰。』
高原上地广人稀,巴卡嘎乡面积类似南方小镇的占地,听说今年已经撤乡设镇。
夜晚近十点,藏民的平房里亮起灯火,不过天色还未完全黑暗。
外面有藏地朝圣者在路边搭帐篷过夜,有慕名而来的外籍友人,有也像『希萤』这样来买必购品的旅者。
陈希走进氧气站,拿了两个碳纤维氧气瓶,5l大小,转山急用的吸氧神器,配套在便携带式的布包里。
云流萤见他去充氧,连忙在收银台付租金。
“钱还抢著啊?”
陈希忍俊不禁。
“嘻嘻。”
云流萤回以嫣然笑脸。
『嘴碎鬼,如果不是因为我,你那么能省,肯定不会捨得开500块钱一晚的房。』
隨后来到药房,陈希把止痛、退烧、腹泻的预防药也备了盒。
看到云流萤在货架閒逛,说道:“你拿的那个血氧仪我有带,不用买了,等下再去搞两根登山杖,屯点电解质的能量胶就ok了。”
“好呢。”
云流萤也就作罢,毕竟测心率和血氧的仪器共用一个就够了。
大概耗时半个小时,俩人把所需物品都搞定。
“呔,妖怪哪里跑!”
陈希提著大袋子,拿著登山杖的那只手,玩心大起,像美猴王那样旋转金箍棒。
“咚~咚~咚~!”
云流萤拿著登山杖杵在地面,边走边戳。
“幼稚,小屁孩。”
“云老太太。”
希萤都觉得对方行为无聊,互相伤害了一次。
“嘴碎鬼,快看,天上的月亮好明亮啊。”
云流萤忽地把登山杖指向天上。
陈希仰头瞧了瞧,漆黑无垠的夜空,一轮银月闪烁光华,有种无法形容的独美。
他和她在原地站了许久,地上的影子久久交织。
回到酒店后,云流萤红著小脸把旅行包提去卫生间,然后拿出换洗的內衣洗澡。
出行方便,用的都是一次性的那种。
但这次扔掉时,云流萤用小袋子系了个死结。
“啪嗒。”
陈希洗澡之际,顺手把隨穿隨扔的裤衩,甩在了小袋子上。
出来时,听到云流萤在说:“熄灯。”
“……”
陈希张了张嘴:“冰块精,这句话可不兴乱说!”
云流萤躲在被窝,也察觉刚才那句话很曖昧。
在火车上和陈希追剧那会,女主在夜里滚床单时,经常对男主说这句台词。
陈希深吸一口气,穿著保暖內衣裤,躺进靠窗的床上。
这个夜里,他翻来覆去难以入睡。
酒店的环境,旁边那张床上便是心仪的女孩……
『別衝动,邪念退退退。』
云流萤在黑暗的光线里,悄咪咪的把脑袋从被窝伸出,露著眼眸在外,不时的偷看另一张床,偷看那个令自己倾心的男孩。
『好羞耻,居然有点想钻嘴碎鬼的被窝。』
陈希背对云流萤,侧身渐渐睡著。
云流萤悄悄地把灯打开,注视陈希未被吵醒,穿著保暖裤的长腿走到陈希床边……
咔。
她拍了他一张睡相,理直气壮的嘟囔:『哼,嘴碎鬼,是你先在火车上拍我的。』
房间內。
希萤在各自床上,皆已入眠。
不知何时,却同时翻身侧睡,彼此面对著面,直至晨光破晓。
“叮铃铃……”
手机闹铃。
陈希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也在睁眼的云流萤。
他下意识的露出温柔笑脸,“萤萤,早安。”
“希希,早安。”
云流萤眼眸一片柔和,嘴角勾起浅笑安然。
陈希终於明白云流萤不是在『嘻嘻』,而是在唤著自己。
“睡得好吗?”
“嗯。”
“那起床吗?”
“起。”
陈希和云流萤一起坐起。
他较为无拘一点,穿著保暖衣裤走去刷牙洗脸。
云流萤靠在床头,等陈希进去卫生间,把三合一衝锋衣裤套好,才趿著拖鞋去拿洗漱用品。
接下来,俩人在房间里检查物品,无误后,便背上旅行包出门退房。
“那有家过桥米线,早餐吃这个吗?”陈希在路上问道。
“嘴碎鬼,我对食物本身不挑的啦,只是做的不好吃,就不喜欢吃。”
云流萤又说道:“我去星城上大学,就是因为那里是美食之都。”
“哇,你一说星城,我就想吃臭豆腐了。”
“我也想吃了。”
“吃了我就对著你哈气。”
“你死!”
俩人拌嘴吃完早餐,徒步来到景区入口,此地人头攒动,排著队检票入场。
远远的,欧阳姐姐背著旅行包挥手,“陈希,我还以为你会晚到了。”
欧阳妹妹关切道:“姐妹,你身体好啦?”
云流萤轻轻点头。
陈希打断双胞胎姐妹的敘旧,“欧阳,上了山再聊,我们先去后面排队。”
欧阳姐姐听见这样称谓,不满的回头嚷嚷:“喂喂,陈希,不会吧,认识快一礼拜了,你居然分不出我们姐妹?”
“你俩连眼角的痣都一样,我分得清才怪。”
陈希没好气的回答。
不多时,陈希一行人,沿著黄土碎石路,踏上须弥山中。
从这开始,隨处可见虔诚的朝圣者。
有男有女,有老有幼。
他们或衣衫襤褸,或蓬头垢面,却坚持三步匍匐在地磕长头,从起点到终点,从不回首。
哪怕转山一圈,用时需要半个多月,哪怕风餐露宿,哪怕雨雪交加,也要完成这场心灵净化史。
一个藏族女子背著襁褓跪拜神山。
双胞胎姐妹看到瞬间泪目。
云流萤也是眼角湿润,把纸巾递去。
朝圣女子起身后,是张满脸灰尘的脸,看到几人,合手说了句:“扎西德勒。”
“扎西德勒。”
陈希等人同时回应。
“嘴碎鬼~~”
“冰块精~~”
云流萤和陈希交头接耳后,將带来的牛肉乾,赠予了朝圣女子。
“才让罗佳。”
朝圣女子用藏语祝福了一句长命百岁。
然后继续三步一叩,很快便落在大家身后。
但明日来此的转山者,又会在途中遇见这位朝圣女子,再从她身旁超过。
欧阳姐姐吸著鼻子:“我真不明白什么是信仰,虽然知道朝圣者在为世界上的每一个人祈福。”
陈希思考一阵,回答道:“我们在打碎碗时,总会情不自禁念叨一句岁岁平安,把水洒到地上时,总会说一句遇水则发。”
“这大概就是心底的信仰,只是和朝圣者的形式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