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监无双 作者:佚名
第211章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两天后,汾水东岸,苏无忌帅帐。
一幅详尽標註的晋中地形图铺在案上,上面几个硃砂圈出的位置格外刺眼……正是从白莲教用秘密渠道传递而来,叛军几处主要粮草囤积点!
“黑风堡,柳林坞,石沟镇……”苏无忌指尖划过这些地名,声音冷冽道:“有点意思,这徐鹏举还挺能藏。这几处粮仓,位置都特別隱蔽。寻常斥候根本发现不了。他也算是吃一堑长一智了。”
“但他徐鹏举绝对想不到,星星之火可以燎原,眼下,无数的村民都是本帅的斥候!任由他藏得再好,也逃不过群眾的火眼金睛!”
“没错!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句话人人都晓得,但真正能理解的人却不多。这些国公王爷的高高在上久了,从来都以为老百姓是低贱的蚂蚁,隨意踩踏!却不知道蚂蚁多起来尚且能咬死大象,更不要说这些肥猪!”寧灵儿点了点头,附和道。
他徐鹏举对老百姓越狠,归顺她白莲教的人便越多!
但隨后,寧灵儿又眉头一皱道:“只是这些粮仓位置皆位於叛军大军拱卫的后方。根据我教徒传来的消息,每个粮仓都守备森严,外围还有游骑巡哨。若只是让白莲教强攻,怕是困难。毕竟对岸的白莲教没什么武器。那群畜生叛军连老百姓家里的菜刀都给没收了,就怕老百姓造反。”
“自然不能事事都靠对岸的兄弟!他们能帮我们找出这些粮仓已经是大功一件!火龙烧仓之事,自然是我们自己干!”苏无忌胸有成竹道。
“就是!干他娘的!俺的大刀已经饥渴难耐!”帐中诸將肃立。韦大宝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刻衝杀过去!秦猛抱刀而立,眼神锐利如鹰,寧灵儿一袭劲装,面纱后的眼眸沉静无波。
“那倒也不能太过鲁莽!”苏无忌抬起头,目光扫过眾人,道:“本帅准备用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之计!让他徐鹏举防不胜防!摸不清我们到底从哪渡河!”
“以河为防线固然是不错,但河流太长,却也漏洞太多!这魏国公终究是学艺不精,半桶水晃荡!”
“眾將听令,明日按我之计行事……”
他迅速下达一连串命令,诸將听得目光越来越亮。
第二天,一大早,晨雾未散。
汾水下游,靠近朝廷大营的水域,突然舟船云集!上百条大小船只,既有临时徵调的民船,亦有军中早就准备好的快艇,甚至还有扎制的木筏,密密麻麻铺满了一片河面。
船上旌旗招展,甲士林立,刀枪映著晨光,杀气腾腾。中军一艘较大的楼船上,“苏”字帅旗猎猎飘扬,苏无忌一身金甲,按剑立於船头,身姿挺拔,远远可见,赫然一副全军出动,准备渡河的场景!
“报……!!!”叛军西岸哨塔上,警钟狂鸣,斥候连滚爬爬冲入中军大帐,著急忙慌的喊道:“国公爷!王爷!不好了!对岸水师突然集结,苏无忌亲临前线,看架势是要强渡汾水,直攻我大营!”
正与安亲王商议征粮事宜的徐鹏举先是一惊,隨即霍然起身,脸上非但无惧,反而露出一丝狂喜:
“哈哈哈!好!狗日的苏无忌终於憋不住了!老子就怕他当缩头乌龟!一直和我们打持久战!眼下他既然主动攻击,说明朝廷也没多少存粮了!传令!让所有卫所兵中的弓弩手,给我全部压上去!不!不光光是弓弩手!把所有能射箭的,哪怕只能拉开半石弓的,都给老子赶到河岸!万箭齐发,我要让这些船,没靠岸就变成河里的刺蝟!绝不能放一个朝廷兵过河!”
“是!谨遵国公之命!”
