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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独一份的恩宠
    听露是个能打听的,水仙没看错人。
    儘管万芳苑和皇城有著一段不算短的距离,但听露这个机灵的小丫头还是探听到了些事情。
    慈寧宫傍晚来人,去了婉妃所住的紫竹园一趟,好像还在紫竹园留了个人。
    听完听露的匯报,水仙看著外面已经彻底沉黑的天色,思量了许久,终於淡声道:
    “隨我一起去一趟紫竹园。”
    听露:“是。”
    紫竹园內。
    婉妃和易书瑶居住在这里,因先前的风波,两人都没什么观景的心情,自入住后,紫竹园整日都是静悄悄的。
    婉妃正在房內练字,她的面色说不上好,甚至有些烦躁。
    室內侍奉她的宫人不敢出声,无论研磨还是铺纸,都是小心翼翼地伺候著,生怕因什么事情惹火烧身。
    紫竹园的寂静,突然被门口的喧闹声所打破。
    “瑾贵妃到——”
    太监的通报声响彻在院子里,婉妃练字的动作一顿,抬头看向了敞开的大门外。
    果然,就对上了身著茜色襦裙,缓步而来的水仙。
    婉妃慢条斯理地放下了毛笔,又用手边的布巾擦净了手,一根手指接著一根手指地检查上面是否沾有墨痕,然后才从原地起身,朝著已经进屋的水仙敷衍地福了福身。
    “臣妾参见瑾贵妃。”
    水仙的视线缓缓扫过婉妃的身旁,注意到她身旁的宫人还都是从宫里带来的那些。
    “婉妃在这边住得还算习惯?”
    水仙缓缓开口。
    婉妃注意到她的目光,怔了下,隨即突然反应过来了似的,唇边泛起了一抹嘲讽的笑意。
    “贵妃的消息,很是灵通啊。”
    她与身旁侍女低语了几句,侍女便退下,不久之后带上来了一个面生的嬤嬤。
    “这是慈寧宫派来的张嬤嬤,张嬤嬤本来应该和臣妾一起出宫的,却因太后这几日礼佛用人,迟了几日才把张嬤嬤派过来。”
    婉妃表面是在和水仙解释,然而实际上却似笑非笑的,好似在看水仙笑话。
    “太后体恤,张嬤嬤做得一手好菜,是臣妾故乡的味道,便叫张嬤嬤跟在臣妾身旁伺候......瑾贵妃,可有问题?”
    水仙面色不变,“本宫自然没有什么问题。”
    她却还不离开,落座在婉妃的上首。
    看著水仙施施然地坐在这屋子里的尊位上,婉妃儘管恨得牙痒痒,但知这世间的尊卑。
    心中恨极了她,却也要承认水仙的贵妃之位就是比她的妃位高上一块。
    宫人象徵性地端上来了清茶与佐茶的糕点,婉妃等了又等,就见这个瑾贵妃好似没脸似的,完全读不懂她不欢迎的表情,自顾自地坐在她的地界品茶用点。
    要是有人远远地看著,还以为她是熟客,与她十分交好呢。
    婉妃率先沉不住气,如今她看著水仙,就好像看著一个出身远不及自己的人在她面前炫耀著比她高的尊位。
    这让她如何不气?
    “瑾贵妃,到了这刻,你竟然还吃得下去啊。”
    她故作神秘,想看到水仙因她的一句而焦虑而破防的模样。
    然而。
    水仙依旧淡然。
    “本宫为何吃不下去?”
    她淡淡一笑,“难道说,婉妃在这茶水糕点里下了药?要毒害了本宫去?”
    对上水仙温和的笑容,婉妃先是尷尬地笑了笑,毕竟此时水仙的反应不在她的预料之內。
    可很快,她就笑不出来了。
    “来人啊,这茶和糕点有些陈了,给瑾贵妃再换一份上来。”
    婉妃给心腹宫女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將水仙用过一半的茶和糕点都拿下去留著。
    她现在严重怀疑,水仙是不是在茶水和糕点里面下毒,想要诬陷她谋害皇嗣?!
    水仙任由侍女上前將茶水和糕点都拿走,整个过程中,她默不作声地看著慌乱的婉妃。
    看来,关於易贵春的事情,婉妃多半是不知道的。
    慈寧宫来人,应当只是个巧合。
    水仙在心中思索著,终於在婉妃不明所以的目光里站起身来。
    “夜已深,本宫就不再叨扰,婉妃早些休息吧。”
    婉妃一脸的莫名其妙,看著水仙来了,又看著水仙离开。
    “什么东西啊。”
    待水仙的仪仗消失在紫竹园门外,当著宫人的面,婉妃忍不住瞪了瑾贵妃离开的方向一眼。
    她满脸恼火地回到了內室,却在帘子落下的瞬间,满脸恼怒缓缓平静。
    此时,她的身边只有慈寧宫派来的张嬤嬤。
    “果然如同姑母所预料的那样......瑾贵妃的眼线,多半盯著慈寧宫的方向。”
    婉妃轻嗤一声,不屑道。
    张嬤嬤恭敬地说,“太后娘娘的意思,就是让老婆子我掩饰真正的动静。”
    “明日的朝盛典上,还请婉妃娘娘听从太后娘娘安排。”
    婉妃的脸色重新变得有些难看。
    她想起几个时辰前,张嬤嬤到了紫竹园后,和她说的太后的指令。
    “本宫知道了!”
