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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四章 西风渐来(1)
    一个是公主,一个是駙马爷。
    公主还是洪武皇帝的嫡幼女,嫁妆田庄俸禄都是超规格的,根本就不可能穷了。他们要钱也没用,可是凡事都怕个比字!
    欧阳伦是寒门出身的駙马,一大家子都靠著他靠著媳妇登天的駙马爷救济。再者说他家又不是其他駙马那样,如梅家郭家胡家王家那样,都是勛贵武將之家,又身居高位。既有人孝敬,家里早些年又抢了金山银山的。
    避暑的避寒的打猎的游玩的庄子,人家是一座接著一座。奴婢成群不说,各行省的特產,吃的用的好东西,人家哪样落下了?
    而他们夫妇这边,除了御赐的庄田公主府之外,安庆公主这边连个像样的避暑庄园都没有。这让这位一直心高气傲的嫡公主,如何能忍受?
    “我呀,也想通了!”
    安庆公主看著欧阳伦道,“如今我呀,得多进宫去,求著父皇给你安排个好差事。”说著,她嘆一声,“总是这么閒著,算怎么回事呀?”
    “好公主!”
    欧阳伦闻言,马上挨著公主坐下,笑道,“早该如此!哎,这些年我在其他駙马跟前,都抬不起头来!”
    安庆公主眉毛一立,“怎么,谁给你脸色看了?”
    “那倒不是!”欧阳伦嘆气,“前几日进宫,皇上点了光禄寺少卿马大人家的千金为皇太孙的正妃。当时梅殷,李坚,王寧他们几个就在我跟前。说要送多么多么重的礼给东宫....”
    说著,他低头道,“当时人家说的欢,我在边上都插不上嘴!”
    谈及皇太孙朱允熥的大婚之事,安庆公主的面色郑重起来,“其他家都送什么?”
    “別的不说,光是一样,咱家就拿不出来!”
    欧阳伦苦笑道,“皇太孙在城外不是有个別苑吗?”
    “嗯,早些年是李家的庄子...”安庆公主道,“我大哥没之前那段时候,就住在那儿!”
    “梅殷他们几人说,皇太孙喜欢那,他们几个准备凑三十万银子出来!”欧阳伦依旧苦笑,“把那庄子扩建一番!”
    “嘶...”
    安庆公主面上一惊,“三十万?”
    她这个公主一年的俸禄不过才两千石禄米,她所有的陪嫁產业加起来也没有三十万呀!
    “以前呀,我只是以为他们家底厚!后来才知道..”
    欧阳伦又道,“早些年西北边禁刚开的时候,他们各家就捷足先登了。有曹国公在那边照应,他们每家每年贩茶贩牛马的进项,最少四五万!”
    “那...他们的茶都是从哪来的呢?”安庆公主不解道。
    “云南有茶呀!”
    欧阳伦低声道,“还有,如今申国公在江西做了都司,那边也有茶还有瓷.....他们几家隨便派个稳重的管事过去,旗號一亮出来,地方官谁敢多事?运到西北,那就是起码十倍的利!”
    “还有,曹国公以前掌著京师巡检兵马指挥都司,早都跟下面交代好了!”
    欧阳伦继续道,“每天运河上过来的船,都要逐一检查收税。可他们这几个駙马家的船,压根就没检过!”
    “好哇!”
    安庆公主满脸寒霜,“哼,这天下的好处,竟都让我那些庶出的姐妹们给占了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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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爷....”
    与此同时,山西太原晋王府。
    正值壮年的晋王朱棡本来美鬢威目,不怒自威。
    可此刻却眉头紧皱,身子佝僂著坐在椅子当中,右手死死的攥著椅子的扶手,额上一层薄薄的冷汗。
    “王爷....”
    朱棡的心腹爱將,太原右卫指挥使陈寔忧心忡忡的说道,“您这....要不让京师派御医来吧!”
    “不是没派过,还不是老样子?”
    朱棡咬牙,身子后仰,“没事,一会就过去了。老毛病了....”
    他原本腹部就有宿疾,时常绞痛。从今年开始,不但腹部有时会疼,就连右侧肋骨下面那一块,也开始阵阵钝痛。一开始不以为意,可一旦疼起来,竟让他这个铁打的汉子也遭不住。
    “呼!”
    好半晌,那股疼痛才过去,朱棡擦了一把脸,苦笑道,“別啥事都往京里报,如今我爹年岁大了,我这当儿子的,不能总是让他操心!”说著,看向陈寔,“你找我何事?”
    “全盛魁票號那边把今年的盐银送过来了!”
    陈寔低声道,“一共是十五万两!”
    “哦?”
    朱棡微感意外,沉吟道,“以前运城的盐,给晋商来做。一年只有五六万,还多是米粮布匹充抵银子。可曹国公那边的人,一年下来竟然翻了三番,还都是现银?”
    作为大明帝国现在实力最强大的藩王,其实晋王朱棡的日子也没有表面上那么风光。且不说他自己是喜好享乐的人,就说他手下那么多兵马,如何养活?
    他手下除了纸面上的朝廷允许他拥有的兵马之外,还暗中养活了上万人,皆是弓马嫻熟能征善战之辈,都是蒙古人。
    这些人每年的吃用开销,绝对是个天文数字。
    早些年他二哥在的时候,无论做什么都带上他一把。但他知道他那二哥秦王,依赖的是曹国公李景隆。而李景隆的门人,除了在山西贩茶,豆饼榨油,票號之外,就是做私盐。
    而山西运城產盐!
    所以这笔钱,就成了晋王朱棡最大的一笔进项。
    “商人奸诈!”
    陈寔在旁道,“还是曹国公那边实在些!”
    “呵!”
    朱棡一笑,“尔等这几年,也没少肃镇的好处吧!竟在我面前,说他的好话!”
    “微臣岂敢!”
    陈寔訕笑一声。
    有些事王爷是知道的,他们这些將领也都是一大家子人,光靠朝廷的俸禄哪能过上好日子?而曹国公李景隆门人的商號,无论是哪样买卖,每年都会给他们这些的太原的高级將领,分润一些银两。
    朱棡揉揉依旧在隱隱作痛的腹部,“收了吧!既现在钱宽绰,就先把兄弟们今年的恩赏发下去!”
    说著,他突然面色不快,咬牙道,“朝廷如今愈发的吝嗇了,跟朝廷伸手要点东西,难上加难!”
    他还不知他那个东宫太孙大侄子,如今罢了政务之权,只能安心读书。
    但他那大侄子当政的时候,可是通过了减免亲王俸禄的奏议,把他原本的五万石俸禄,直接减到了可怜的一万石。
    更知道如今兵部掌权的是他大侄子身边的臭皮匠齐泰,对他这个叔王是表面恭顺,但是暗中颇多刁难。
    “好赖不分的玩意!”
    他嘟囔一句,也不知是说齐泰,还是他那位东宫皇太孙大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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