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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6章 生事藉口
    第356章 生事藉口
    王謐躬身施礼,出声道:“謐本是王上掾属,且出使之事,王上多有提携,謐一直谨记在心。”
    “故謐不敢有负託付,好在托王上之福,也算不辱使命,所以才想著儘快向王上復命。”
    司马昱拉王謐入席坐下,出声道:“稚远过谦了,你我皆是为陛下做事,你要復命,也是去向陛下面呈稟报。”
    王謐却是摇头道:“王上应该知道,謐脾气死硬,皇族之中,謐独和王上与譙王交好,其他人素无往来。”
    司马昱神色微动,王謐这话其实已经很明显了,司马氏中,他只服自己和司马恬,甚至连皇帝司马奕,都不包含在內。
    至於王謐和司马奕之间的齟,司马昱是极少数了解前因后果的,自然明白为什么王謐有如此厌恶之感。
    在司马昱心中,王謐至今是尽忠报国,一片丹心的忠臣,也正因为如此,他才会对司马奕的所作所为,隱隱有所不满。
    偏偏这件事情上,司马昱什么都做不了,司马氏竟然出了司马奕这么个公然纳男宠入宫的皇帝,司马氏诸王知道后,內部也是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甚至隱隱有更换皇帝的风声传开,虽然最后被司马昱等人压制下去,但司马昱也会时常捫心自问,这样下去,真的好吗?
    但更加可悲的是,司马昱环顾一圈后,发现司马氏子弟之中,一时间竟然找不到比司马奕更加合適的人选了。
    司马氏诸王之中,很多人对皇帝之位明確表示不感兴趣,认为皇位诅咒的大有人在,而剩下的人或多或少有著不少问题,要么是生活太过放纵伤了身,要么是嗑五石散嗑得终日神智不清。
    而这么一圈下来,司马奕除了癖好上有些问题,反而在朝政上不怎么作妖,虽然各项表现平平无奇,但也不会有离谱倒错之行,这种特质,已经是司马氏族中极为稀少的了。
    所以司马昱的想法,也只能是混一天看一天罢了,在他心中,晋朝能保持现状,已是相当不容易了。
    说到底,就像王謐猜测的一样,建康的高门士族们,还在打著让北地胡人自残残杀,衰弱到一定地步,然后北伐摘桃子的想法,完全不会知道今后几十年的天下大变。
    想到这里,司马昱出声道:“周琳昨日已经来见了我,前后经过,我也了解了,等著入宫向陛下稟告。”
    “稚远这次贏棋,居功至伟,且捨命维护陛下威望,人所皆不能及。”
    “这次朝廷封赏,绝不会亏待你的。”
    王謐面上却並无喜色,回道:“棋盘小道,謐只是贪天之功而已。”
    “能贏回来的,都是对方不在意的,几座城池,其中百姓都被符秦掳走,也不过是聊胜於无罢了。”
    司马昱嘆道:“话虽如此,我朝多少挽回了些顏面。”
    “朝廷的想法,还是息事寧人,让符秦专心去对付燕国,以免对面联手对付我朝。”
    王謐知道司马昱想法,说道:“现在看起来,確实是燕国势大,但符秦潜在威胁不小,將来未必不会超过燕国。”
    “尤其是苻坚王猛那对君臣,只怕对我朝图谋甚久,即使达成和议,他们也迟早会忍不住的。”
    司马昱有些惊讶,“周琳口中,符秦似乎並没有稚远所说,有那么大敌意啊?”
    王謐心道这便是周琳的局限性了,他作为正使谈判,是符秦的主要麻痹对象,自然很难感受到符秦那些潜在的威胁。
    加上其主持合议,也不想节外生枝,所以向司马昱稟报的时候,也会无意间忽略很多问题。
    而这对司马昱来说,会容易形成一种误判,导致將来北伐的时候,如果不够重视,便有可能会吃大亏。
    王謐正是担心这种情况,所以才在司马昱入宫前,专门赶过来提醒。
    王謐开口道:“我后面可以隨意出入宫廷,所以去长安城市井之中,很是探查了一番,发现了些不一样的地方。”
    他整理了下思路,从长安的风貌物產,到买卖交易,配合桓冲探子之前得到的情报!
    推测出的符秦的经济实力,从各方面一一阐述开来,足足说了大半个时辰。
    回来的路上,王謐已经將说辞整理了很多次,所以虽然他说的內容不少,但条理清晰,证据详实,几乎没有一句废话。
    司马昱作为掌管多年朝政的老手,自然能分辨出王謐这番话的含金量,远非昨日周琳袁瑾那些而谈的说辞所能相比,两者的格局,根本不在一个档次上!
    他脸色凝重,“照稚远这么说,符秦十年,甚至五年之內,便会成长为威胁不下燕国的敌手?”
    王謐沉声道:“没错,长安的贸易量相当惊人,而符秦厉行节俭,其多出来的钱,都花到了哪里?”