叛军西岸顿时行动起来,无数卫所被迫兵衝到著河岸。
但他们刚刚到,立足未稳,河面上,苏无忌便令旗一挥,下令道:
“放箭!”
“嗖!”“嗖!”“嗖!”
下一秒,朝廷船队中,早已准备多时的弓弩手齐齐发射!他们使用的,正是苏无忌倚仗的利器——复合弓!弓弦震颤之声密集如雨,特製的破甲箭矢在空中划过一道道致命的弧线,以远超普通弓箭的射程和穿透力,狠狠扎向西岸!
“举盾!举盾!”叛军军官嘶声大喊。
然而,这群叛军大部分都是卫所兵,朝廷给的护盾盔甲早就都拿去卖钱了,哪还有什么护盾啊!
只能拿起一些木头抵挡,但复合弓威力巨大,直接將木头射穿!
最终,只听得“啊啊啊”一片惨嚎,不断有人中箭倒地。
不少卫所兵见状甚至已经开始逃跑了,实在是不堪一击!
“不许跑!滚回去!”
“外禁军精锐何在!给我当督战队!敢有逃跑者,杀无赦!”
“反击!给老子射回去!绝不能让苏无忌衝过来!”徐鹏举在后方高台上看得双目赤红,怒吼连连。
而他的一万精锐外禁军也立马在后方拔刀堵截,杀了好几个逃跑的溃兵,这才勉强压住了阵脚!
“嗖!”“嗖!”“嗖!”
叛军们无奈,只得慌乱地放箭反击,但他们的弓箭射程不及复合弓,许多箭矢软绵绵地落在离船队尚有十余丈的水中,偶有射到船上的,也被盾牌和船舷挡住,杀伤有限。朝廷船队则仗著射程优势,稳步向前推进,箭雨一波接一波,压得岸上叛军抬不起头。
“啊!”“啊!”“啊!”
叛军们惨叫连连!
“废物!都是废物!派后方的蜀兵出战!”徐鹏举气急败坏,只得不断增兵岸边。
他们虽然坐拥二十多万兵,但真正能战的兵马只有四万。
一万是魏国公的外禁军残部!还有三万是老安亲王一心打造的蜀兵!
原本魏国公还想让收编来的卫所兵当炮灰,保住自己的嫡系。
但眼下,卫所兵的无能还是超出了魏国公的预料!
再这么让卫所兵打下去怕是要败了!
无奈之下,他只得让蜀兵上阵!
而蜀兵虽然实战经验不多,但胜在装备优良,有了他们的加入,局面终於好了起来!
双方就这么隔著宽阔的河面,展开激烈的远程对射,箭矢往来如飞蝗,水面不时被坠落的箭矢激起涟漪。
朝廷船队看似攻势汹汹,却始终保持在叛军弓箭有效射程的边缘,並未真正强行靠岸,仿佛在试探,又仿佛在消耗。
双方你来我往,打的不亦乐乎!
而就在同一时刻,汾河中游地段。
一处河面相对狭窄,水流较缓的河段,突然出现了大量朝廷工兵和民夫的身影。他们扛著粗大的原木、绳索、门板,甚至还有拆卸的车辆部件,在军官指挥下,开始热火朝天地搭建浮桥!叮叮噹噹的敲打声、號子声远远传开。
显然,在这,苏无忌也安排了一条渡河之路!
“报……!!!”又一道紧急军情送入叛军中军,慌忙喊道:“国公爷!中游发现大量朝廷兵民,正在抢修浮桥!看规模,怕是要架设数道,供大军通过!”
安亲王赵如揩闻言,脸色又白了:“什么?!”
“这……这苏无忌到底想从哪边过来?下游佯攻,中游架桥?他到底主攻何处?”
徐鹏举先是一愣,隨即哈哈大笑,脸上满是“早已看穿一切”的得意:“哈哈哈!苏无忌啊苏无忌,我就说你怎么会突然过河!原来是跟我玩这齣!好在我早就准备,也並没有用全力和你战,而是派了不少兵马巡查河道,终於发现你的踪跡!”
