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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祸不单行
    有戏!
    闻听此物在旁,陈磊心头一喜,脱口而出道:
    “碧藕在那处?”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见悟空、吴刚二人异口同声,皆为那藕。
    慧明心中暗笑,调侃道:
    “这物就一株,你二家都想要,即便有又如何够分?”
    悟空当即搭话:“老师兄莫要打趣,且快些讲来。”
    “也罢!”慧明点点头,伸手遥指山门內:“这碧藕就在洞中,只是却难吶!”
    说罢,朝二人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这番撩的悟空心肝火起,忽喇的一声,跳近身,抓他手来,急躁道:“既在洞中,如何又说难也。”
    慧明笑而不语。
    悟空急了,哪能忍他,“嘿”的一声怪叫,顶头向前:
    “你这个师兄全没眼色!俺们在此捉急,你却在那小家子气,讲起话来跟俺屁股这般,拖著个尾。”
    “若诚心救他,不妨与俺点明去处,或难或易,绝不埋怨你半句。”
    慧明听此,晓是其恼了。
    扯出手来点了点他,笑道:“你呀!还是这般猴急哩。”
    耍完这边,那边亦有人急。
    只见吴刚“扑通”一声,倒头下拜:
    “兄长命在旦夕,我已无心听神仙高言。恳请仙长指明去处,好教我兄弟二人有地可寻。”
    说著,连磕了两个响头,抬头来看,额上已囊起一个大包。
    这一下,看得悟空心里直发酸,忙伸手去扯,却没能將其拽起。
    慧明一声嘆息:
    “看在你等兄弟情谊份上,我將去处告知於你,结果如何全凭造化罢!”
    他唤二人近前,將去处明白道来。
    原来,这株碧藕就种在莲花池,乃是祖师从蓬莱仙岛带回的一株幼苗。
    然这等灵物千年方长一节,九千年方可採摘而不伤其根。而今种下不过区区百年,虽有些藕肉,若就此摘去,此根將毁矣。
    碧藕又乃天地灵物,拢共不过九株。敬奉天地,去一株;天尊歷劫,用一株;为哪吒三太子重塑肉身,毁一株。
    此间种种,已去其三,若再毁一株,九去四而存五。
    因此,祖师万不可能应承。
    二人听罢,眼神渐渐失去光彩。
    果然,却是难吶!
    过了好一会,悟空才拢拢手,小声道:“俺去求老师父降下慈悲。”
    声音甚小,仅身旁三人才能听清。
    吴刚迟疑了一下,话到嘴边,又咽回肚子里。
    他哪能不知道,若求有用的话,根本就不会遭此一难。
    可除此外,还能有甚么办法?
    吴刚低著头颅,回望一眼静静躺在地上的兄长,咽下一口苦涩,吶吶自语道:
    “兄长,若是你,会怎么做?”
    陈磊当然不知其所想。
    他仔细聆听了几人话语,算是大致明了。
    易的是,就在眼下,唾手可得。难的是,须过祖师这关。
    他一非天上仙尊,二非山门弟子,当然不信祖师会答应给自己,否则也无需废这番口舌。
    可明明希望就在眼前,却为何总是横空而出一些拦路虎,修行如此,为求活命亦是如此。
    这一生,真就这般步履维艰么!
    一股浓浓的不甘在他意识深处炸开。
    “噗”的一声,口鼻处喷溅出一股浓稠的污血。
    吴刚闻声一颤,埂著脖颈,一点一点朝那探望,鼻子忽地一酸,眼角如泉涌。
    悟空回头视之,见著哥哥这般模样,心间火急火燎。
    他一把扯起吴刚,急道:“好生看顾,俺这便去求药来。”
    说完,不等人答覆,一步跳入廊內,数息便不见踪影。
    与其一齐离去的,还有西边那掛火盘。
    亦將门外一跪、一立、一躺,三个倒影,一併融入昏暗天色里。
    “暮色將至,你二人非门中人,不宜常留在此。悟空即已去求药,且回家中等待去罢!”
    慧明拱了拱手,轻轻掩上大门。
    临了,小声嘀咕道:“山门多日未有洒扫,倒也染上些许烟尘哩!”
    两扇大门重新闔上,相对以往,这次多了些许希翼。
    吴刚正想站起,却双膝麻木,向后一跌。
    他挣扎著起身,將陈磊背回春草堂。
    点火燃烛,又打来清水,拭去血跡。
    等他坐下缓口气时。
    屋外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很快,昏暗堂口被那晃动的火把,照的亮堂堂。
    吴刚以为是悟空,忙起身迎去。
    到了门外一瞧,原是三几百姓。
    为首那人正是当时相托照看老母的乡邻。
    见其面色犹豫,支支吾吾,吴刚心下一激灵,萌生了一股不详预感。
    果然,有人按耐不住,上前纳拜。
    “神仙老爷,老夫人...”
    “说罢!”
    吴刚深吸一口气,有些不敢听下去。
    犹豫片刻,乡邻终是开口道:
    “老夫人...走了!”
    吴刚闻言,缓缓闭上双眼,两行热泪夺眶而出。
    那眾乡邻见状,忙里跪拜叩首,哆哆嗦嗦道:
    “神仙老爷恕罪!俺们一下山便去照看老夫人,茶水吃食不敢懈怠,其数次问询我等,说...说:『陈公与您可否安好?』。”
    “俺们不敢实言,只说陈公受些小伤,並无大碍。怎奈老夫人一眼识破,称:『若是无碍,怎还不下山来』,俺们只得如是说来。”
    “不曾想,老夫人闻言不悲不泣,只是喃喃道:『汝这毒妇,晓是请其下山,可知害了恩人。』於是將俺们赶將出来。”
    “怎些放得心,再进去看时,老夫人已......自绝於塌上!”
    说罢,眾人不敢抬头上看,惊恐又拜。
    “神仙老爷恕罪!恕罪!”
    吴刚长嘆一口气,抹了抹眼角:“起来罢!怪不得尔等,替我稍作布置,待他日下山。”
    眾人闻声而动,纷纷叩谢而还。
    等人走后,吴刚望著山下方向,喃喃自语道:“娘呵!你怕黑,可慢些走哩。”
    就这样站著,呢喃著,呆愣著。
    半响,他定了定神,捧了一把凉水泼在脸上,抹去眼泪鼻涕。
    回到堂中,伏在塌前,轻轻笑道:“娘说是其害了你,我却晓得,即便无她来请,你多半也会下山。”
    说著又自嘲的笑了笑。
    “我无这般头脑身手,若换做我去山下防守,恐早成一捧黄沙,我又欠你一命哩!”
    “兄长在此安等!那怕去抢,去偷,下到黄泉九幽,我也把那碧藕取来。”
    说完,为陈磊盖好棉絮,又去添了些柴。
    来到屋外,望向沉寂在夜色中的三星洞。
    吴刚心中决绝,眸中再无一丝怯懦。
    紧了紧衣裳,一步步向前,很快融入到黑夜中。
    他已经死了娘,最后只剩这两个哥哥了。
    “一个也不能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