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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傻仙儿...
    太后寿宴临近,筹备时水仙正在礼和宫禁足。
    如今水仙虽已经恢復了协理六宫之权,但鑑於她和太后老人家的不对付,水仙便借著昭衡帝的圣旨“瑾贵妃需静养”,避开了筹备太后寿宴的差事。
    不过,有些事不是说避开就能避开的。
    距离太后寿宴还有五日的时候,太后身旁的太监总管,手持懿旨来到了礼和宫。
    孙公公长了张笑脸,面白无须,如果忽略了他脸上纵横的皱纹的话,整个人倒是显得颇为年轻。
    进了正殿,见了正用早膳的水仙,孙公公先是恭敬地行了礼。
    “瑾贵妃,接旨吧。”
    水仙在一旁侍女的搀扶下,扶著腰从桌旁站起。
    她不知道太后来意,欲屈膝跪下的时候,便被孙公公拦住了。
    “瑾贵妃身子重,太后体贴,特许贵妃娘娘您站著接旨就成。”
    说著,孙公公才展开懿旨,宣读道:
    “太后懿旨:哀家闻瑾贵妃身怀双胎,辛苦异常,思亲之心必切。值此哀家寿辰,特施恩典,允贵妃生母並其妹入宫赴宴,以慰亲情,共贺寿辰。钦此——”
    读罢,孙公公將懿旨合拢,双手奉给水仙,脸上的笑容愈发温和。
    “瑾贵妃娘娘,这可是天大的恩典啊!太后娘娘她老人家心里还是惦记著您的,知道您孕期思念家人,特意开了这先例。”
    孙公公特意道:“这可是连皇后娘娘的母亲都未曾有过的殊荣,可见太后是想与娘娘您缓和关係,共享天伦呢。”
    他话里话外,无不透著太后慈祥宽和,有意冰释前嫌的意味。
    確实,水仙仔细一琢磨,太后已经许久不找她麻烦了。
    这段时日消停得很。
    她心中思索,面上却不显,扶著腰微微屈膝谢恩。
    “臣妾谢太后娘娘恩典,太后娘娘千岁千千岁。”
    若是这一幕落在旁人眼里,真真是慈孝之景。
    然而,在水仙低垂的眼睫下,那双清亮的眸子里却没有半分暖意,只有一片冰寒。
    太后突然递出的善意......她怎么那么不信呢。
    待孙公公一行人离去,银珠上前扶住水仙,担忧地低声道:“娘娘,太后向来对您……”
    “今日这懿旨,来得突然,只怕......没安好心。”
    这事,银珠都能看得出来,水仙何至於看不出来呢。
    扶著银珠的手,水仙重新缓缓坐回桌旁,並將手里的懿旨递给银珠,命她收好。
    她嘆道:“这哪是什么恩典,分明是看我即將临盆,又想不出別的法子磋磨,便拿著本宫的家人做筏子。这寿宴,摆明了就是一场专为我设下的鸿门宴。”
    水仙说著,指尖忍不住轻抚上了隆起的肚子。
    若是太后只想磋磨她还好,就怕太后的过继的心思还没完全歇下,又將主意打到了她的肚子上......
    水仙看著满桌的菜餚,失去了胃口,满心只剩下思索和谋划。
    ——
    太后懿旨到来的同日下午,礼和宫里迎来了个近日不算陌生的客人。
    韵嬪带著几盒上好的燕窝和阿胶,来到了礼和宫拜访。
    水仙正在內室歇息,听闻韵嬪来访的消息,再结合今晨太后的懿旨略微一琢磨,便对在外间伺候的听露道:
    “叫韵嬪进来吧。”
    听露略有惊讶,韵嬪这段时日每隔几日就来礼和宫拜访,贵妃娘娘从未让她进来过,也並未收过韵嬪的礼物。
    今日怎么突然让进来了?
    听露心中疑问丛生,但她信任主子的决断,当即就去了外面將韵嬪迎了进来。
    待韵嬪一进门看见刚在主位坐定的水仙,她便摆出一副悔不当初的模样。
    韵嬪未语泪先流,拿著帕子拭著眼角,声音哽咽。
    “瑾贵妃娘娘!往日是臣妾猪油蒙了心,一时糊涂,受了那阮氏和婉妃的蛊惑,做了许多对不起娘娘的事......”
    她不愧是瘦马出身,一举一动皆是风情,如今连哭都是如此的哀戚,闻之令人肝肠寸断。
    韵嬪哭道:“如今臣妾真是追悔莫及!求娘娘大人大量,给臣妾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水仙没接话,韵嬪也不觉得冷场,缓缓抬起泪眼,信誓旦旦地表忠心。
    “娘娘如今身怀六甲,不便劳神,臣妾愿为娘娘效犬马之劳,暗中替娘娘留意慈寧宫和景成宫那边的动静,但有所闻,必第一时间稟报娘娘!”
    水仙静静听著,脸上看不出喜怒。
    韵嬪见状,趁热打铁道:“就比如今日太后娘娘特许贵妃家人入宫之事,这虽是恩典,但寿宴之上人多眼杂,臣妾想著,娘娘若能提前將夫人和姑娘接进宫来小住两日,既能彰显娘娘圣眷正浓......”
