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爷能赏点钱买些吃的吗?”
路明非放下手机,扭过头就看到了一双烛火般闪亮的眼睛在盯著他。
那是一个高且魁梧的年轻人,埋在丛生的络腮鬍里的面孔倒也算得上是英挺,墨绿色的格衬衣和拖沓的洒脚裤不知穿了多久没洗。
“美国政府不是说在这个国家里已经没有乞丐吗?”
路明非听著对方流利甚至带著一些口音的中文,忽然开口问道。
“靠!他们哪关心这些,当然没有乞丐,因为他们把还活著的流浪汉定义为无业游民,至於討不到饭的都被饿死了,当然也不能算作是乞丐!”
年轻人看起来应该是个中国通,连博大精深的语言艺术都掌握於心,嘴里嘟囔著:
“而且我不是乞丐,我是大学生来著,只不过等车的时候不知道把钱包丟哪了。”
说完,为了证明自己的身份,他从背后的挎包里掏出了字典般的课本,又脏又破的封面上用英文混合著拉丁文写著书名。
“卡塞尔的学生?”
路明非对这种狂放的写法觉得有些眼熟。
年轻人一愣,眼睛里的泪水顿涌而出:
“亲人吶!我可算找到能让我不饿死街头的人了!”
……
“活过来了!”
芬格尔·冯·弗林斯四仰八叉躺在座椅上,三口一个巨无霸汉堡,嘴里美滋滋喝著路明非倾情赞助的可乐,顿觉生活如此美好:
“中国有句古话叫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师弟你放心,师兄我在学院小有人脉,就凭你今天给我买汉堡和可乐,进了学院我绝对罩著你……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来著?”
可你这样子完全不像是能罩得住我的人啊。
路明非虽然已经习惯了卡塞尔的神经质,但还是觉得有时候自己的思维会跟不上这些人的跳脱:
“我是新生,路明非。”
“我靠!你就是那个s级的新生?”
芬格尔被可乐呛著了,狂拍胸膛脸色通红:
“师弟你帅爆了啊!听说你还没入学就参与到了执行部的任务里,还是当之无愧的mvp!”
“我这么出名吗?”
“这不是出不出名的问题,你知道现在学院里有多少漂亮学妹听著关於你的传闻夜夜翘首以盼!”
芬格尔满脸不忿,双眼里的嫉妒像是火似的燃烧:
“楚子航带回来的任务报告里说你凭一己之力恐嚇了世界上大半的混血种家族,学院里的人在看到那张报告的时候都觉得你棒极了,觉得你是一颗冉冉升起的卡塞尔新星!”
“哦。”
“哦是什么意思?”
芬格尔摇晃著路明非的肩膀,险些被对方的一句哦把道心打碎:
“你知不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我是一颗冉冉升起的卡塞尔新星。”
芬格尔吐血,伸出手颤颤巍巍指著路明非说不出话来。
除非学院里突然把一头龙王的素材摆在他的面前,否则路明非对什么漂亮学妹、卡塞尔新星之类的並不感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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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稚生到现在还欠著他一个女朋友,虽然路明非每次要求看看对方妹妹长什么样的时候都会被找各种的理由搪塞过去,但能被一个哥哥藏得那么严实想必也不会丑到哪去。
至於所谓的卡塞尔新星,真的星辰他都能捏出来当球玩,还会在乎这个?
“师弟求罩啊!”
芬格尔顿时將学长的风度拋之脑后,只觉得一条粗得像柱子的大腿就伸在面前让他抱:
“不过我还是有一条小道消息是关於你的,要不要听?”
“卡塞尔学院的小道消息还真多。”
路明非感嘆。
“这个小道消息绝对保真!师弟你之前是不是和学院里的诺诺接触过?”
“招生的时候她是负责人之一,算是接触过吧。”
“那没错了!”
芬格尔双手一拍:“诺诺在学院里有一个很哇塞的贵族男友,听说你和诺诺孤男寡女共处一夜后就磨刀霍霍打算找你麻烦!你知道吃醋的男人是最可怕的,有人在论坛上透露了你今天就会到学院的消息,说不定待会他就会带人埋伏在车站。”
“对方是学生会的会长,手底下都是暴力分子,下手没轻没重的,不过师弟你也不用担心,师兄我知道一条小路,他们绝对发现不了……只不过你知道的,这相当於是背叛革命友谊的行为,我需要承担很大的心理压力,所以就需要一点点的……”
芬格尔突然就变得猥琐起来,弓著腰伸出手在路明非的面前摩擦著拇指和食指:
“只需要一点点的精神补偿,但我可以保证绝对物超所值!”
“你知道的还真多?”
路明非狐疑地看著芬格尔。
“那当然,师兄我啊,可是留级了四年,別的不说,学院里大大小小的秘密和小道我可都一清二楚!”
芬格尔骄傲地挺起胸膛,留级四年这件事硬生生被他说成了像是获得了诺贝尔奖似的光荣。
“所以,那些所谓的小道消息不会就是你放出来的吧?”
我靠师弟,你要不要这么聪明,我在学院仇家遍地都没能被挖出来,这才短短几分钟你就快把我帐號密码都猜出来了!
就在这时,车站里响起了铃声和汽笛声,cc1000次快车进站。
“车来了?”
芬格尔精神一震,迅速扯开了话题,“这次怎么这么快?”
一个黑影出现在空无一人的检票口,那是个穿著墨绿色制服的列车员,手中摇著金色的小铃。
他扫视了候车大厅一圈,隨后一手摇著小铃快步穿越大厅来到了路明非的面前,来往的乘客像是看不到他似的自然地从他的身边绕过。
“非常抱歉,路明非先生,因为候车的人中有一个f级的芬格尔,所以系统出错没有识別到你的s级,让你等那么久。”
他脸上掛著谦恭的微笑,旁边的芬格尔热情伸出去的手被冷落到了半空中。
“不是e级吗?怎么又降了?”
芬格尔倒是毫无尷尬的意思,双手在空中转了个弯就放到了自己的头顶,整理了一下鸡窝似的头髮:
“真是从农奴降成畜生了。”
“你知道就好。”
列车员瞟了他一眼,“如果不是检查车次发现是你在这,我还以为你已经退学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