    婉妃语气颇为不耐,愤然转身站在了內室的一角。
    一定,要斗个两败俱伤!
    ——
    翌日,便是朝节的庆典。
    清晨,庄严肃穆的神祭祀在苑中最大的祭坛前举行,水仙与德贵妃两位贵妃身著正式朝服,率领后宫眾妃嬪,依制焚香、献祭、诵祝。
    水仙仪態万方,在一眾妃嬪中宛如明珠耀目,即便与位份相同的德贵妃並列,那份由內而外的从容与圣眷滋养出的气度,也隱隱压过身旁人。
    德贵妃神色平静,一如既往的端庄持重,仿佛並未察觉周遭暗涌的比较。
    祭祀礼成,已近午时。
    万芳苑赏园內,宴席早已设下。
    百环绕中,御案居中,两侧妃嬪按位份依次落座,案上摆满时令佳肴与精致茶点。
    昭衡帝驾临时,眾人起身迎驾,山呼万岁。
    皇帝今日心情似乎颇佳,面带笑意,抬手令眾人平身。
    他目光扫过席间,在水仙身上略有停顿,其中的宠溺虽不明显,却足以让时刻关注圣顏的妃嬪们心头髮紧。
    宴至酣处,內务府管事捧上一个铺著明黄锦缎的托盘,上面盛放著各式以珍稀卉为造型的珠,以供皇上赐予心仪之人,以示恩宠。
    这本是朝宴的惯例,亦是眾妃暗自期待的环节。
    昭衡帝略一瀏览,修长的手指便拈起了一支以米粒珍珠攒成的水仙造型的珠。
    那儿形態逼真,清雅又不失华贵。
    “水仙清雅,恰合爱妃气质。”
    昭衡帝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他亲自起身,走到水仙案前,在无数道或羡或妒的目光中,將那支珠轻轻簪於她的云鬢之间。
    这是他第一个赐下的珠,代表的是帝王无上的恩宠。
    “臣妾,谢皇上恩赏。”
    水仙起身,盈盈下拜,微抬螓首时,与皇帝对视一瞬,温情难抑地流露出来。
    席间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起来,暗地里的眼风交错,不知多少人咬碎银牙。
    昭衡帝紧接著又赐予了几位高位妃嬪珠,说的都是些场面话,自然比不得刚才对水仙的爱护。
    至於一些低位妃嬪,昭衡帝只让內务府管事照例分发下去。
    不过,独宠水仙一人,相较於其他,倒是让其余妃嬪心中没了比较。
    反正大家都一样的不受宠,除了嫉妒水仙,后妃之间的气氛倒显得放鬆许多。
    就在眾人饮酒谈笑之时,坐在下首的瑶贵人易书瑶忽然起身,端著一杯酒,朝著皇帝的方向躬身。
    “妾身恭贺皇上西北大捷!”
    提到西北大捷,昭衡帝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几分,显然极为舒心:“有心了。”
    注意到从四周投过来的好奇的目光,易书瑶似是受了鼓舞,继续道:
    “妾身昨日收到家中来信,得知长兄即將凯旋,心中欢喜无限,这才多说了些......”
    昭衡帝頷首,“易將军立此大功,朕心甚慰。”
    昭衡帝显然兴致被勾起,朗声与眾人解释道:“易兴尧將军此次奇兵突袭,大破敌军王庭,扬我国威,实乃国之柱石!”
    眾妃嬪见状,纷纷起身,齐声恭贺:“恭贺皇上,天佑大齐!”
    昭衡帝大笑,示意眾人落座。
    他目光转向易书瑶,似是隨口问道:“易將军驍勇,平日在家时,与瑶贵人想必接触颇多?”
    易书瑶面上飞快地闪过一抹尷尬,她垂首柔声道:
    “回皇上,妾身自幼长於深闺,长兄则常年习武在外,故而……平日里与长兄並无太多交往。”
    这话本是为了显得矜持,凸显男女有別。
    然而,一直安静坐在上首的水仙,却在此刻微微抬眸,带著些许疑惑缓缓开口:
    “哦?这倒是奇了。”
    “瑶贵人方才说,是因收到家中来信,才知易將军凯旋之事。既与长兄並无太多交往,易府为何会特意修书入宫,將这等尚未正式昭告天下的前线军机,急急告知於你呢?”
    易书瑶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如何辩解。
    昭衡帝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眸色微沉。
    易兴尧刚立大功,他此刻不愿深究,但水仙的话確如一根刺,轻轻扎了他一下。
    他正欲抬手,说些什么將此事带过,既全了易家的面子,也敲打一下这不知轻重的瑶贵人时......
    就在这时,园入口处传来一阵不小的嘈杂声,夹杂著宫人惊慌的劝阻声,硬生生打断了宴席的和谐,也打断了皇帝即將出口的话。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
    只见一个身影跌跌撞撞地衝破宫人的阻拦,闯入这百环绕的盛宴之中。
    眾妃嬪先是惊慌,又在看清这闯入者的面容时住了口。
    只见这身著杏色披风,云鬢散乱地闯入宴席的,竟是疯癲已久的易贵春!
    她,怎么来了?!
    易贵春扑倒在昭衡帝面前,开口时神色清醒,丝毫不见疯癲之態。
    “皇上!臣妾……臣妾遇刺!金桂、金桂姑娘她为护臣妾……身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