    “也能让夫人和姑娘熟悉宫中规矩,免得宴上紧张,出了差错,反被小人拿捏。臣妾愿代为安排一切,定让夫人和姑娘风风光光地进来!”
    她待韵嬪表演完毕,便让一旁听露去扶。
    “韵嬪妹妹快请起,过去的事既已过去,便不必再提。”
    水仙的眸中似是生出欢欣来,“难得你如今有这份心,本宫甚是欣慰。”
    她仿佛被说动,点了点头:“至於本宫家人入宫之事……你说得也有理。那便依你所言,去安排吧。”
    韵嬪闻言,连忙叩首:“臣妾定不负娘娘所託!”
    待韵嬪千恩万谢地离去后,一直侍立在旁的听露忍不住上前。
    “娘娘,这韵嬪向来与拓跋娘娘不对付,两人在宫中屡有衝突。”
    “她今日突然来投诚,奴婢总觉得……有些不踏实。咱们若与她接触过密,会不会寒了拓跋娘娘的心?”
    水仙讚许地看了听露一眼:“你能想到这一层,很好。”
    她平淡地望向殿外韵嬪消失的方向,“她这投诚,是真是假,一试便知。”
    水仙吩咐道:“听露,你立刻去查,韵嬪近日与婉妃,尤其是与慈寧宫那边,可有任何私下往来。”
    “特別是涉及本宫家人席位饮食的安排,务必细查!”
    “是,娘娘!”
    听露领命,转身便要离去。
    “等等。”
    水仙突然叫住了她。
    她扶著腰,慢慢走回內室,从博古架上取下了那把拓跋玉赠予她的,镶嵌著宝石的锋利短刀。
    她握住刀柄,轻轻一用力,便將精致的刀鞘拆了下来,用一块柔软的绸布小心包好,递给听露。
    “把这个,交给拓跋。她看到这个,自然会明白我的意思。”
    听露虽不解其深意,但深知主子必有安排,郑重接过:“奴婢明白。”
    水仙又將短刃仔细收好,吩咐道:“另外,让银珠亲自出宫一趟,去见本宫的母亲和妹妹。”
    她走到书案前,快速写下一张纸条。
    完毕后,水仙將纸条封好,交给银珠:“务必让银珠亲手交到水秀手中,叮嘱她们,按信上说的做,万事谨慎。”
    听露:“是!”
    ——
    晚间,昭衡帝如常驾临礼和宫。
    两人用过膳后,便並肩坐在暖阁的软榻上。
    昭衡帝看著从乾清宫挪过来的奏摺,水仙则靠著一个大大的软枕,拿著一本閒书翻阅。
    水仙看了会儿书,忽然从书中抬眸,主动提起了太后寿宴之事。
    “皇上,今日太后娘娘下了懿旨,特许臣妾的母亲和妹妹入宫赴宴……”
    昭衡帝听到“太后”两个字,硃笔暂停,看了过来。
    水仙继续道:“太后娘娘恩典,臣妾心中感激。只是……臣妾这心里,总有些不安。”
    “母亲和妹妹久居宫外,不諳宫中规矩,臣妾怕她们万一言行有失,衝撞了太后娘娘或是哪位宗亲命妇,反倒辜负了太后的好意,也给皇上添麻烦。”
    看著水仙担忧的模样,昭衡帝放下御笔,伸手將她揽入怀中抱著。
    “傻仙儿,胡思乱想什么......有朕在,你怕什么?”
    他低声在她耳畔说话,“太后既然开了恩典,让你家人入宫,便是好事。”
    “你只需安心养胎,至於寿宴之上,一切有朕安排。绝不会让任何人,有机会给你和你的家人难堪。”
    太后对水仙的不喜,早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昭衡帝不想让水仙担忧,他这般承诺,便已经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这一次太后的寿宴,昭衡帝会命人相护。
    水仙依偎在他怀里,轻轻“嗯”了一声,將脸埋在他颈窝,掩去眼底复杂的思绪。
    ——
    就在礼和宫一片温情之时,景成宫內却是另一番景象。
    韵嬪趁著夜色,悄悄求见婉妃。
    婉妃屏退了左右,只留两个宫女在门外守著。
    韵嬪走上前压低声音,难掩兴奋地稟报:“娘娘,事情成了!瑾贵妃已经相信了奴婢的投诚,並且同意了奴婢的建议,答应提前接她那母亲和妹妹入宫!”
    婉妃闻言,眼底闪过一瞬得意的光芒。
    “很好。”
    她交给了韵嬪一个纸包:“这东西,若是连续服用三日,便会神志渐失,言行癲狂,如同醉鬼,丑態百出。”
    “且后续无法追踪,即使是再厉害的太医也看不出来失態是因为何事。”
    婉妃叮嘱韵嬪,“自瑾贵妃家人入宫后,你必须让她们將东西喝进去。”
    “到时候在太后的寿宴上,眾目睽睽之下,她们胡言乱语,甚至衝撞凤驾……那丟尽顏面的,可就是如今圣眷正浓的瑾贵妃了!”
    语毕,婉妃与韵嬪对视一眼,两人皆露出了阴谋得逞的笑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