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爵位变动
樊氏轻轻摇了几下樊能,却没有叫醒,王謐走过去,伸手在其额头上一探,便出声道:“有些发烧,就怕是伤口发炎了。”
“先抬进去看看。”
老白蹲下道:“我背他进去。”
王謐摇头道:“伤口在腹部,不好牵动,找些布和两根木棍来。”
老白会意,径直去屋子里翻找,王謐则带著樊氏,將屋子里的床榻收拾出来。
那边老白找出副旧布,將两边裹在棍子上,做了副简易担架,两人合力將樊世搬下车,放在担架上,抬著进屋放在了榻上。
樊氏在旁边扶著,见王謐如此做事,忍不住道:“郎君平时也是亲力亲为?
”
王謐说道:“这很正常。”
“身为领兵打仗的主帅,很多事情都要自己亲眼去看,亲自去做才行。”
“我记得樊侯生前也是符秦大將,你应该知道才对。”
樊氏摇摇头,“先父从不对我说这些,还说女子练武没什么用。”
王謐那边掀开樊能衣服,扯开包扎的麻布,发现伤口虽然已经缝好,但周围还有些发红脓肿的跡象。
老白说道:“我缝的,因为事情紧急,所以送他们出去的时候,也大都是些外敷药。”
王謐点点头,將麻布重新盖上,“处理的没问题,他体质不错,应该问题不大。”
“你去城中药铺,给他按照以前伤口感染的方子抓药,先吃十天。”
老白应了,王謐起身,对樊氏道:“这段时间,你边照顾你兄长,安心在这里养病便是。”
樊氏谢了,將王謐送出屋来,王謐出门停住脚步,对樊氏道:“若你兄长醒了,可以再问他一次。”
“以他的身份,若是对朝廷说被符秦迫害逃难,来寻求庇护,朝廷定会给他个不低的官职。”
“即使是閒散虚职,也比在我麾下,上阵用命搏军功安全得多。”
樊氏抿著嘴唇道:“郎君何须如此试探,我兄妹二人承蒙救命之恩,断不会如此背信。”
王謐点了点头,便即带著老白离开。
樊氏看著王謐背影消失,站了一会,才回屋去了。
王謐回去后,安排灶房给樊氏兄妹定时送饭,又让婢女送了些被褥衣物过去。
他心道本来打算樊能一来,就让其將所知道的符秦情报儘可能说出来,如今却是要多拖几日了。
不过自己眼下要对付的是燕国,符秦怎么也要排到一两年后了。
不过回来时候,自己为了避嫌没有去见桓温,看来还是先写封信得好。
他写到一半,老白进来,说已经去城內药房抓了药,带给樊氏熬上了。
王謐让老白坐下,说道:“这伤口位置其实很凶险,四周都是臟器,却没有伤到任何一个,是吧”
老白点头,“我缝合伤口的时候就注意到了。”
“虽然有可能是樊能运气好,但若是对方刻意为之,那就很可怕了。”
樊能武艺並不比老白低,但偷袭之下,那杨壁反击將其一招刺伤,却不致命,位置还找得如此之准,这说明其真实武艺,远超王謐麾下任何一人。
甚至上了战场,老白这几名將领加起来,能否打过杨壁一人,都是个未知数。
王謐嘆道:“可惜,这么厉害的人,却不在我这边。”
“他要是將来在符秦那边和我对垒,我会第一时间调集所有弓箭手射死他。
,老白失笑道:“那顺阳公主可要做寡妇了。”
“正好灭了符秦,郎君把她收了做妾。”
王謐失笑道:“老白啊,你还是这么敢想。”
“且不说我对其没兴趣,再说私收敌国公主,和造反也差不多了。”
老白嘿了声,“大司马收了后蜀公主,不也没有事情。”
王謐想到先前在桓温府里看到李氏时,连自己也为其容顏所震动神,不由感嘆当初司马兴男为何要手下留情了。
他出声道:“算来我也得给桓氏女郎报个信了。
“从长安买的那些特產小物件,我专门封了个箱子,老白你先替我..
”
说到这里,王謐住口不言,老白奇道:“怎么,还有別的事情?”
王謐闷声道:“我让別人去送吧。”
他犹豫了一下,“老白,围杀禿髮勃斤那一战,你受的伤,绝对没有你表现的那么轻。”
“为什么不告诉我?”
老白若无其事地抡了下左手手臂,“郎君多虑了,我这个胳膊早好了。”
王謐沉声道:“不是这只手。”
“你刚才抬担架的时候,大部分力量都在另外一只手上。”
“当初你左手被砍伤,我让医士看过,说是皮外伤,也没有在意。”
“到底怎么回事?”
