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沉闷的破空声中,炽热的焚风隨著沸腾的脑浆四溅而下,无头尸体倒飞出去,砸翻一片人。然而空位刚一出现,立刻就有新的邪祟顶了上去。
它穿著回忆圣殿的白色贤者袍,但袍子下的面庞却狰狞可怖,暴突的眼球沾满血丝,还没站稳,炽热的白光便在它的眼球上一闪而逝。
“嗡”
光矛抖落鲜血,蕾妮咬紧牙关,瞪大眼睛,衝著近乎无穷无尽的敌人再次挥出一记横扫。
由於用力过猛,鲜血从她的眼角流下,此刻她浑身浴血,黏腻恶臭的血浆在她的呢绒斗篷外结了一层厚厚的血痂。
虽然身形已经摇摇欲坠,但蕾妮依旧固执地拖著失去意识的夏伦,艰难向著阶梯下方前进著。光芒闪耀,此刻黑暗已经无所遁形,但饶是光照已经达到了刺眼的程度,已然转化为邪祟的回忆圣殿贤者们,依旧前仆后继地向蕾妮和夏伦涌去。
此刻,邪祟们彻底发狂了,即使遭受强光照射,被炙烤得血肉烧崩裂,乃至著火,它们的衝锋也不曾停歇,甚至愈发疯狂。
浓郁的血腥味和焦味刺激著所有活物的神经,蕾妮彻底杀红了眼,她满嘴是血,野兽般凶狠地挥舞著圣焰长矛,对於任何攻击都不闪不避!
必须向前推进!
以伤换命!
夏伦挡住了那些如山崩般跑来的血肉邪祟,那我就绝不能辜负他的信任!
战斗打到现在这种程度,需要的已经不是勇气了,而是需要纯粹的疼痛抗性与杀戮欲!
杀杀杀杀杀杀!
“噗嗤!”
一根锋锐的触鬚割掉了她右手的食指,鲜血混著骨茬喷溅而出。
蕾妮看也不看,反手戳爆了对方的脑袋,而与此同时,圣光带来的自愈效果也让她的断指重新癒合。“砰!”忽地,更多的脚步声从楼下传来。
“砰!”
夏伦拍了下手,心中忽然有所顿悟。
自己之所以能开启“学识”这个特殊属性,大概率是因为自己看到了星球爆炸的“未来”。而这就意味著“学识”和“时间”大概率是有密切关係的。
他所看到的星球爆炸的未来,应该就是血肉星球本身向自己传达的信息,换句话说,星球正在呼救!夏伦沉吟片刻,隨后一字一顿地重新看了一遍“学识”的介绍,隨即他注意到了一个重点。“学识是可以被掠夺的。”他微微眯起了眼睛。
他的这个学识来自於“光湮態”这个专长,而“光湮態”的专长恰恰就来自於他捡漏杀死的“星时灵”。
换句话说,他手上的这个“学识”也是抢过来的。
作为一名在白浣市白手起家的商人,夏伦只想了一遍,心中就升起了强烈的危机感。
仅是1点学识,就让他的所有属性增长了1点,这无疑说明“学识”相当有用。
既然“学识”重要且有限,同时还能通过杀戮掠夺,那这就意味著,所有掌握了“学识”的秘术学者们,天然是有著很大利益衝突的。
夏伦以己度人,严重怀疑秘术学者们可能处於某种类似“黑暗森林”的状態,他们很有可能会相互猎杀,爭夺有限的“学识”。
而这也大概率就是“质数”在发现自己之后,拒绝沟通,直接发起攻击的原因。
而且,这也有可能是“星时灵”遭受“远见者俱乐部”攻击的原因,它属於被猎杀的对象。“在摸清楚具体状况前,不能暴露我拥有“学识』。”
夏伦迅速做出了决策。
“现在先不想这么多,我还是赶紧脱离血肉视角吧,蕾妮现在身处险境,应该撑不了多长时间了。”一全属性增长1点,夏伦的实力並不是单纯的指数提高,因为各个属性之间是相互配合,相互联动的。现在他的实力和解锁“学识”之前相比,有了极大的提升。
而且他现在很確定,自己脱离“血肉视角”后,那些如同山崩般前进的邪祟,绝对不会攻击自己了。同时,凭著和血肉星球的联繫,他隱隱感觉自己或许可以用意志操纵星球的些许血肉。
而如果他真能操纵星球的血肉,那这无疑意味著他將在这次剧本中拥有堪比神明的强大力量!毕竟这个剧本中的人类,也只是星球叛逆的血肉而已。
“是时候英雄登场了!”夏伦颇为期待地心想。
“砰!”
