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莲教营地前的战场上,廝杀已进入白热化。
韦大宝气喘吁吁,浑身浴血!他的左臂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却依旧状若疯虎,挥舞著大斧死战不退。
他身边,原本一万可战之兵,此刻已折损近半,剩下的人也个个带伤,体力濒临极限。那负责虚张声势的一万人,更是早已被外禁军的凶猛攻势嚇得魂飞魄散,四散而走。
若非韦大宝身先士卒,死战不退的精神支撑,恐怕剩下的五千人也早已溃散。
外禁军虽然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但兵力优势巨大,眼看胜利在望,攻势愈发凶猛。不少军官眼中已露出嗜血的光芒,仿佛不世之功就在眼前。
韦大宝喘著粗气,看著周围不断倒下的兄弟,心中一片悲凉,已然做好了与营地共存亡,血战至死的准备。
“娘的,也不知道圣女和苏先生成功了没有!老子可有点撑不住了!”
“但想砍下你爷爷我的头,先做好自己上黄泉路吧!”韦大宝怒吼一声,再度上前,准备临死也要拉上几个垫背的!
但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道声音突然响起!
“鐺——鐺——鐺——!”
清脆而急促的鸣金收兵声,突然的从外禁军后方传来,响彻整个战场!
这声音如同魔咒,瞬间让凶猛进攻的外禁军士卒们动作一滯,攻势为之一缓。
“怎么回事?!”
“眼看就要贏了,为何鸣金收兵?!”
“国公爷在搞什么鬼?!”
“他娘的!老子的功劳啊!眼看就要立大功了啊!”
士卒们短暂的错愕之后,便是滔天的怨气和怒骂!
这不世之功唾手可得,现在却要收兵,这不是日了狗了嘛!
许多杀红了眼的军官和士卒极其不甘,有人甚至不顾军令,挥舞著刀枪还想继续衝杀!
“不准退!给老子杀光他们!”一名偏將红著眼睛嘶吼。
“就是!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等打贏这场仗,就是国公爷也不敢怪罪我们!”很多千户们大声的怒吼道。
而就在这无比混乱之际,一声蕴含宗师內力的怒吼,如同惊雷般压下所有嘈杂。
“全军住手!”
眾人顺著声音的方向看去,只见苏无忌和寧灵儿的身影出现在战场侧翼一处高坡上,而苏无忌手中的长剑,正冰冷地架在英国公张维贤的脖子上!张维贤面如死灰,双腿发软,几乎是被苏无忌提著,活像一只小鸡!
“英国公在此!”苏无忌声震四野,道:“尔等立刻收兵后撤!违令者,立斩尔等主帅!”
他紧接著宣布:“本官苏无忌,乃朝廷钦封剿匪大將军!白莲教已然投诚,归顺朝廷!此间战事已了,所有人,即刻退往宛平县待命!违者,军法处置!”
这话如同巨石落水,激起千层浪。
苏无忌一手用朝廷之命,一手有抓著英国公,双管齐下,瞬间让这五万外禁军不敢乱来!
“什么?白莲教投诚了?”
“苏无忌?他就是那个权阉?”
“嘶……他竟真的如此厉害,能收服白莲教!”
“国公爷被他抓住了!”
“我们怎么办啊?!”
“算了,国公爷在他手上,还是听他的吧。”
士卒们面面相覷,虽然对功亏一簣无比愤懣,但主帅被擒,这是天大的事情!若是英国公真的死在这里,他们就算全歼了白莲教,回去也难逃罪责,甚至可能被当成替罪羊!