“任你奸猾似鬼,也逃不过老子的眼睛!想用下游水师吸引老子主力,暗地里从中游架桥偷袭?明修栈道,暗度陈仓?雕虫小技!老子岂会上你的当!”
他大步走到沙盘前,手指重重戳在中游位置:“传令!派卫所兵……算了!从后备营,各粮仓守军,巡哨队中,再抽调三千……不,五千人!火速增援中游!携带弓弩火油,给老子盯死了!浮桥搭起一尺,就烧毁一尺!搭起一丈,就摧毁一丈!绝不能让一座桥跨过汾水!”
魏国公也是被卫所兵的战斗力给气到了,实在是不敢用这群蠢猪去抵挡苏无忌的兵马,只得再度调动自己的嫡系部队!
这些地方的兵马都是外禁军和蜀兵,此刻再度被调动出去。
“是!”
命令如山。原本就因下游战事吃紧而有些捉襟见肘的叛军主力兵力,被进一步调动,分散。尤其是几处粮仓的守卫,本就有定额,此刻也被强行抽走部分,前往中游加强防线。粮仓守备,在不知不觉中变得空虚。
而就在这时,汾河上游!
这里远离下游的喧囂战场和中游的筑桥工地,河面宽阔,水流也急了些。
岸边芦苇丛中,悄无声息地出现了数百条黑影。他们动作麻利,將早已准备好的羊皮筏子放在河面上!
这是一种西北河边常见的简易渡河工具,用整张羊皮充气扎成,轻便易携,浮力却不小,每只筏子上,能载两三人。
无比,小巧方便!
秦猛,韦大宝,寧灵儿,以及精心挑选出的五百名最精锐的神策军战士和东西二厂好手,在此埋伏!
这才是苏无忌的渡河主力!
眾人沉默而迅速地上筏,两人或三人一组,操起短桨。
寧灵儿对秦猛和韦大宝微微頷首,低声道:“按计划,分散渡河,在对岸老鸦滩乱石堆聚齐。白莲教的兄弟会在那里接应。”
秦猛沉稳点头道:“好!”
韦大宝咧嘴一笑,眼中儘是兴奋的凶光,低吼道:“奶奶的,总算能过河干他娘的了!”
紧接著,数百只羊皮筏子如同暗夜中悄然游弋的水鬼,分散在上游广袤的河流中,悄无声息地向对岸漂去。
他们选择渡河的地点水流较急,寻常船只难以横渡,因此叛军在此处的防备也最为鬆懈,只有零星哨探!
这些暗哨也早早被对岸的白莲教干掉!
偶有筏子被暗流冲得稍偏,或有战士不慎落水,都凭藉高超的水性和严格的纪律迅速调整,未发出大的声响。
不一会,大部分筏子顺利靠岸。战士们湿漉漉地爬上乱石滩,迅速集结,清点人数,竟无一人失散。
回合之后,寧灵儿当即轻轻发出几声有节奏的鸟鸣。
“咻咻咻!”
“布穀!布穀!”
很快,芦苇丛中传来回应。
紧接著,数十个同样穿著深色衣裳的身影悄然现身,为首一人正是香主周栓柱。他快步上前,对寧灵儿抱拳低声道:“圣女,诸位將军,一路辛苦!叛军主力已被下游和中游吸引,粮仓守备空虚,巡哨路线我们也已摸清。请隨我们来!”
“好!”
没有多余寒暄,两支人马迅速匯合,朝著叛军的粮仓杀去!
此刻,汾河之上!
下游,箭矢破空声,喊杀声,战鼓声依旧喧囂。
中游,叛军如临大敌,紧盯著河面上每一寸可能的桥樑痕跡,杀声震天!
而上游,致命的利刃已然出鞘,即將狠狠刺向猎物最致命的腹部!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苏无忌足足用了两拨人马吸引魏国公的注意力,让他根本想不到,在上游居然还有这么一小股人员,成功渡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