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官难,想不当官也难,石宽只好挠了挠头,解释道:
“当官的肚子里总要有点墨水才行,我自己的名字都写得不怎么好,怎么能去当什么科长呢。再说了,我家里有那么多的地,我也不能丟下。”
“不应该呀,我听你说话头头是道,出口成章,怎么说连名字都写不好呢?”
这一句话倒是陈县长心里扎扎实实的疑惑了,他不太相信石宽没有文化。
石宽又看了一眼门口的文贤鶯,嘿嘿笑道: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我婆娘是学校的校长,我跟著他,多多少少也学了点皮毛,嘿嘿,嘿嘿……”
石宽的话引得门口的人都笑了,特別是那刁敏敏,笑得比所有人都大声。
陈县长有意要打趣一下,捏了捏下巴尖,笑道:
“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勉强你,你刚才说你夫人,不就是文副团长的三妹文贤鶯吗?据我所知她可是一位大才女,要不让她到县里当个教育科科长吧。”
“不行,这怎么行呢,不行……”
一说到让文贤鶯去当官,石宽就急了,说话都差点结巴起来。
文贤鶯一直挽著高枫的手,这会她把手鬆开,钻了进去,抢著回答:
“怎么不行呢?”
石宽一个跨步衝过来,拦住文贤鶯,手忙脚乱地把人往外推,嘴里还慌乱地说:
“哪有女子当官的呀,我说不行就是不行,你信我就对啦!”
文贤鶯才不想去当什么教育科科长,她还担心石宽去当官呢,石宽拒绝了,她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这会儿她就是出来逗逗石宽的,於是又笑嘻嘻地说:
“你这是什么老思想呀,都民国啦,男女平等,女子一样可以当官的好不好!”
高枫知道这不是文贤鶯的真心话,可她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立马起鬨道:
“就是就是,可別小瞧了女人,女人当官,那可是好事一桩呢!文校长要是当了教育科长,对我们学校来说,那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有了带头的,自然就有跟风的。刁敏敏也在人群后面扯著嗓子喊:
“文校长去当官啦,这可是给龙湾镇长脸啊!千百年来出的第一位女官,光宗耀祖啊。”
“对啊对啊,女人当官,还是头一遭呢!”
“文家祖坟肯定是葬在了龙凤山上了,男的有出息,女的也不差嘛!”
“教育科是什么官呀,比文镇长还大吗?”
“……”
眾人虽然没有起鬨,但也都交头接耳,议论纷纷。不过,议论的基本上都是女人,男人们似乎还有些不適应呢。
这下可把陈县长弄得有点儿尷尬了,他也就是隨口那么一说,没想到文贤鶯居然当真了。这要是文贤鶯是个男的,那倒也没什么,可她偏偏是个女的,去当教育科的科长,能让底下的人服气吗?
陈县长浑身不自在,磕磕巴巴地问:
“文……文校长,你真……你真的要当教育科……科长吗?这……这可不是闹著玩儿的,一旦答……答应了,那可就得真……真的去当咯。”
石宽对文贤鶯一直都有些自卑,本来就觉得自己配不上文贤鶯了,如果让文贤鶯去当什么教育科科长,那自己岂不是更加的配不上?所以他打死也不会让文贤鶯去当的,他抢过了话,回答道:
“假的,她刚才说的都是假的,她最爱他那帮学生了,哪里会捨得离开龙湾镇,她不去当官,真的不去。”
文贤鶯在心里偷偷笑,觉得再逗下去,石宽估计就要大吵大闹骂人了,也就嘆了口气,无奈的说:
“唉!我还真放不下这帮学生,这官还是不当为好。”
石宽的心终於放鬆了一点,马上对陈县长说:
“我说是吧,她才不会去当官,不说这个了,我看外面差不多也得上菜了,我们先出去坐下,菜还没得上,那也先搞点酒,猜几下拳,高兴高兴。”
“好啊,猜拳我最爱了,我老家猜拳不能喊五,这里可不可以啊?”
陈县长终於从尷尬中走出来,顺著石宽的话,抬脚走了出去。
男人在一起喝酒少不了猜拳,猜拳就各个地方有各个地方的规矩,不能喊五这个很多地方都一样。五和武同音,能在一起喝酒猜拳的那都是兄弟,兄弟之间喊武,就有些不好听了。
除了不能喊五,这一带地方的习惯还不能单独出小手指,那样是看不起人。也不能单独出中指,那是不礼貌。更加不能只出食指和中指,这会被认为是要挖眼睛。
饭菜还没做好,石宽把一行人安排坐下,倒了酒,首先自己做庄,猜了一圈过去。
十几个军人,又加上了陈县长带来的隨从两三个,还有文镇长和文贤瑞俩人,这一圈下来,石宽就已经晕乎乎,脸红到了脖子根。
不能这样喝下去呀,文贤鶯给眾人赔了不是,就架著石宽往房间里走。
石宽有一肚子的话要对文贤鶯说,也就不要什么面子了,踉踉蹌蹌的跟著回去。进了房间,就把文贤鶯紧紧抱住,手还在那屁股上狠命的捏,喷著酒气问:
“刚才我不拦你,你是不是就想去当什么科长了?”
文贤鶯在石宽后背掐了一下,低声骂道:
“抓这么大力干嘛?抓烂去看你明天还摸什么?”
石宽不鬆手,反而更加大了些力道,板著脸问:
“你先回答我的话,不回答我就是要抓烂去。”
被抓得蛮痛的,文贤鶯却感到很幸福,因为石宽这是在乎她。她把手抬起,勾住了石宽的脖子,也不嫌那满嘴的酒味,亲了一下,说道:
“你为什么那么怕我去当教育科科长?”
亲吻果然能让一个人的气消下来,石宽被亲了一下,手就放鬆了,只是嘴里还老大的不乐意,嘟囔道:
“谁怕了,我是问你会不会去。”
文贤鶯又亲了一口,就把那下巴枕到了肩头,认真的说:
“你都不去,我怎么会去,你说了我捨不得那帮孩子,但你没说全,我还捨不得你,捨不得龙湾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