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心中一动。
    仙缘坊？
    这名字一听便知是与修仙者有关的场所，而且似乎在招收处理海蛇的杂役。
    这对於急於接触蛇珠的他来说，无疑是一个潜在的机会。
    他拉住一个匆匆跑过的、面黄肌瘦的少年，问道：“这位小哥，仙缘坊招收杂役，是怎么回事？”
    那少年急著去报名，语速极快：“仙缘坊招收屠宰蛇妖的杂役，专门处理猎妖队带回来的海蛇！
    剥皮、抽筋、取胆、挖珠！
    工钱给得高，还管两顿饭！
    就是活儿危险，容易被妖气毒气沾染，折寿！
    你去不去？不去別拦著我！”
    说完，少年挣脱林渊的手，飞快地跑了。
    处理海蛇？
    挖珠？
    林渊的眼睛亮了起来。
    这简直是瞌睡遇到了枕头！
    他正愁没机会接触大量的蛇珠，这工作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至於危险？
    折寿？
    他三世为人，深知在这修仙界，机缘往往与危险並存。
    前世他炼器伤了神魂，一样折寿。
    相比之下，处理妖兽虽然凶险，但只要小心谨慎，未必不能规避。
    他有《太上吐纳经》可以缓慢祛除妖气侵蚀，更有远超常人的神魂感知，能提前察觉危险。
    最重要的是，这是最快、最直接接触大量蛇珠的途径！
    而且杂役都是普通凡人，自己隱藏其中，想走时一个假死脱身，隨时能走。
    想到这里，林渊不再犹豫，立刻跟著人流，朝著城西的方向走去。
    一群人浩浩荡荡，沿著大街走了一两里路，最后到了一处巨大的庄园前。
    这庄园依山傍水，临街的是一处飞宇楼阁的店面，有四五层楼高，门头上掛著一个牌匾，凸出来三个烫金大字：仙缘坊。
    一丈高的大门左右，还悬掛了两扇桃符楹联。
    上联：炼天材地宝，融星辰淬火，器纹绕指化神器，有缘者自可驱雷策电。
    下联：藏古韵新辉，纳海月凝华，法阵铭心通大道，得宝人当能护道长生。
    横批：缘契天工
    林渊看了一眼，便知这是一个专门贩卖法器的商店。
    此时，
    店外的广场上，已经挤满了人，几个皂衣长工维持秩序。
    在人群中央，一个胖管事手里拿著帐册，正在筛选前来报名的人。
    “你，太瘦了，搬得动蛇骨吗？下一个！”
    “你，有咳疾？滚滚滚，別死在这里晦气！”
    “嗯，你这个块头还行，进去试试手！”
    队伍缓慢前进，被选中的人欢天喜地，被淘汰的人垂头丧气。
    林渊仔细观察。
    他发现那管事虽然態度恶劣，但挑选的人都是相对健壮、气息沉稳的，看来这活计对体力要求確实不低。
    想到这里，林渊悄悄从袖子里摸出一串铜钱，走到了一个正在维持秩序的皂衣家丁身边：“大哥！”
    那家丁见到他衣衫破烂，一鞭子抽过来：“滚一边去，臭外地的，跑我们蛇珠岛要饭来了！”
    林渊敏捷一闪，顺势递上铜钱。
    那家丁行云流水收了钱：“怎么啦兄弟？”
    林渊道：“大哥，我想打听下，杂役主要是做哪些工作？”
    那家丁左右看了看，低声道：“今天招募的杂役，会被分到备料房，专门负责分解玄珠海蛇尸体。”
    说完，他带著一丝自豪地道：
    “这整片蛇珠岛的海域，只有我们仙缘坊有资格狩猎玄珠海蛇，因为我们背靠的是万仙盟！”
    “其他的几家工坊，都是那些附属家族开办的，可没资格也没能力猎杀——都得看咱们脸色呢。”
    提到仙缘坊的强大，身为凡人的他也忍不住挺起了胸膛。
    林渊沉思：『如此说来，蛇珠岛的所有蛇珠，都从这里產出？』
    这个消息让林渊很是振奋——不用到处搜罗了。
    他跟隨著眾人一起排队。
    轮到他时，那管事上下打量了他几眼，眉头紧皱：
    “哪来的小屁孩？毛都没长齐，跑来凑什么热闹？这可不是玩过家家的地方！赶紧滚！”