最终,纵然万般不甘,外禁军还是如同退潮般,开始缓缓脱离战斗,向后撤退。
这一撤,旗帜歪斜,士气低迷,与来时那不可一世的气焰判若两军。
看著如潮水般退去的敌军,韦大宝和倖存的白莲教眾几乎虚脱,许多人直接瘫坐在地,有一种从鬼门关捡回一条命的恍惚感。
而寧灵儿看著退走的敌军,忍不住低声道:“无忌,何不趁此机会,让他们放下武器,一举解除这五万大军的武装?然后收编他们,以绝后患。”
苏无忌摇了摇头,冷静地分析道:“不可。逼得太急,恐生变故。这五万人心思复杂,难以轻易收服。若是强行解除他们的武器,他们很有可能鋌而走险,寧可牺牲英国公,也要拼死一战。届时局面失控,反而不好收拾。眼下让他们退去,稳住局势,方为上策。”
“还是你想的周道。”寧灵儿点了点头。
这时,被剑架著的英国公张维贤见大军已退,连忙哀求:“苏……苏公公,您看,兵已经退了,求您高抬贵手,把我当个屁,放了我吧……”
苏无忌闻言冷哼一声:“放你?不急。且安心在我这营中做客几日。待局势彻底稳定,我自会把你交给朝廷处置。”
他需要扣住这张王牌,防止外禁军去而復返。
“啊……还要交给朝廷啊!万万不要啊苏公公!我有银两,我买我自己行不行啊……”英国公一听到自己要被教给朝廷处置瞬间如丧考妣,哀求连连。
苏无忌听著烦了,直接脱下自己的臭袜子,塞入了英国公的嘴里,终於堵住了他的话语。
而隨著外禁军彻底离开,韦大宝看著圣女和苏无忌的身影,看著他们真的做到了这一切,激动的吶喊道:“圣女万岁!苏先生万岁!”
“圣女万岁!苏先生万岁!”
“圣女万岁!苏先生万岁!”所有白莲教教徒发自肺腑的大声喊道。
这一刻,几十万白莲教教徒终於对苏无忌,心悦诚服!
毕竟,苏无忌不光光治好了他们的瘟疫,更是又一次,救他们於水火之间!
……
另一边,宛平县城外。
魏国公徐鹏举早已命人准备好了凯旋的仪仗和庆功的酒宴,踌躇满志地等待著英国公“剿灭”白莲教的捷报。
他知道英国公好色,更是专门从京城怡春楼找来了最好的歌姬和舞姬,准备接著奏乐接著舞!
然而,他等来的,却是如同丧家之犬般溃退回来的大军,以及一个如同晴天霹雳的消息——英国公张维贤被苏无忌生擒,白莲教宣称已被苏无忌“收服”,大军被迫撤退!
“废物!蠢货!张维贤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材!”徐鹏举气得暴跳如雷,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桌案,酒水菜餚洒了一地。
他对著逃回来的將领们咆哮:“你们是猪吗?!当时为什么不继续打?!管他英国公死活!剿灭白莲教是天大的功劳!只要贏了,死个国公算什么?!”
一名將领硬著头皮辩解:“国公爷息怒!当时苏无忌他挟持了英国公,还声称自己是什么剿匪大將军,说白莲教已经投诚,不允许再战,我等……我等一来投鼠忌器,二来也確实没了再打下去的理由啊!”
“是啊国公爷,人家都投降了,我们还打什么啊!”
“放屁!”徐鹏举目眥欲裂,怒吼道:“什么狗屁收服!那分明是苏无忌这阉狗与白莲教妖人沆瀣一气,勾结在了一起!他这是投敌!是叛国!”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毒和决绝,这可是一个彻底剷除苏无忌,並將白莲教一举歼灭的绝佳藉口!
“传令!”徐鹏举猛地抽出佩剑,指向白莲教营地方向,道:“全军集合!宛平县所有留守兵马,全部给本公带上!能动的都给老子出发!对外宣称十五万大军!”
他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苏无忌勾结白莲教,挟持英国公,意图谋反!我等奉天討逆,清君侧,诛权阉,平妖匪!”
“出了任何事情,我魏国公一力承担!而立下大功后,这份功劳我魏国公绝不会独享,与诸位共同一起,享受这不世之功!”
“谨遵国公之命!”眼看魏国公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原本就不甘心撤退的外禁军眾將们自然立马答应!
毕竟,他们之所以撤退,也是因为怕承担罪责而已。而魏国公將罪责一力承担,那他们还怕个屁!
很快,刚刚退回宛平县的四万多外禁军,连同数千宛平县守军,再度组成新的五万大军,在魏国公徐鹏举的强行驱使下,再度开拔!
大部队旌旗招展,號称十五万,如同一片更加庞大的乌云,带著冲天的杀气,再次向著已是疲惫之师、伤病满营的白莲教营地,浩浩荡荡地扑去!
战爭,方才结束,却又开始!
黑云压城城欲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