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砚归的动作顿住,回头顺著她目光的方向瞧了一眼。
大雾已经渐渐散去,城门口开了一扇小门,十几个士兵守著,正挨个查验进城人的证件,城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
燕庭月趁机躲开他的桎梏,扒开他的胳膊朝城门望去,“有人进去了,我们也去城门口碰碰运气吧,进不去再说唄!”
张砚归难得对她的话表示认同,“可以碰运气,但是不能这么去,我们两个人,两匹马,还都带著兵器,太引人注目了,得乔装一下。”
燕庭月忍不住撇嘴,“这地方哪有条件给你乔装打扮啊?”
张砚归朝她身后扬了扬下巴,燕庭月回头望去,看见几家农户。
“走!”
一刻钟后,张砚归一身粗衣麻布,挽著袖子,脸上也涂黑了,燕庭月则是將头髮挽在脑后,穿著一件裙,看著活脱脱一个农妇。
张砚归手里拿著一个小枕头,让她塞进肚子里。
燕庭月有些尷尬地挠头,“这能行吗,万一掉出来了咋办?”
张砚归:“大嫂不是给你缝了绳子繫著么,你怕什么,快点!”
燕庭月只好不情不愿地將小肚子塞了进去,“我就说让你来拌女人,我都多少年没穿这裙子了,等会要真是打起来,腿都迈不开!”
张砚归也没生气,只笑著帮她理了理衣服,然后环住她的腰,“走吧。”
燕庭月有些不自在地挣了挣,反被他搂得更紧,“別乱动,你別忘了你现在是个即將临盆的妇人,虚弱著呢!”
燕庭月只好任由他搂著。
张砚归瞥她一眼,忍不住扬唇,“一会到了城门口应该叫我什么,先说出来听听,別到时候说走了嘴。”
燕庭月靠在他怀里,掐著嗓子喊了声,“当家的~”
张砚归浑身一凛,只觉得唇角比昨晚的看的那本书还难压。
两个人就这么慌慌张张地往城里冲,张砚归急得满头大汗,燕庭月窝在他怀里,不停『哎哟哎哟』地叫,看起来真的像一对进城求医的小夫妻。
可还是在距离城门一丈远的地方被官兵拦住了。
“路引路引,没头没脑地乱冲什么?”
张砚归將燕庭月护在怀里,急切道:“官爷,官爷,我家里的要生了,您就行个方便,放我们进去吧!”
那官兵一脸不耐烦,“没有路引不能进,去去去,別耽误后面的人!”
张砚归从燕庭月手上褪下个金鐲子,也是方才在那农户手里买的,“求求官爷了,您给行个方便,这点子心意就当请您喝酒了。”
那官兵与几个同僚对视一眼,接过金鐲子咬了口,几个人齐齐笑了。
“这鐲子本官差就笑纳了,至於人嘛,哪来的滚回哪去!”
燕庭月一脸气愤,手掌一转,已经握住了藏在暗处的匕首。
张砚归立刻將她抱在怀里,用力上下抚著她的后背,示意她冷静一点,“官爷,您就行行好吧,我家里的怕是要不行了。”
那官差直接抽了刀,骂道:“別说你了,就是王爷来了,进出也得我们说了算,你算老几?再不滚砍了你的脑袋!”
旁边的另一名官差在他脑后拍了下,低声道:“你跟他囉嗦这些干什么,还不把人打发走!”
他立刻作势要砍人,张砚归忙做出一副惊恐模样,抱著燕庭月快步离开了。
燕庭月边走边啐道:“我呸,仗势欺人的狗东西,要是我燕家军的人,看我怎么收拾他!”
张砚归抓著她的手臂,快步將她扶走了,生怕她跟这些人发生衝突。
待到了隱蔽处,燕庭月才一把抽出那块小枕头,气鼓鼓地丟在地上,“现在怎么办?”
张砚归將她微微翘起的衣服放下,“別当著男人面掀衣服,我说了你几次了。”
“別说这个了,我都要急死了!要是王爷真出了什么事……”燕庭月一脸懊恼,顾姐姐熬了三年,好不容易才有了家,还有小狗蛋,她们可怎么办!
张砚归牙根隱隱泛酸,“急成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男人呢。”
燕庭月本来就是个急脾气,又在气头上,闻言拔高了声音,“我是替顾姐姐著急,是真心把她当亲姐姐才回来,我才看不上李聿呢,你不帮我就回去,少在这曲解我的意思!”
张砚归吐出半口气,又把人拉回来,“我知道你急,等入了夜,咱们翻墙进去就是。这里的情形你也看到了,正要救人咱们两个肯定不够,你给军中去一封信,调一批人马过来候在城外,待咱们摸进城,弄清楚是个什么形势之后,再给他们信號。”
燕庭月的气顺了不少,从包袱里摸出信笺,坐在地上就写了起来。
张砚归若有所思地瞥了一眼她的信,趁她去找印章的时候,把收件人从『崔副將』改成了『裴元將军』。
他不能白帮这个忙,也得给信王添点堵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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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窈用了信王府培养的信鸽,给燕庭月的那封信只需两个时辰,就能到青城。
可她整整一天都没有收到燕庭月的回信,帮与不帮,燕庭月都该给她一个回信才是,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杳无音信,除非她没在青城。
这样不巧。
顾窈急得团团转,她不能就这样乾等著,每耽误一天,李聿就多一分危险。
如果燕庭月不能帮她,她只能自己带一队人马,亲自去救李聿。
顾窈什么都不怕,唯有一个顾狗蛋放心不下,尤其是经歷了前几天的事,她是绝对不会將他一个人留在信王府的。
顾窈抱起顾狗蛋,思来想去,只能深夜叩响了崔家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