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第一公 作者:岁月神偷
第四百九十三章 兵临(5)
“对!”
群臣诧异之中,黄子澄突然大声喊道,“和谈!”
“以长江为线.....南北分儿自治。”
方孝孺道,“双方罢兵....如此朝廷方能有喘息之机!”
“哼!”朱允熥咬牙,满脸狰狞。
“形势如此,已经再无別的办法!”
方孝孺继续道,“如今皇上唯有如此才能保全半壁江山!江南富足,十年之后,自有百万大军北上,收復山河!”
“这个结果....”
礼部尚书任亨泰也道,“即便李景隆不答应,想来那位承德天子也会答应!李贼不臣之心,已昭然若揭。若李贼拿下京师,承德天子...怕是几年之后就要做山阳公了!”
山阳公是汉献帝禪让江山之后的封號!
“而且,李贼军中还有个隱患!”
方孝孺点头,继续道,“邓镇乃是承德天子之舅.....自他在武昌叛逆开始,就屡次拥兵不前,显然也是有了別的心思。承德若不想被李景隆摆布,势必联合邓镇......”
说著,看向他朱允熥,“北军之中肘腋之祸已有,只要拖延数年,他们必將兵戎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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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谈!先承认他们!”
黄子澄又急不可耐的开口,“然后朝廷坐山观虎斗!”
方孝孺有些不满的看了黄子澄一眼,摇头,再道,“和谈的同时,皇上还要把....诸王都放出来!”
顿时,群臣齐齐失声。
殿中一片沉寂,所有的目光都看向方孝孺。
“李贼麾下各军之中.....西北四镇乃是绝对的心腹!”
方孝孺继续低声道,“但西北诸王之中,庆王仍在。且降军之中,河南兵马,辽东大寧兵马,辽王寧王也在...”
“晋王也在...尤其是晋王。晋藩的兵马,向来忠心.....”
“邓镇那边,楚王湘王等都在....”
“诸王於城头,对著旧部喊话。即便不能反正,也能动摇他们的军心!”
“军心不稳,乃是李贼大忌!”
“他必然要收兵,重整军旅,彻底把降军收为己用!”
朱允熥越听眼睛越亮,“对对对对,你说的对!正该如此!”
“和谈吧皇上!”
方孝孺是上前,正色道,“此时...些许退让不算丟人!”
“和谈?”
朱允熥不再犹豫,看向群臣,“谁去说?谁去?”
殿中,再次寂静无声。
“臣愿往!”方孝孺抱拳俯首,“愿去李贼军中,为陛下分忧!”
“爱卿!”
朱允熥上前,托著方孝孺的手臂,眼中泪闪现,“板荡识忠臣!”
方孝孺一笑,再次郑重行礼。
“光你一人不行!”
朱允熥沉思片刻,“宗室也要去人.....”说著,他再次陷入沉思,“宗室谁去呢?”
“臣以为....”
梅殷忽然开口,“庆阳公主乃是不二的人选!”说著,他继续大声道,“庆阳公主乃先帝侄女,幼年时与李贼之父一同被高皇后养在膝下!”
“庆阳公主与李贼之父,犹如亲姐弟一般!”
“而李贼幼年时,也被庆阳公主视为亲子一般!”
他说的滔滔不绝,但是其实大傢伙都明白咋回事。
这是爭江山的时候,莫说不是李景隆的亲姑,就是他亲妈又如何,能足有大局吗?
他梅殷说这么多,无非就是想岔开皇帝的想法。不然皇帝容易脑袋一热,让他梅殷的媳妇过去和谈!
“也好!”
朱允熥点头,嘆口气,“那就如此!”说著,他忽然看向殿外,“锦衣卫都指挥使曹泰跟著一块去!都散了,曹泰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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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清宫偏殿之中,王八耻小心的端上御膳。
朱允熥坐在桌边,看著垂手而立的曹泰,“坐吧....咱们君臣难得....”说著,他一笑,“以前还没和你单独吃过几次饭,恐怕日后也是没机会了!”
曹泰抬头,顿时眼眶一红。
“你的忠心我知道!”
“你是好人!”
朱允熥嘆气,“我小时候,父亲就说过....东宫勛卫之中,最能闹腾的是你,但心思最单纯的也是你!”