    林渊早就料到会这样，他不慌不忙，从怀里摸出最后一块碎银子，塞进管事手里，压低声音道：
    “大叔，我家里遭了难，就剩我一个了，求您给条活路。我年纪小，但力气不小，手脚也麻利，还识字。”
    见他掏了钱，其他来应聘的面色一变，似乎是在骂：
    妈的！
    这你也卷？
    见过付费上班的，第一次见到付费卖命的。
    那管事掂量了一下手里的银子，脸色稍霽：
    “小子，这可不是光有力气就行的，那妖蛇死而不僵，偶尔还会诈尸，只剩下一个头还能咬人，妖气更是沾久了就烂骨头，你不怕？”
    “怕，但更怕饿死。”
    林渊的目光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哀求。
    管事哼了一声，又看了看他，虽然年幼，但確实比普通孩子结实。
    终於挥挥手：“算你小子走运，进去吧！”
    “谢谢管事大叔！”林渊连忙道谢。
    一个家丁领著林渊，到一边按了手印、签了卖身契。
    然后带著林渊，踏入仙缘坊的大门。
    仙缘坊前厅里，琳琅满目，陈列著各式法器，灵光闪耀，器纹隱现。
    刀枪剑戟、盾甲珠环，不一而足。
    几名身著统一服饰的修士伙计正在招待客人，言谈间提及的都是灵石、妖材、器纹等物，与门外凡尘恍若两个世界。
    林渊目不斜视，心中却暗暗评估著这些法器的成色。
    『大多是些一阶中下品的制式法器，器纹铭刻略显呆板，火候掌控也寻常，比起神霄剑阁外门弟子练手之作强得有限。』
    不过，
    林渊知道，大部分的店面，都不会把太好的东西摆放在一楼。
    想要知道仙缘坊真正的水平，得去楼上看。
    他现在作为一个杂役，是没资格上楼的。
    那家丁领著他穿过前厅，绕过几处迴廊，空气中的腥气渐渐浓重起来，还夹杂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妖力残留和血腥味。
    推开一扇厚重的木门，一股更浓郁的腥臊和寒气扑面而来，其中还混合著某种药草的味道，似乎是用来抑制妖气扩散的。
    门后是一个极其宽敞的院子，或者说……工坊。
    这里便是“备料房”。
    与其说是房，不如说是一个露天的巨大处理场。
    地面铺设著厚重的青石板，缝隙里浸染著深褐色的血跡。
    数十条刚刚运抵的玄珠海蛇尸体被隨意堆放在角落，如同小山一般。
    几十个精赤著上身的汉子，正围著几条放置在石台上的海蛇忙碌著。
    他们手持特製的剥皮刀、砍骨斧、剔骨鉤等工具，动作麻利却又带著几分小心翼翼。
    剥皮、抽筋、分离蛇骨、摘取毒囊蛇胆……
    汗流浹背，呼喝声不绝於耳。
    空气中瀰漫著令人作呕的气味。
    更让人心悸的是，即便已经死去，那些海蛇尸体上依旧散发著淡淡的妖气。
    一些残存的神经末梢偶尔还会抽搐一下，引得负责处理的杂役一阵紧张呵斥。
    “刘头儿！新来的杂役，管事让带过来的！”
    家丁对著一个正在指挥眾人的疤脸汉子喊道。
    那被称为刘头儿的汉子转过头，脸上一条狰狞的刀疤从额头划过眼角，直到下巴，让他看起来凶悍异常。
    他目光扫过林渊，眉头立刻拧成了疙瘩。
    “搞什么名堂？毛都没长齐的小崽子，送来餵蛇吗？这细胳膊细腿的，蛇皮他都剥不动！”
    刘头儿声音粗嘎，很是不满。
    家丁冷笑一声道：“张管事安排的，你有啥不爽的找他说。”
    刘头儿冷哼一声，但却没再说什么。
    他对著一个十六七岁的男孩子招手：“李旺，过来，这小子以后你来带。”
    那个名叫李旺的男孩浓眉大眼，皮肤粗糙黝黑，刚才一直忙前忙后，给那些成年的杂役打下手，被呼来喝去。
    此时看到自己居然也有小弟了，对著林渊灿然一笑：“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