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牛镇长家,要说还有点用处的,那非小翠莫属了。她跑上跑下两回,瞧见只有前面著火,马上跑过来跟牛镇长讲:
“赶紧把后面窗户砸了,跳下去吧,不然等会儿火就烧进来嘍。”
“砸呀,那还不赶紧砸!”
牛镇长那叫一个急呀,虽说已经听到前面嘰嘰喳喳,是庄龙他们赶过来救火了,可他还是怕死呀,身子哆哆嗦嗦地朝著家里的几个下人咆哮。
这一句话可把人点醒了,那些下人们赶紧找东西,哐哐哐哐地砸起窗户来。
在外面呢,庄龙和阿发他们已经带人来救火啦。当然嘍,小申他们几个早就溜之大吉。
他们可没跑远,而是从旁边的小道绕到了货幣改革委员会营房后面,依葫芦画瓢,点了几个竹筒又丟进围墙里。
李连长本来还琢磨著,是不是土匪又耍什么调虎离山的招呢,一听手下来报告,说后院也著火了,这下彻底慌了神,赶忙让留守的士兵赶紧去救火。
一个地方被突破,石宽他们就知道该怎么做了,带人往前凑了凑,对著手忙脚乱的士兵开上几枪。当然咯,还是打几枪就跑,趁著那些士兵都还没反应过来呢就又溜了。
牯牛强那边也一样,一时间,牛公馆和货幣改革委员会这两个地方,又是喊,又是骂,又是开枪,又是著火,还有人慌里慌张、互相碰撞摔倒的声音,乱成了一锅粥,比白天集市上都热闹呢!
瞅准机会,灰鼠、五根还有文老爷的心腹木德,趁著混乱,偷偷摸摸地溜进了货幣改革委员会。
宋老大和江老二受伤没来,不过他们之前在里面待过,清楚货幣改革委员会和后面营房的布局,能判断出多肉虎他们被关在什么地方,已经和灰鼠他们做了交代。所以这三人衝进去,没费多少力气就找到了。
他们把门锁砸开后,瞧见多肉虎和两个还活著,但已经有气无力的男匪。
虽说都蒙著脸,可灰鼠那矮小的身板,还是让人一眼就认了出来。一个嘴唇乾裂,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了的土匪,激动地开口:
“鼠哥,你们……你们可算来了,快……快把胖虎抬出去,別管我们,我们没什么用了。”
灰鼠一进来,就赶紧把多肉虎扶起来,架在肩膀上,听到那兄弟这么说,立刻大喊:
“別嚷嚷,我们在堂前都拜过把子的,有肉一起吃,死了一起闯地府,你想让我背信弃义啊?”
那土匪笑了笑,有气无力地说:
“你们能来,我……我就很开心了,你们不来,估计……估计我也活不过今晚,別浪费力气了,这位兄弟,我眼睛了,看不清你是谁,给我……给我俩个痛快吧。”
另一个肚子都烂了的土匪,也看著木德,豪爽地说:
“兄弟,来吧,送我们一程。”
本来被抓的一共有六个土匪,当天晚上冻死了一个,第二天游街示眾的时候又摔死了一个。后来被严刑拷打,又死了一个。他们俩身上伤得很重,还被泼了盐水和辣椒水,就更严重了。
五根看著这惨状,都不知道该怎么把人扶起来。
木德瞅了瞅,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抄起手中的毛瑟手枪,“砰砰”两下,就朝两个男匪射去。
“你……”
灰鼠鬆开多肉虎,立马將自己的长枪顶向木德的胸口。咬牙切齿的,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我这是在救他们,也是救我们自己啊,他俩伤成这样,別说抬不出去,就是稍微挪动一下,可能就死掉。既然救不了,留著他们也是遭罪,还不如给个痛快。”
木德一脸淡定,抓住长枪枪管,说完就把枪管挪开,过去扶住摇摇晃晃的多肉虎。
木德说得句句在理,可灰鼠还是有点难以接受,扯著嗓子喊:
“你打死了我兄弟,打死了我兄弟啊!”
五根来参加这次行动,要和木德一起,心里就觉得怪彆扭的,从头到尾都没吭声。这会儿他也凑过来,帮忙架起多肉虎的另一边肩膀,压低声音说:
“鼠哥,这地儿不安全,赶紧走吧。”
灰鼠咬著牙,狠狠地捶了一拳墙壁,提著枪走出了屋子。
迎面走来几个端著脸盆的士兵,其中一个骂道:
“你们不去救火,在这儿干嘛呢?”
愤怒归愤怒,但灰鼠还是很机灵的,他没开枪,那扣一次扳机就要填一颗子弹的枪,打不死这么多人,他隨口回道:
“连长让我们把这几个傢伙弄出去,等会儿火就烧到这儿了。”
“你们的命可真好,接到这么好的活儿。哎!你们一个个蒙著脸干啥?”
那些士兵端著水去灭火,来来回回跑了好多趟,脸上和衣服都被烟燻得跟小猫似的,忍不住抱怨起来。
“烟燻火燎的,感觉呼吸都要停滯,我恨不得想把眼睛也蒙上呢。”
灰鼠这傢伙还真是能隨机应变,他朝木德和五根晃了晃脑袋,示意他们赶紧走。
这乱糟糟的场面,又是大晚上,门口原本掛著的马灯早就被打灭了,现在只能靠著一闪一闪的火光来认路和看东西。有好几拨士兵和灰鼠他们碰到,却都没有人质疑和阻拦。
他们就这样把多肉虎给架了出来,按照之前约定好的地点,来到了玉龙河边。廖老大早就已经撑船在这儿等著了,把人接上船后,就消失在了茫茫的夜色之中。
石宽他们已经回到了文家大宅,大火烧起来之后,他们又胡乱地放了一阵子枪,看到场面已经够乱的了,就悄悄地撤了。到了这一步,能不能把人救出来,那就是灰鼠他们的事了,他们可管不著。
这桐油的火可真是顽固,一桶水泼过去,火苗只是闪了几下,就又重新燃烧起来。害得李连长他们,一直忙活到后半夜,才把火扑灭。
牛镇长家这边倒是没什么大问题,桐油烧乾了,火也就慢慢变小了。
货幣改革委员会这边可就惨了,好几间营房都被烧了,里面士兵们的铺盖和家当也没抢出来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