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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五章 控场(1)
    大明第一公 作者:岁月神偷
    第四百五十五章 控场(1)
    “李景隆?”
    屋內骤然满是抽气之声,而后就见满身征尘,鬚髮凌乱双眼之中布满血丝,甚至脸上带著冻伤的李景隆,右手高举一个捲轴,高昂著头大步从屏风之后现身。
    眾人为之一怔,但耿炳文却是心中猛的一惊,暗叫大事不好!
    作为淮西勛贵之中硕果仅存的老臣,他若不是心思縝密之辈,如何能躲过洪武年对於功臣的数次清洗?
    今夜先有晋王之母谢妃,將他和山西文武重臣同时誆骗入府。
    而后谢妃哭诉晋王死於新皇之手。
    此时又有李景隆突然现身!更有所谓的皇太后血詔!
    种种跡象表明,他们定是要谋反!
    轰!
    一声闷雷,好似山川倒转一般。
    耿炳文直接回头,本想张口大喊。却惊恐的发现,跟在他身后的两名亲兵,此时竟然不见了身影。更让他全身毛骨悚然的是,四名披甲战將,不知何时竟然出现在他的身后,刀锋一般冷漠的眼神,死死的在他身上打转。
    太原右卫指挥使陈寔之!
    太原左卫指挥使胡质!
    太原守备谢宝庆!
    太原中卫指挥使金斌!
    此四人乃是已故晋王朱棡手下得力干將,军中號称晋藩四大金刚。
    但突然之间,他惊惧的眼神好似见鬼一般。因为他见到了一个,早就应该死了的....故人之子。那就是死於大行皇帝御宴之上,与开国六公一般功勋赫赫的潁国公傅友德之子,傅让!
    耿炳文心中更是惊涛骇浪,面有惧色!须知,晋王朱棡少时候就是傅友德教著练兵的,而就藩之后,傅友德曾长期在山西,听从晋王的调遣。所以晋藩的军中,有许多傅友德故旧。
    而傅让居然没死,此时又在山西现身?
    耿炳文身子一晃,已是不敢再想了!
    ~
    “诸位!”
    李景隆右手高举血詔,在大厅之中站住。
    面对惊愕万分的山西文武重臣,紧绷著脸,声音低沉,带著哭腔,“大明故太子之妃,孝康兴皇帝之皇后血詔在此!”
    接著在眾人失魂落魄的目光之中,他缓缓打开詔书。
    “先太子之嫡妃,吴氏.....传书於大明曹国公李景隆,宣告於天下內外臣工!”
    念到此处,李景隆声音颤抖,“大行皇帝之孙,先太子之子朱允熥......禽兽不如大逆不道!”
    “大明洪武三十年十二月二十一。”
    “朱允熥支走太祖高皇帝之肃卫武定侯郭英,將太祖高皇帝於乾清宫暖阁之中,生生闷死!”
    嗡!
    咚!
    殿內一片喧譁,几名重臣只是听了个开头,就肝胆炸裂一般跌在地上。
    “时逢,內监朴不成引公主小福儿探望太祖之病!”
    “据公主所说,当时朱允熥正掐著太祖高皇帝的脖颈!”
    “內监朴不成酒驾,乃被奸臣高大海与宦官王八耻一同害死!”
    “此等弒君行径,被小福儿公主亲眼目睹!”
    咚咚...又是几声重响。
    连同山西布政司使在內的官员,无一例外全部跌倒在地,头上冷汗大作浑身战慄不已。
    就连耿炳文也怔在原地,好似定住一般。
    “此等灭绝人性之暴戾行径,古亦不曾有之,歷朝歷代亘古未见!”
    “然,朱允熥之暴虐,弒君仍是不够!”
    “以大不敬之名,圈禁大明宗王......一一问罪!欲將大明宗室,诛杀殆尽!”
    “吴氏一介女流.....无法力挽狂澜,只能留书大明忠良....”
    ~~
    “停!”
    突然,一声大喝。
    却是回过神来的耿炳文,颤抖著嘶吼。
    李景隆抬眼,冷漠的看向对方。
    “你说是太后的血詔就是了?”
    耿炳文颤声道,“何人可以为证?再说同样是大明的臣子,为何我等不知京城之中的事?”说著,他看向眾人又道,“尔等可知?可有听闻?”不等別人回话,他一指李景隆,“你包藏祸心,意欲何为?”
    说到此处,他竭尽全力的大喝,“李景隆,你弄这个血詔干什么,莫非是要挟持晋藩....要造反吗?”
    “放你妈的屁!”
    李景隆冷笑,“长兴侯,你此时还要执迷不悟,为虎作倀?”
    说著,他看著满屋,早就慌作一团的山西文武官员们,冷笑道,“说李某要造反......你们想想,李某有造反的理由吗?李某有偽造皇太后血詔的理由吗?”
    “我是谁?”
    李景隆指著自己的心口,“故陇西郡王大明曹国长公主之孙,故岐阳王之子!少年即蒙太祖高皇帝与孝康兴皇帝大恩,抚养於宫中,待之如骨头,我没说错吧?”
    屋內,寂静无声。
    “待我束髮之年,即承继世袭罔替公爵之位!舞象之年,执掌皇帝亲军金吾卫,与太子东宫六率幼军!”
    “而后率军征辽东,以弱冠之年岁,得以镇守肃镇,执掌九万大军!”
    “至我三十而立!五军都督府左都督,上柱国,太子少保,全知军国事,皇城巡检都司指挥使....赏全副郡王仪仗,赏穿四爪团龙袍服!”
    “奉旨,提调四川,陕西,陕西,寧夏四镇军务!”
    李景隆嘶吼,“你们告诉我,我为什么要弄一份皇太后的血詔出来?我逃离京师之前,那昏君暴君还说给我郡王之位!我问你们,我已是位极人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我何必千里迢迢如丧家之犬一般,捨弃家业爵位,乃至我李氏一族,甚至我李家门生故旧,亲戚朋友的性命都不顾...”
    “要来西安,给你们弄一个假詔书?”
    “我即便要反!”
    他再次对耿炳文怒目而视,“我回甘州好不好?我去西安好不好?”
    “你们看我,我日夜兼程从京师跑出来.....”
    “我要是为了造反.....”
    吼著,他对著门口太原右卫指挥使陈寔之喊道,“我带了多少兵?”
    陈寔之双眼微红,面对眾人,“曹国公此番来太原,身边只有五名亲卫。其中一人,因为跑马力竭....死在了马背上!”
    “长兴侯!”李景隆冷笑,“这你还不信吗?我要是造反,我他妈会就带五个人来?”
    “你...”耿炳文身体踉蹌,脚步后撤。
    其他文武重臣,更是汗如雨下,双眼无神。
    都不是傻子,没人是傻子。
    人家李景隆说的是对的!
    人家没有造反的动机,也没有造反的理由!但那份血詔实在荒谬绝伦了!而且此事来的,竟然如此的突然,让人全然没有半分的防备。
    “我知道心里还有疑问!”
    忽然,李景隆冷笑,继续道,“你们心里是不是想著,既然中枢出了这么大的事,为何你们在京师之中的好友,同年,同窗,同乡没有半点消息给你们?”
    “还有,朱允熥在继承大位之前,已是天下皆知,祭太庙祖宗的大明储君,而皇上年事已高,他为何要弒君?为何要如此大逆不道,谋害了自己的亲祖父!”
    说到此处,李景隆大吼道,“因为大行皇帝在被害死的那天,接到密报,已故晋王...是被朱允熥暗中命人毒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