    “其国內中的储蓄,可能达到了一个相当惊人的数字,要是转化成兵力和物资,对我朝来说,將是极为危险的。”
    “指望他们和燕国互相残杀的想法,还是太过一厢情愿了,苻坚此人,头脑相当清醒,怎么可能和燕国玉石俱焚?”
    “最坏的情况,就是两国相斗,没有大伤元气,便合二为一了。”
    “在此之上诞生出的政权,实力將远超我朝,到时候若其催师南下,我朝危矣!”
    司马昱目光闪动,“那稚远认为,我朝当如何做?”
    王謐毫不犹豫道:“决不能再等了。”
    “一定要儘快下手,符秦和我朝边界並不多,重点还是在燕国。”
    “別看燕国號称百万兵马,其根本养不起那么多人,战马更是会耗费大量粮草,其不过色厉內荏而已。”
    “所以当前最好的办法,就是对燕国持续骚扰进袭,让其无法安心休养生息,逼其保持大量常备军力,然后让他们自己拖垮自己。”
    司马昱沉吟道:“稚远这个想法颇有意思,倒和大司马有些类似。”
    “你可知道,他之前几次派掾属过来游说於我,让他能够派兵前出寿阳合肥一带,对燕国施加压力,以试探虚实。”
    “你们两个,真不是商量好的?”
    王謐早料到司马昱有此一问,便老老实实道:“没有。”
    “出使的时候,我倒是去姑敦见过大司马,当时我只是向其寻求兵马保护使团而已。”
    “彼时我还没有见过符秦模样,自然不知其威胁,又如何说服大司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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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於回来的时候,船队也没有去姑孰,我又如何得知大司马想法?”
    王謐以上所说,和司马昱掌握到的情报相同,司马昱当即便信了八九分,他皱眉道:“但朝廷和燕国,也已经谈判停战,短时间再启战端,会不会被人非议?”
    王謐正是为此而来,他一回到东苑,就准备著手蚕食燕国领地,要是头顶压著张和议协定,做事难免束手束脚。
    他出声道:“等朝廷下完詔令,我便会回东莞布局了。”
    “到时候建立防线,难免和燕军衝突,还请王上在朝中代为遮掩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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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马昱听了,忍不住笑了起来,“我就知道你小子今天过来,必然是有些想法,原来如此!”
    “破坏和议,你的胆子不小啊。”
    王謐厚顏无耻道:“到时候我会做得隱蔽些的。”
    他抬起头,说道:“前番燕国兵士假扮海盗,符秦入寇荆州抢掠丁口,我朝吃了多少次亏了?”
    “而且他们见势不妙,便赶著来签订合议,想著將前事一笔勾销,是不是太便宜他们了?”
    “君子欺之以方,我朝次次当君子,將来若是被他们步步进逼到家门口,那就晚了!”
    司马昱深有同感,点头道:“稚远说得有理。”
    “这样下去確实不是办法。”
    “好,你只要做得不是太过明显,可以按照想法行事,出了事情,本王儘量帮你兜著!”
    王謐心中一喜,拜道:“多谢王上之恩!”
    司马昱的这个承诺,对王謐来说相当关键,有了这个名头,他便可以在东莞一带,建立一道横跨州郡到海边的防线,最大限度发挥水军优势。
    到时候有桓冲派来的水军將领帮忙,王謐就可以控制青州半岛水域,打击沿海燕军,甚至可以威胁到辽东半岛,燕国的旧都龙城!
    出使符秦这一趟,让王謐看清全天下都在往前跑,只有建康还在原地踏步,王謐是无法等下去了,再不行动,就要被远远拋在后面。
    解决了这件事,也让王謐心中一轻,因笑道:“我隨时都要离开建康,身为世子座师,实在有些不合格,不如这些日子,我儘量给世子多补些功课?”
    司马昱笑道:“那就难为稚远了,本王听太行令说,稚远在符秦宫中讲经三日,名震长安,看来经学又有精进啊。”
    王謐趁机从怀中掏出一本册子,“这是我长安讲经內容,回来路上默写了出来,还请王上过目。”
    司马昱接了过来,只看了几页,便连连点头,放入怀中,“句句精要,我要找安静时候,好好观阅。”
    隨即他嘆道:“可惜了,你和叔平(王凝之)关係闹得如此僵,有什么化解不开的仇恨,要不要本王做个居中?”
    王謐出声道:“王上应该知道,这件事情的起因,是五十年前,河东太守王旷的下落””
    。
    “此事关键在王凝之那边,並不在我,其一直认为我祖父是罪魁祸首,两边岂能那么容易化解?”
    “而且凑巧的是,我这次出使符秦,偶然打探到了些消息。”
    听王謐说完,司马昱惊讶道:“王旷还真投降了?”
    “还有了后人,在符秦做官?”
    王謐沉声道:“千真万確,王上可以派人確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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