“皇...”
“呜!”
曹泰突然哭出声,跪地叩首不止。
“和谈,对群臣来说死马当活马医!”
朱允熥苦笑,“京城能守多久,也都不好说.....不过,和谈对我而言,倒也不是全然没有希望!”说著,他忽然冷冷一笑,亲手倒了两杯酒,“曹...爱卿,你能为朕解忧吗?”
曹泰抬头,似乎明白了什么。
“北军之乱,不在朕那堂兄,所谓的承德皇帝!”
朱允熥蹲在曹泰身前,举著酒杯,“而在於李景隆!”
曹泰默默的接过杯,看著朱允熥的眼睛,等待下文。
“你跟他是光腚娃娃的交情!”
朱允熥无声流泪,“我知你心里为难,可请你想想我父生前如何对你?想想我......行吗?”
曹泰的手臂,微微颤抖,眼泪不止。
“算我求你,行吗?”
朱允熥失声,“我求求你!帮我....行吗?”
咚!
曹泰无声叩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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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爷少爷....”
忠心的老僕赶著马车,拉著曹泰,驶在空旷无人的街上。
老僕嘴里叼著一根水萝卜,“这仗还得打多久呀!哎呀,城內都戒严了,秦淮河的姑娘们都不能出来接客了!”
曹泰看著从小到大,走过无数次,闭著眼都知道哪是哪的街巷,苦笑道,“你又惦记喝酒了!”
“我是怕姑娘们想我嘞!”
老僕嘎嘣的吃著萝卜,“姑娘都说,我虽老了,可客人之中没我这么大方,没我这么知冷知热,真心待他们好的!她们现在都在家里,不能接客,就没有钱...没钱就要饿肚子,哎!都是可怜人嘞!”
“她们肯定在想,要是我在她们身边,她们一定还会很快活的!对不对?”
“呵呵呵!”
曹泰抚额,“对对对,您说的对!”
说著,他嘆气,“记得我跟毛头大哥还有二丫头,第一次去青楼,就是您给带去的!”
“男人总是要有第一回的,我带著你们,是怕你们被別人给宰了!”
老僕撇嘴,“哎,少爷呀少爷!”
“您说!”
曹泰的目光,看向不远处的徐寡妇斜街。
“您能不能给我一张手令!”
老僕继续道,“让秦淮河的.....小妲己出来接客吧!不接別人,单接我......”
“我给你一张手令!”
曹泰笑道,“以后,你可以在秦淮河上,免费喝酒!”
“不给钱?”
老僕一怔而后摇头,“那不爷们...我不干!老头我这辈子,从不白占別人便宜,尤其是女人!”
说著,他长吁短嘆,“哎呀,无聊呀!没有酒的日子,我可怎么过。我都这个岁数了,哎!上半辈子苦了嘴,中辈子苦了身子,不能老辈子了,再苦了弟弟.....”
“我每天都睡不著,只有跟姑娘们在一起,我才知道自己还活著.....”
“不然一闭上眼,就是过去跟著老爷的事。在大漠里吃沙子,在血泊里捞人,在街巷里巷战,在城池里放火....他娘的,我活著就是为了活下来,去找姑娘们!”
“对嘞!那个小妲己,上回看了我身上的伤疤,哎呦!她当时就心疼的哭了!跟我说,叔叔...您这辈子可是遭老罪了!”
“哈哈哈!”
曹泰大笑,“那以后你娶了她行不行?再生个儿子?”
“那不是等著当王八吗?”
老僕的头,摇成了拨浪鼓,“我这岁数,说不定哪天...嗝了!她才十七....哦,到时候她住著我的房子,著我的钱,找別的男人?”
“找了別的男人在我的房里睡觉,然后那男人还要揍我儿子,我曹他大爷的,不行不行!少爷,我现在得找个野男人杀了,出出气!”
“野男人没有,你现在帮我办件事!”
曹泰在马车中闭著眼,开口道,“去帮我买两壶桂酒,两份燉肉饭....”
说著,眼泪从他的眼角无声的滑落,“还有两份粽子,一份咸肉的,一份甜的。二丫头从小就不吃肉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