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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人心隔肚皮
    有云:『穷寇莫追,狗急尚跳墙。』
    此言用在这时,也是十分应景。
    那七八乡邻见著旁人退却,本就心里有些犯怵,开始打退堂鼓。
    碍於已然动手,覆水难收,若是双方给个台阶,便也就下了。
    性安可倒好,又再一激。
    那乡邻愣了几息,霎时凶光毕露。
    你抓一边,我抓一边,將性安掣的难以动弹。
    眼见双方火药味越来越浓。
    陈磊也坐不住了。
    一步踏前,高声道:“诸位莫急,且听我慢慢道来。”
    有乡邻问:“陈公呵,將为这小仙求情不成?”
    亦有人附道:“不能放!不能放!其欲要俺们死將无所,万世难安哩!”
    陈磊拨开眾人,上到前去,笑道:“乡邻错讲了!我的意思是寻些麻绳粗布来。”
    遂又指了指性安手脚。
    眾人瞬间明悟,嘆道:“是哩!......跛老三,去,找些麻绳来,粗呵。”
    那性安原以为陈磊是求情,没曾想是一丘之貉。
    竟是算计於他,立时勃然大怒,左右乱挣,见不得脱,也顾不上礼仪廉耻,哈著唾沫就往陈磊啐。
    边骂道:“三石,汝这罢软凡夫......哈忒,晓是不安好心,待脱了身,非將汝告到师父寢殿!”
    “脓包......罢软!”
    陈磊並不理他,闪身向后任由其骂。
    那乡邻此时也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围站到身旁,询问道:“陈公,这廝如此辱人,要俺堵住这张烂口舌么?”
    陈磊皱眉反问:“不是教你一併拿上粗布?”
    乡邻汉子一拍脑门,訕笑道:“怪俺粗鄙,不善变通,俺这便去!”
    说罢,忙起身去后院里寻。
    “三石,脓包......”
    听著远远传来的谩骂,他不由得加快了步伐。
    少顷。
    听得一阵“沙沙”的步子。
    那去端绳的跛老三先回来了,他捧著一捆乌溜溜的麻绳,直勾勾到了陈磊面前,往地下一撩,比划著名粗细,问道:“陈公呵,且看些个够用么?”
    陈磊初看也为之一惊,那绳约莫手腕粗细,方才还道怎么是乌溜溜的,细看才知道,那上面净渗著些汗垢泥浆,酸浆味冲鼻。
    他惊讶道:“那里来的好物件?”
    跛老三挠头訕笑:“俺家原有拉粪板车,那老牛前些时日教那恶贼宰了去,仅个架子,寻思这绳暂且也用不上,便就端来了。”
    “能用么?不成俺再別处寻去。”
    这话,陈磊听得一愣一愣的。
    乡邻果有人才出呀!
    那跛老三见未出声,寻思著许是不够粗,捆不了神仙,抬脚要走。
    忽被陈磊一把拦住:“极好!极好!”
    得了应允,那老三拖著麻绳,露著个大牙在那笑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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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即就要去捆了性安,这时,身后又传来声音:“须得仔细!”
    跛老三嘿嘿一笑。
    很快,那边就传来了杀猪般的嚎叫:“汝这般腌臢物,撒手......三石,脓包,我势杀汝!”
    那性安本就被摁得死,今番又將捆了手,更是动弹不得,在那斜躺著一遍遍的骂。
    骂累了又嚎著要找祖师。
    只是祖师没嚎来,反倒把取麻布的乡邻汉子唤回来了。
    那汉子人没到,那阵风倒是先行捎来了一丝恶臭。
    路过那处周遭乡邻纷纷掩鼻凝息。
    看得陈磊直皱眉。
    又听得那汉子附耳怪笑:“陈公呵!这廝嘴臭,俺找著一块裹脚布,与其相衬哩!”
    嘶!
