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悠扬轻快的笛声响起,巨蟒又定住了,眾人看向笛声来源处,林清禾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一支竹笛。
“控蛇术!没想到她连这都会,这可是巫派的绝活。”文德道人呢喃道,看向林清禾的眼神更加炙热。
景衍不动声色挡住他的视线。
文德道人眼前一亮,又不敢多看,他身上的功德光很浓厚,这种人他惹不起。
银白巨蟒缓缓趴在地上,金色的瞳孔倒映著方少轩的面容。
唐文珠还心有余悸保持扑在方少轩身上的动作,她手抖的厉害,坐在床沿发颤,不敢看地上的巨蟒。
方县令知道她害怕,不顾下人的劝阻衝进去,绕开巨蟒,小心翼翼爬上榻將唐文珠搂进怀里:“没事了阿珠。”
林清禾有些意外的看了方县令一眼,没想到他看著呆板,还有如此柔情的一面。
“杜小公子欠了情债。”林清禾道。
方县令与唐文珠面色白了几分,急忙看著她问:“国师大人可有解法?”
孙礁子早就嚇傻了,巨蟒来到方府时,他看到了那日上山在半路的那条干小蛇也跟来了。
还真是被蛇记仇了,他觉著不可思议的同时,又害怕又慨然,世间之大,当真是无奇不有啊!
海心真人想找补,忙道:“我一开始说的便是被女鬼盯上了,惹上了阴桃花,果真如此。”
文德道人笑眯眯道:“你就別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徐望秋自觉之前就够丟人的了,他不吭声,埋著头在旁边。本身海心真人也没教他多少东西,他看不明白,也不会。
林清禾看了海心真人眼,语重心长道:“你学艺不精,还是重炉回造吧,没学成之前还是不要出现在百姓面前,害人害己。”
海心真人神態僵住,嘴唇蠕动,最终憋著气问:“那国师之见,方小公子欠的什么情债。”
林清禾指著白巨蟒:“它的债。”
银白巨蟒似乎是在应话,看著林清禾,点了点头。
眾人惊的不得了,看看巨蟒,又看向它一张嘴就能吞掉的方少轩,这一人一蛇,何来的情债?
他们对林清禾秉持迟疑態度。
海心真人直接道:“国师大人,我十分怀疑你的道行,自古以来人妖殊途,阴阳相隔,人与畜生更是云泥之別,如何能相提並论,如何能欠下情债?”
他一口气说完,洋洋得意冲林清禾挑眉。
同样修道,他靠半吊子水平加能说会道,坑蒙拐骗的本领能维持一个观。
林清禾小小年纪能高深厉害到哪儿去,不过是从小天赋异稟,坑蒙拐骗的水平比他高。
林清禾嗤了声:“谁说是这一世了。”
海心真人愣了下:“你这是什么意思。”
林清禾一点金光打在银白巨蟒身上。
“他上上世,上一世都答应要与我在一起,可他没有做到!我心中苦啊!”一道清灵的女声传盪在整个屋子。
蛇说话了?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惊恐万分的盯著银白巨蟒。
“我能说话了?”它自己也很惊讶,意识到是林清禾给它开了智,它昂起头冲她道谢。
林清禾摆摆手:“举手之劳而已,你说说上上世,上一世他是如何负了你的?”
唐文珠已经听傻眼,蛇不仅会说话,自家儿子还欠了它的情债。
银白巨蟒尾巴在空中划了圈, 它道:“第一世他是读书人,我是官家小姐,而我有未婚夫,我们相爱不被世间所容,相约一起跳悬崖。
他死了,我却被人救活,一生孤苦伶仃,出家为世间万物祈福。”
林清禾道:“那算不上他负了你。”
“如何不算!跳悬崖之前,他与我约定下辈子一定要在一起, 他死后,我一直记著这句话。”巨蟒道,眼角滑落大颗眼泪。
“我死后带了记忆投胎,可笑是,第二世他比我年长几岁,未婚妻是我姐姐。”巨蟒嘲讽道,“我挑明心思后,他远离我,不仅与上一世的姐姐成了婚,还为了躲我,背井离乡。”
林清禾嘆口气:“然后你不甘心,被一条成了精的蛇看上你的躯体,你也有意想报復他,所以献祭了自己的灵魂和躯体。”
巨蟒震惊她的敏锐,它点头:“不错,当时我只想不惜一切代价毁了他,成了精的蛇想將我的本体驱逐,却被我反杀,自此我成了一条蛇。
每次我想找他报仇都会遭到天道的阻止,我不甘心,潜心修炼变成大蛇,巨蟒,等我出关时才发现他死了,投胎成了方少轩。”
眾人听的心惊肉跳。
方县令眼皮颤了下,低头看著昏迷不醒的方少轩,他的儿子招惹的竟是牵扯了两辈子的大蛇。
这世上,属情债最难还,最意难平。
唐文珠默然片刻,哽道:“委屈你了,可轩儿他第一世没对不起你,是造化弄人。
第二世他也不认识你,天定的姻缘就是你姐姐。”
巨蟒愤怒:“他本就是我的!第三世了,他理应跟我在一起!”
方县令喉咙里的那句可你是精怪的话咽回去,无措的看向林清禾。
“修炼很苦吧。”林清禾道。
巨蟒愣了下,点头。
每个日日夜夜,每个三百六十五天它没有一日休息。
“你已经有蛟龙的雏形,下一步可以化龙了,既然方少轩是个负心汉,何必为了他放弃大好前程。”林清禾循循善诱道。
巨蟒迷茫:“可是……我追了他三生三世,我这些付出,这些时间算什么。”
林清禾打断它的话:“没什么可是,等你成了蛟龙,再列班成仙,隨时可以化成人下凡,世间美男千千万,何必单恋一枝花。”
文德道人附和道:“是啊,追了三世都无缘,说明方小公子並非你对的人,何必跟错的人耗。”
巨蟒道:“是这样吗?”
林清禾声音带蛊惑:“听话,將你勾走他的三魂还给他,去跳龙门,去成龙,去更广袤的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