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吗?”于尔根摩挲了下自己的下巴,缓缓道:
“可能是身在他国,遇到像你这样的同胞並不容易吧!”
……
南京,二號公馆。
不知道怎么回事,最近的这些日子,汪季辛的状態很不好。
一开始的时候,他还只是噁心呕吐,时不时的腹泻……
看了几名医生之后,医生也只是觉得这是普通的肠胃炎发作,给他开了最简单的胃药,中和胃酸。
汪季辛也以为,这就是最普通的肠胃炎,所以並没有把事情放在心上。
但仅仅过了不到一个星期,他发现,自己的手脚开始变得麻木,懵懵懂懂之间,就像是在手上和脚上凭空戴了一层手套和袜套一样。
终於,十几天的时间之后,汪季辛开始掉起了头髮,仅仅几天的功夫,他就变成了一个光头,美男子的形象不復存在。
“废物,你们这些人,平时一个个都说自己的是英国美国回来的高级学者,专家教授,结果遇到这么一个小病,竟然就束手无策了。”
医院的会诊室里,十几个六七十岁,一头白髮的白大褂站在房间里,像是小孩子一样,聆听著陈立茹那近乎是歇斯底里的嘶吼。
陈立茹的一切都是建立在汪季辛的身上,就像是古代的皇后和太监,他们所有的权力都来自於皇帝一个人……
她清楚的知道,如果汪季辛出了问题,自己手里的权力也持续不了多久了。
“夫人,我们真的把所有发现过的病症都尝试过了,可是……目前为止,汪先生身上的症状,和已知的任何病症,都不太符合啊!”
领头的一个大夫满头的白髮,他嘆了口气,似乎也没想到,自己会遇到这样的问题。
当然,现阶段医学才刚刚开始发展,人类的几种现代化检测仪器中,也只有x光机进行了一定的推广和应用。
至於血液检查,那就只能把血液样本放在显微镜下人工观察。
这种时候……怎么可能观察的出来什么异常。
老医生知道,这次汪季辛的病症,多半要用他的名字来命名了。
这傢伙当了半辈子的汉奸,没想到到了这个时候还能为人类做出点贡献……
他微不可察的淡淡一笑,看著给河东狮吼一样的陈立茹,丝毫没有太过在意。
他们在场的这些大夫,都是南京和周边数一数二的医生,別说汪季辛只是个傀儡院长,就算他是真皇帝,也不可能一下子拿这么多医生怎么样。
“那你说该怎么办,难道我就这么看著汪先生痛苦而死?”
陈立茹瞥了眼这些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大夫,虽然心里面气急,但还是强行让自己冷静了下来。
白髮医生沉吟了下,便开口道:
“夫人,依我之见……还是儘快送汪先生去日本治疗吧,我们这些人已经用尽了手段,无能为力了。
日本的医学比南京发达的多,相信汪先生在那里……一定能够得到妥善的治疗。”
其实在白髮老者看来,汪季辛这次大概率是死定了。
別说他这个病本来就就让人摸不到头脑,光是他脊柱里面的那颗子弹,就已经在逐渐的散发铅毒,即使姓汪的能够挺过这一次,也大概率过不了多久……就要油尽灯枯了。
他之所以这么热情的介绍日本的医院和医学,就是希望姓汪的能够死在日本。
这样的话,他们这些人也算是不用承担责任了。
毕竟天塌下来有各自高的人顶著呢,连日本的专家教授都束手无策,他们这些本土学者又有什么办法?
对於这老头的想法,陈立茹怎么会不清楚。
她虽然性格偏激,但在政坛里沉浮这么多年,到底也是吃过看过的,对於这样最基本的甩锅手段,她只是稍微一打眼,就已经瞭然於心。
只是……现在这个时候,陈立茹也没有那个心思追究这些傢伙的责任,她深吸一口气,慢慢点了点头:
“好吧,那就麻烦周医生了,我对於东京那边的状况並不了解,还希望你能提供一些帮助。”
“这是自然,汪先生的事情就是老朽的事情,这些都是在下应该做的。”
白髮医生慢慢勾起嘴角,露出一个和煦的笑容来。
……
上海,一间有些潮湿的地下室里。
两个蒙著面,彼此也互不认识的男人就这么谨慎的注视著对方,过了好久,一个长衫男人才缓缓开口:
“军部已经下达了新的任务,让我们这些人配合摧毁上海的大江机械厂。”
听到这么一句话,另一个穿著白色短褂的男人顿时瞪大了眼睛:
“別开玩笑了,这都已经多少天了,我们的人也没能进入大江机械厂。
而且就算是进去了,这里的工人每三个月就要轮值一次,调往其他的工厂。
三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根本不够我们既定计划,做出手脚……”
很明显,短褂男人把军部的命令完全当成了耳旁风。
这也是不可避免地,换做是谁整天潜伏在这种危机重重的地方,也不可能接受的了上面“白衬衫”们一拍脑门制定的行动方案。
毕竟这些行动方案在上面那些人,只是隨隨便便心血来潮的想法,可在他们这里,就是血淋淋的现实。
一群只能看到情报数据,根本不参与一线行动的傢伙,怎么可能理解的了他们这些脑袋拴在裤腰带上的人的想法。
“你想多了……”这时候,就见长衫男人慢慢解下自己的面巾,挥了挥手:
“负责这次行动的主要是空军,他们要对上海的军工厂进行一次系统性轰炸。
不能再让这些人继续下去了,再这么下去,皇军的圣战迟早要毁在这些吃里扒外的傢伙手上。”
“轰炸吗?”
听到这儿,白色短褂男人算是鬆了口气。
不用他们这些人冲在前面就好,关键的是,他们这些人也根本就没有冲在前面的底气。
这几年的时间,上海宪兵队已经武装了不知道多少下属部队,这些部队虽然还是打著“皇协军”的旗號,但根本就不可能听皇军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