又一次劈斩,又一次血肉横飞,又一次以伤换命。
血浆喷溅到墙面上,缓缓下落,蕾妮只瞥了一眼,便再次投入到了战斗之中。
蕾妮是字面意义上的天才,她在战斗中成长得极快,她杀的越多,杀的便越快;而杀得越快,杀得便越多。
过往桂蔚特所传授的武器技巧,在每一次武器的挥动与邪祟的惨叫中,都在她脑中飞速融匯贯通,然后又飞速化为本能。
“只需要挥矛就好了,呼吸,感受”
蕾妮蹬地旋身,手中的圣矛贯穿了数头邪祟,卷盪而起的残肢燃烧著纯白的火光。
这一刻,她的移动,呼吸,出力似乎达成了某种奇异的和谐,每一次呼吸,手中的武器和受击的敌人都会合节拍地附和。
蕾妮此时甚至不再关心攻击的效果,四周的声音飞速远去,她如同沉入了漆黑的海底一般,专注而忘我地將全部精神意志,投注到了自己与武器之上。
“砰!”又一矛。
矛尖抖动,散溢光华,焦炭混著血浆洒落。
“砰!”再一矛!
炽热的精神之火蔓延,炫目到刺眼的光明逐渐消散,蕾妮散发的圣光逐渐內敛起来。
“砰!砰!砰!砰!”
此刻,蕾妮又联想到了通过冥想践行“燧龙之道”的嘉威特,从某种角度讲,挥舞武器也有些像是冥想,问题的关键在於自己,而不在於外界。
“砰!砰!砰!砰!”
福至心灵般,蕾妮扬起手腕,手中的圣矛插进了一名邪祟的喉咙。
矛尖入肉一分不深,一分不浅,正好扎断了对方的脊骨,下一瞬,光焰顷刻爆发,吞没了邪祟“扑通。”
尸体还未落地,便被烧为了飞灰,鲜血顺著矛杆滑落。
蕾妮艰难地喘著粗气,勉力抬头看向了前方。
前方空了,没有下一个供自己戳戮的敌人了。
蕾妮眨了眨眼,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
反应了片刻,她愕然意识到,顿沃德林之塔內,那些由回忆圣殿的贤者们所转化的邪祟,似乎已经被自己杀完了!
“我究竟杀了多少人?等等,夏伦不会受伤了吧?”她猛地打了个激灵,隨后有些担忧地看向了夏伦。夏伦依旧在昏迷,刚才的战斗並没有伤到他,蕾妮顿时长长地鬆了口气。
“夏伦,我做到了,我真的做到了。”她擦了擦脸上的血痂,喃喃道,“我没有辜负您的信任..”话音未落,一种强烈的虚弱感涌上心头,蕾妮下意识用右手拄住矛杆,才勉强撑住了身体。此刻,蕾妮如同垂暮的老人般大口大口喘著粗气,可怖的酸痛感骤然从四肢百骸炸开。
一即使有著圣光带来的体力恢復效果与生命恢復效果,她也抵达极限了。
然而就在此刻,楼下却忽然再次传来了脚步声和呼喊声。
“设立防线,我们不能再这样一个一个上了!撑伞来对抗光照!拿焦油来,我们得设置陷阱。”“我们对付不了她的,没机会了,快跑吧,趁著外面那个血肉之山没再次启动之前,我们赶紧跑吧,顿沃德林之塔也要塌了。”
“什么?!血肉之山停了?那咱们还和蕾妮拚命干什么?!”
“屠夫,她是屠夫...顿沃德林的屠夫.”
“都闭嘴,为了圣者的荣耀,不准逃跑,跑的人,立刻处决。”
蕾妮静静地聆听著敌人们的谈话。
无疑,敌人们已经恢復了理智,它们正在下面继续构筑防御,那防御的力量相当强大,凭自己现在的状態,是不可能再向下突破的。
换句话说,一路杀下去的计划已经破產了,她现在得仔细考虑下从楼层的破洞处跳下去,然后在空中撑光伞这个方案了。
但这个方案的风险也很大,光伞过於显眼,而且她和夏伦在空中几乎不具备防御能力,这么跳下去,几乎等於將命运交给湮灭教团的疯子。
“夏伦,我该怎么办?”蕾妮喃喃问道。
夏伦没有说话,他依旧处於昏迷之中。
蕾妮深吸一口气,从背包中取出了“高能营养膏”,手指一挤,將甜甜的膏状物挤入了嘴里。甜味在嘴中缓缓瀰漫开来,体力隨之缓缓恢復。
“快动动脑子蕾妮,想想如果是夏伦做决定的话,会怎么选”她喃喃自语著。
片刻后,她做出了决定一一现在只能选择用光伞空降的方案了。
然而她刚下定决心,一个沉闷而有些耳熟的男声忽然从身侧的墙壁中响了起来。
“殿下,这边请!”
蕾妮嚇了一大跳,她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一般,猛地抬头看向身侧。
原本的墙壁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新的楼层。
而那个自称“据客”的巨人此刻正站在新楼层中,他諂媚地笑著,身后则是一个“传送点”!“啊呜啦噠嗯(你没死)?!”蕾妮震惊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