    惊得陈磊离远数步,方才换气。
    此时再看那侧躺著低嚎的性安,心里顿生一丝不忍。
    这要塞其嘴里,怕就真是不死不休了。
    遂又紧忙让其去换块乾净的。
    他实在不明白,这些乡邻怎么恶趣味这么大。
    难道,因为性安一身乾净衣裳,束髮净身,竟就引发大眾妒念横生。
    很快,那汉子又回来了。这次倒是不知道从那弄了块较为净洁的粗布衣角,见得陈磊点头,又忙著堵嘴去了。
    做完这些,大眾聚在陈磊身旁,纷纷问道:“陈公呵,俺们照吩咐做了,向后还须弄那般哩?”
    “是也是也!便已得罪了那神仙,那救死扶伤神通怎般弄哩。”
    “这小仙又如何处置哩?”
    眾人七嘴八舌,各说各话,乱鬨鬨的一片。
    陈磊摆摆手,示意大眾安静。
    这才开口说道:“不愿得罪那神仙的,便就归家去,也免害了性命。”
    眾人听了,有些本就怕事的,忙里撤脚便走,不大一会,便走了小半。
    陈磊又道:“家中齐整,未曾遭害的,也归家去,免得犯了神仙忌讳,向后遗祸连年,误了子孙。”
    此话一出,那些本就家中完好,想著浑水摸鱼,拾些牙惠的,也匆匆离去,毕竟要祸及子孙,这事划不来。
    很快,又走了半数。
    此时再看,那场中原本百十户人家,走了个七八,留在现场的也就还剩二三十人。
    看著时机差不多了,陈磊也不再多说,领著眾人將性安扛到前庭安置好,遂又转身步入后堂。
    大眾不明所以,虽心有疑惑,也只得照做了。
    进了后堂,眾人见了吴母遗骸,纷纷上前,烧香的烧香,叩拜的叩拜,口口称道:“老夫人也是个善人家哩!......唉,可惜了。”
    这时,又有人问:“往下怎么计较?”
    陈磊並未多说,只是指了指那处供台。
    有些眼尖的人,看出了些端倪,惊讶道:“那神台左像,怎么像是陈公哩!”
    “是哩!这鼻,这眼,果是越看越像。”
    见此,陈磊也不再卖关子,笑道:“你等所寻的復生之谜,就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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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下,就將吴母给他立供,上香火,到战后自个迷迷糊糊间靠著香火气吊著一条命,靠著吴刚去山中采来刀创药,这才得以康復的经过,添油加醋讲来。
    当然,他实际上也並未撒谎,只是把偷药过程隱喻成吴刚山中採药。
    有供台为证,又有详尽过程,也由不得他们不信。
    眾人听了,皆垂头嘆道:“这般讲来,岂非无望矣!”
    有人忽想到怎么左右不见吴刚,忙问道:“陈公呵,怎般不见吴老爷下山来哩?”
    陈磊摇头嘆息:“惹恼了那神仙,被拘押洞中了,或是百年后方有自由身。”
    哗啦啦的一下。
    眾人惊慌失措。
    吴母身故,吴刚都不回来操办身后事,想来是所言非虚了。
    拘押百年,那不成一捧黄沙了,想到或已惹恼了神仙,有人埋怨道:“你既知那神仙厉害,怎么还教俺们得罪神仙,这下可如何是好。”
    “是哩!你引俺们干的,俺们不知晓,不知晓!”
    听著眾人又將他变成埋怨对象,陈磊暗暗摇了摇头。
    当利益足够大时,他们什么都干得出来,当害大利小时,他们跑得比猴子还快!
    这就是人性,两世为人早就通透了。
    先前之所以下山帮他们,只是陈磊单纯的想著能救一个是一个,加之吴刚与其母也在其中,顺手的事罢了!
    他从未在乎过这些乡邻是怎么想的。
    等周遭纷纷扰扰逐渐停歇,陈磊这才淡淡道:
    “若想神仙莫降罪,我说甚么尔等就做甚么!”
    “事了,我或可许尔等一番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