老白坐了下来,颓然道:“大意了。”
“当时用右手挡了下对方挥砸,未觉如何痛疼,但夜里时才厉害起来,检查后发现骨头伤了不说,还断了根筋。”
“错过了治疗时机,即使我后来想尽各种办法,还是无法恢復到以前的状態。”
王謐听了,嘆道:“你怎么不告诉我?”
老白訥訥道:“太丟人了,不好开口啊。”
两人相对沉默坐了很久,老白才俯身向王謐拜道:“是我隱瞒了,陷主公於可能的危险之中,还请主公降罪。”
王謐摇头,“不是这个问题,长安没那么危险。”
“老白,我担心的是你,你这样死撑下去,怕是会死在战场上啊。”
老白笑道:“那岂不是我等武人的最好归宿?”
王謐嘆息,“既然你已经有觉悟,我也就不说什么了。”
“等跟我回东莞后,你先儘可能恢復身体吧。”
老白应了,王謐看著其离开,心中有些感伤。
在自己將来的爭霸道路上,会不断有人加入,不断有人离开,谁又能陪自己走到最后呢?
张彤云端著茶盘走了上来,见王謐坐著发呆,当即安静坐在旁边,静静看著。
王謐听到响动,说道:“怎么了?”
张彤云斟了杯茶,递到王謐手中,“这要问郎君自己。”
“回来之后,郎君每日就待在家里,仿佛对什么都不感兴趣。”
“而且这么多天过去了,有没有去拜访谢家女郎和桓家女郎?”
王謐乐了,“身为正室,哪有把夫君往外推,去攛掇他偷情的?”
张彤云也被逗笑了,“夫君还是这么不正经。”
“你暂时给不了人家名分,总要去时常宽慰下吧?”
“就这么晾著算什么?”
王謐摆手道:“你怎么知道我是不是自作多情,人家说不定过得很好呢?”
张彤云斜了王謐一眼,鄙视道:“夫君这话,连自己都骗不过吧?”
“快出去,免得我赶人了。”
王謐听了,笑道:“好啊,这才成婚多久,你就要翻天了。”
“看我不好好教训你下!”
他將张彤云压在身下,伸手去胳肢对方腋下,张彤云无力挣扎,一边笑著一边討饶。
王謐还不依不饶,眼见就把手伸到了张彤云怀里,越发放肆地动手动脚起来。
猛听身后咳嗽一声,王謐回头一看,却看到一脸促狭的映葵正推著门,身后灵儿一脸震惊。
灵儿见王謐看了过来,连忙拿著双手捂著眼睛,叫道:“阿兄,我什么都没看到!”
张彤云脸红得像滴血一般,连忙转过身去,系上敞开的衣襟,王謐则是对映葵鬱闷道:“下次记得敲门。”
映葵摸了摸头,不好意思道:“我没听清叫声,以为是要紧事情,便急著推门进来了。”
“夫人叫让郎君去前面。”
王謐站起身,整理了下袍服,往外走去,对灵儿道:“阿母有啥急事找我?”
灵儿连连点头道:“宫里来人了。”
王謐听了,便和灵儿赶到前面厅堂,见郗夫人正和两名內侍说著话。
见王謐过来,两名內侍站起身,笑道:“恭喜君侯了。”
经两人解释,王謐得知,因为这次出使有功,自己的爵位,从县侯升到郡侯了。
宫里下旨,让王謐明日进宫封爵。
郗夫人掩饰不住面上喜色,王謐过继才一年多,就將这一支的爵位往上抬了个档次,这是之前谁也没想到的。
要知道,升了郡侯之后,下一步就是外姓之中最高的郡公县公了。
且县侯和郡侯之间,是有相当大的分別的,更別说从过继爵位,到直封爵位了。
因为在两晋时期,郡侯不仅是实封,有食邑,更重要的一点是,相比县侯,郡侯是有封国的。
虽然这种封国规模不大,但麻雀虽小,五臟俱全,其封国內的形制,內设国相,三卿四令,治书舍人若干,如同开府的司马氏诸王一样。
这就意味著,王謐可以建立一套属於自己的班底,就如同后世李世民的天策上將府一般。
甚至从某方面来说,这种实封的郡侯,比只承袭祖上虚衔的那些县公郡公的权力,还要大上不少。
王謐猜测,这是对出使符秦,立下首功的奖赏,但另外一方面,怕也是个烫手山芋,並不是那么好拿的。
因为这所谓实封,大部分怕都是空头支票,因为王謐先前所封的是东莞太守,郡侯封国应该也在此处。
这意味著,虽然有了名分,当王謐若是作战不利,被燕国夺走,那他郡侯的封国,也可能隨时被朝廷收回。
且郡侯等级摆在那边,虽然是第二品爵,但麾下官员中品级最高的国相,也不过是五品,对很多高门子弟来说,是看不上眼的。
不过对王謐来说,终究是迈出了意义重大的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