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察觉到了顾青铭的犹豫，
    佟玲的声音响起：“这个廖阳不死，我斗是不甘心。”
    “我知道。”顾青铭猛吸一口，“我在想，人都会犯错，而犯错的人，该不该有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那不是我关心的，我只要他死。”
    就在二人爭论间，一辆电瓶车驶来，停在了楼栋前，是个外卖小哥。
    等外卖小哥取下头盔，顾青铭一眼就认了出来，正是廖阳。
    只是此刻的廖阳比照片消瘦了很多，身上散发著一股汗酸味。
    停好电瓶车，
    廖阳掏了掏兜里，却只摸出个廉价的空烟盒。
    看到旁边顾青铭，廖阳凑了过来：“哥们，能给支烟不？”
    顾青铭没有回答，默默地抽出支烟递出。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廖阳接过烟后並未离去，而是在旁边坐了下来，一边点开碎屏手机，一边隨口道：“兄弟这么晚了还坐这抽闷烟，为钱还是女人？”
    顾青铭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来这是为了佟玲，还是为自己，乾脆没说话。
    只是无意间，他看到廖阳的碎屏手机上，廖阳把跑外卖的收益提现了。
    他有些吃惊。
    倒不是金额多大，也就二百多，而是他看到廖阳今天跑单时长竟然有十五个小时。
    不仅是今天，按月时长来看，平均每天就没有低於十三小时的。
    这让他有些好奇，这么不要命的跑外卖，这廖阳到底是多需要钱？
    就在他想让佟玲附身廖阳手机看一看时，佟玲自己已经行动了。
    只是不过几秒钟，佟玲便回到了小新公仔。
    “我们走吧！”
    佟玲的声音响起，像是呢喃，又像是嘆气。
    顾青铭有些不解：“怎么了？”
    “廖阳把自己跑外卖的钱，除了房租，每个月只留下三百块生活，剩下的都转给了一个叫佟建发的。”
    “佟建发？”
    “是我爸！”
    一瞬间，顾青铭有种被雷击的感觉。
    也就是说，佟玲死后，廖阳把挣的钱都转给了佟玲父亲。
    他惊的，不是廖阳在赎罪。
    而是另一件事。
    佟玲的单亲家庭，佟玲的父亲在佟玲死后，没能承受住打击，喝下了百草枯。
    这件事，佟玲还不知道。
    顾青铭將公仔紧紧握在手中，没有跟沉寂在手机的廖阳打招呼，起身离去，心中好似堵著一块大石头。
    佟玲死了，廖阳出於愧疚，不知怎么找到了佟玲父亲的帐户，然后拼命赚钱赎罪。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佟玲的父亲，已经用不上这钱了。
    这都什么世道，什么操蛋剧情？
    顾青铭沉默著，出了城中村。
    .........
    他这边离去，长椅上的廖阳並未在意，点开了手机上的缺德宝，退出自己的帐户，登录了“佟建发”的帐户。
    “他妈的，累死累活这么久，终於攒够钱了！”
    嘴里嘟噥，他將所有的钱转给了个陌生帐户，並点开个聊天框语音道：“钱转你了，以后別特么再讹我了，那女的死不干我事，她爹死更不关我事，再找我，老子就报警，大不了同归於尽。”
    语音发送，对方很快回覆：
    【我给你佟建发的帐户，威胁你，要钱，这些都不是目的，我是考验你。现在看来，你执行力还不错，我这就把钱退你！这两天我有个东西到江城，你负责接待。】
    “tui！接你......”
    廖阳对著手机屏幕啐了一口，还没骂完，他收到条入帐简讯。
    看到累死累活攒的钱回来了，他瞬间笑得像个孩子，回復到：“您放心，我一定招待好。”
    【你全力配合，只要找到东西，不会亏待你的。】
    收起手机，廖阳脸上的疲惫都不见了，拍拍屁股起身：“他妈的，嫖个昌去。”
    ..............
    顾青铭回到了车上。
    佟玲从公仔中飘了出来，坐在副驾驶。
    由於復仇的执念已经放下，她此刻的身体近乎半透明，且在不断消散。
    “我本来还想去看哈我老汉，现在是来不及咯。”佟玲有些失落，但隨即挤出一个笑容，看向顾青铭，“谢谢你帮我哈！我要走了。”
    “好！”顾青铭点头，想抽菸，烟盒却空了。
    他从手套箱拿出个平板跟塑胶袋，说到：“帮我带点东西到下面。”
    “真哩下面吗？”佟玲先是有些茫然。
    “放心，我会安排好，你去了那边有个叫杜元的接待你。”
    佟玲没有当真，权当顾青铭是在安慰自己，问到：“我该囊个带？我现在已经摸不了实物。”
    言语中，佟玲伸手，手却穿过了塑胶袋。
    “我带你去个地方！”
    驾车来到一处废弃工地，
    顾青铭一把火烧了给杜元带的东西。
    按照杜元说的，之所以要烧掉东西，並不是一种仪式，而是一种复製。
    这也是为什么烧掉的手机有信號不耗电，因为手机本质是个被定格的复製品。
    隨著火焰逐渐渺小，佟玲一点点消散。
    顾青铭掏出手机给杜元打了电话。
    除了让杜元注意接应，顺便让杜元在那边关照佟玲。
    但听他说完，杜元有些为难：【铭子，这事不好办啊！她身上有人命，下来铁定是要受刑的。不过........】
    “不过什么？”
    【你还记得我跟你说的地界土著，罗剎族吗？就是甭管男女都特漂亮那个？】
    “记得！”
    【我不是在想办法中元节给你弄一个上来嘛！可我在落实的过程得知个问题，成熟的罗剎弄不上来，只能弄罗剎蛋。罗剎族有个特点，若是新生儿，需要上百年才能成熟，但若是旧魂新生，孵化后半个月就能到二十岁模样的成熟期，然后就不会再衰老，直到死亡.......】
    “你到底要说什么？”
    【我想说的是，我现在已经弄到了个罗剎蛋，如果佟玲下来后我及时接应，不让她入地府，而是寄身罗剎蛋。不仅可以躲避地府刑法，还能让她转生成罗剎，甚至能中元节把她送上来重回阳间。】
    顾青铭懂了。
    杜元的意思是佟玲到下面后，不进地府，而是进入罗剎蛋，孵化后就成了罗剎族，不仅可以躲避地府的清算，还能重回阳间。
    但，让佟玲重回阳间真的合適吗？
    短暂权衡，这似乎是保全佟玲的唯一办法。
    “那就这样操作吧！你接到佟玲给我说下，就这样吧，先掛了！”
    急匆匆掛了电话，顾青铭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因为，
    他看到自己身下的地面有点点金光升起，在他周身围绕，就像大批萤火虫在围著他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