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么妹被抓得都有点慌,结巴的说:
“生了啊,你不是……不是得到消息就回来了吗?”
“对!”
对什么?石宽不知道,他是太激动了,胡乱回答的。他鬆开了顾么妹,撒开脚丫往家里跑去。
院门口,大山握著大扫把在那清扫,春天总是雨纷纷的,走路会带些泥土回来,粘在这铺著的青石板,很滑很滑。
今天出了点小太阳,他要趁那些泥土稍微干一点,清扫乾净。大扫把正从这边抡过那边,一个人影就蹦起来一跳,跃了过去。他揉了揉眼睛看那背影,才发现是石宽。
石宽以飞快的速度跑回了房间,看到桂花在旁边整理那些乾净的尿布,而文贤鶯戴著一个月子帽,捧著一本书本坐靠在床头,这会被他衝进来的声音惊住了,看向了这边。
他脚步放慢了下来,却是又很急的几个大跨步,到了床前,把文贤鶯连著那书本搂在怀里。
文贤鶯没想到石宽会这么快回来,她还想著这几天就找个人去木和乡通知一下的,现在人就已经在面前了,一时不知道说什么话。
石宽也不知道说什么啊,现在还要穿两件衣服,但已经不冷了,可是他身体依然微微颤抖。
还是桂花觉得自己此刻待在房间里不合適,就笑了一下。
“石队长,你回来了啊,这两天小孩屎尿开始多了起来,之前心爱的那些尿布我洗乾净了收好,现在趁天好,再找出来洗一下晒乾用。”
桂花出去了,文贤鶯才把石宽推开了一点,幸福的说:
“你怎么知道我生了?是谁告诉你的?”
“没人告诉我,三平一直在我耳旁絮叨,我就回来了。”
石宽掀开被子,露出了躺在里面呼吸均匀的小婴儿。他已经知道这个男娃了,但还是把那包著的抱巾翻开,看了一下两腿间的那小把。
文贤鶯怕孩子著凉,飞快的把石宽的手拍开,然后把那抱巾盖回。
“又是个小子,你喜欢不?”
“瞧你这话说的,是我的儿子,我怎么能不喜欢。”
石宽捏了一下文贤鶯的脸,有点无可奈何。他说的也不是假话,是他的儿子,肯定是喜欢的。只不过他更希望是个女娃,他觉得再生一个女娃,那才平衡。
“你喜欢,釗文可就不喜欢了。”
被捏著不痛,文贤鶯反而抓住石宽的手,在自己的脸上摩挲。半个多月不见,她心里也怪想念的。
“釗文怎么不喜欢了,他敢很不喜欢,我去打他的屁股。”
“小五出生,他就被赶去跟大和二睡了,他能喜欢吗?”
“这小子,还想跟爹娘睡到大去呀。”
“他才四岁,大和二嫌他小,不爱和他玩,他不得一直黏著我啊。”
“……”
夫妻俩在房间里说著情话,情话不是我爱你你爱我,情话就是这种无关紧要的言语。
外面院子里,桂花拿出一堆尿布,在井边打了两桶水上来,准备再洗一下的。
小芹从外面走进来了,背上背著歪脑袋熟睡的石心爱,隨著步伐,那两条小腿一晃一晃的。
“我听说石宽回来了,是吗?”
在这个家里,大多数人叫石宽为石队长,只有小芹直呼其名,这也表明了小芹在这个家的地位。桂花把那些尿布扔进盆里,指著主人房说:
“回来了,正在房间里呢。”
小芹没有进去,过到井边和桂花攀谈起来。
“柱子家那小子冬生,和几个不三不四的人,去五竹寨偷人家的鸭,被抓住,扭送到警务所去了。”
“这些半大小子,没有一个让人省心的,干活又不想干,整天出去搞这搞那。”
桂花的儿子比冬生大那么一点,她感同身受啊。
“是啊,还特別能吃,一群鸭子十几只,四个小子竟然在那野河滩旁烧来吃,被人抓住时,都快吃完了。”
小芹是刚才邓铁生回家喝水,对她说这事,她才知道的。
“十几只鸭子,每人要吃三四只,真是恶虎投胎,让爹娘赔死咯。”
桂花惊得都发出嘖嘖声。
“可不吗,还把人的腿给打断了,你说造不造孽嘛?”
“啊!”
“柱子和石宽是兄弟,我家男人便去告诉柱子,让柱子准备一下。我刚才出来,听到大山说石宽回来了,想著告诉石宽一声。”
“那你快进去告诉吧,把人腿都打断了,这事搞不好啊要挨坐牢的。”
小芹本来还想等石宽自己出来的,听桂花这样一说,也就没什么顾虑,背著石心爱,往石宽和文贤鶯的房间走去。
房门没关,到了门口,小芹还是停住脚步叫了一声:
“小姐,石宽,你在里面吗?”
“小芹,进来呀。”
文贤鶯和石宽只是互相靠著,並没有什么亲昵的动作,也就把小芹叫进来了。
小芹进来,先是问候一声石宽,就把冬生的事说了出来。
“这小子,家里是没吃的了吗,学人偷鸡摸狗。”
石宽嘴里骂得比较难听,可心里竟然有些理解。他也是从这个年纪过来的,这个年纪的小子,闯祸那是自然的。
冬生那孩子嘴很甜,即使是已经不读书了,每次见面都还是校长,校长的叫个不停。人也特別好,前段时间修了一根弯弯曲曲的木棍给她,她还不知道用来干嘛?冬生却告诉她,说挺著个大肚子走路不方便,拿根拐杖在手,走路稳当一些。现在拐杖都还放在床头呢,她有些惊讶,推了石宽一把。
“你赶紧去看看吧,可別让柱子把他打了,这种半大小子不能打,打了还记仇,得好好的去和他说。”
“那好,我去看一下。”
石宽也不管有没有小芹在场,在文贤鶯的脸上亲了一口。不过为了缓解尷尬,他来到小芹身后,在石心爱那红扑扑的脸上也亲了一口,这才走出去。
他倒不是怕柱子打冬生,这种半大小子,拿竹片打也不怕。而是冬生把人家腿打断了,这有可能要吃官司啊。
冬生是柱子的继子,柱子是他的好兄弟,这点忙他得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