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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 让孩子认祖归宗
    “大哥哥,那是谁?”
    锦氏忽然开口,打断了锦大。
    锦大心里头正冒著火气,不耐烦的正要训她,却看见一张熟悉的脸不由得怔住了,呢喃了声:“像……太像了……”
    “大哥哥!”锦氏的声音几近歇斯底里,死死盯著锦大,“垚娘还在京城?你们不是说垚娘肯定不会在京城里了吗!最近这些日子王爷总有些怪怪的,问了我好些从前的事情,怕是——”锦氏猛地止住,“若是让王爷知道了,你们是要害死我吗!”
    饶是锦大,也是脸色不明。
    “別怕,我这就命人去打听。如、如果真是垚娘他们……想必花点银子就能解决了。”
    说罢,锦大叫来一个婆子追上那小丫头仔细盘问清楚。
    这边,锦蝶从当铺里出来,小心翼翼的將当票和银子揣进荷包里。
    出了当铺,迎面走上来一个衣著讲究的妇人。
    锦蝶往旁边偏了两步,给她让出路来。
    那妇人故意迎著她走去,锦蝶察觉后,立刻心生警惕:“这位大娘有什么事吗?”
    妇人仔细端详著锦蝶的面貌,试探著问道:“大娘瞧著姑娘面善,冒昧问一声,姑娘叫什么名字?今年几岁了?”
    锦蝶满面戒备,双手护住自己袖中的荷包,往后倒退了半步。
    “你是谁?”
    做好了隨时拔腿就跑的准备。
    妇人释放善意,语气含著几分期许,嗓音不稳:“再问姑娘一声,姑娘的娘亲是否叫垚娘?京城锦家人……?”
    锦蝶怔住。
    娘亲是叫垚娘。
    而她和长姐也都是跟著娘亲姓的。
    可在她懂事之前,娘亲早已去世,爹爹和长姐都鲜少在她面前提起娘亲的事情,锦蝶才反应慢了半拍,缓缓点头:“是……”
    眼前这个妇人认识娘亲?
    难道是——
    她们的祖母?
    锦蝶正疑惑不解时,面前的妇人激动地落泪,“垚娘如今可好?她在哪儿?能带我去见见么?”妇人激动之下,握住了锦蝶的胳膊。
    嚇得锦蝶挣扎著就要逃开:“放开我!我说错了!我——”
    “別怕別怕,小姐不怕!”妇人见自己嚇到了人,连忙安抚道,“我不是坏人,我是垚娘的奶娘!”
    奶娘……?
    锦蝶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妇人,衣著打扮颇为讲究。
    奶娘那不是大户人家里才有的么?娘亲难道曾是大户人家的小姐?锦蝶到底年纪还小,一时消化不了这些事情,看著眼前的妇人哭得真情实意,她忍不住有些心软了,也不再挣扎著逃开。
    “小姐求求你,能不能带我去见一面垚娘?”妇人伤心欲绝,“自与垚娘一別,我已经有十九年不曾见过垚娘了……幸好老天垂怜,让我今日找到垚娘的女儿,以还当日之恩情啊!”
    锦蝶看著夫人,张口欲言。
    告诉她娘亲早已过世。
    可当夫人拽下身上佩戴的荷包塞给锦蝶,里面的碎银子压得锦蝶手腕一沉,她忽然想到了病的起不来床的爹爹,鬼使神差的点头:“好,你同我来。”
    她想用这些银子,救爹爹的命。
    而当妇人跟著锦蝶到了锦家,见到了缠绵病榻的锦父,以及摆放在房中的锦氏垚娘的牌位时,她方知道——
    垚娘死了。
    顿时跪在牌位哭的几乎晕死过去。
    “小姐……您怎忍心教我白髮人送黑髮人啊!”
    “我的姑娘啊!我可怜的姑娘啊!”
    哭声哀痛,亦是令闻者落泪伤心。
    锦父半靠著躺在床上,听著夫人的哭声,想起垚娘的音容笑貌,也忍不住红了眼眶,落下思念的眼泪。
    锦蝶也背过身去,偷偷用袖子抹眼泪。
    妇人哭完后,撑著身子爬將起来,对著锦父略作歉意的頷首,“这位是……姑爷?”
    锦父强撑著要从床上起来。
    锦蝶见状连忙扶著,“爹爹!”
    锦父要强,轻轻见锦蝶的手推开,语气虽虚弱,但仍显慈爱:“爹爹不碍事,不用担心。”他直起身子,哪怕做这个动作,已经让他虚弱的喘气,面色发白嘴唇发青,“这般模样……让、让您见笑了。只是垚娘生前鲜少提及家中……事,不知您是……?”
    “老奴的主家是锦家,也是垚娘的奶娘。”
    这话说的含糊,似乎並不愿亮清楚身份。
    锦父心中虽然有些计较,但看著眼前妇人的衣著打扮不俗,又自称是垚娘的奶娘,能用得起这样的奶娘,想必家中非富即贵。
    只要——
    锦家肯认下小蝶!
    他也能安心合眼。
    锦父拭去眼泪,“垚娘性子內敛,在我面前也不肯提及往事,我也怕让垚娘伤心,便不再问她。说句不怕您笑话的,我父母双亡,垚娘亦是孤身一人,我们二人相互扶持著,日子还能过得去。后来……在垚娘生下这个孩子后不幸患上恶疾,没两年就撒手人寰,丟下我们孤儿寡父——我亦是伤心得恨不得立刻虽垚娘去了,但看著幼女,垚娘生前疼爱她如珍宝,自觉无顏去见垚娘,这才苟延残喘的活著將她抚养长大。”
    锦父的敘述感人至深。
    妇人听得眼眶微红。
    锦蝶垂首,挡住了自己脸上的异色。
    在爹爹的口中,长姐去哪儿了?为何爹爹一句都不提长姐?
    明明是长姐养活了他们一家子啊!
    爹爹当著这个『奶娘』说这些话,到底是为了什么?
    妇人感动的连连拭泪,“这些年委屈姑娘,也辛苦姑爷了。”她走到锦蝶面前,疼爱地把她搂入怀中,“这孩子与垚娘生得这么像,看著她我就想起了可怜的姑娘……”抱著锦蝶又是一阵心疼落泪。
    锦蝶浑身僵硬。
    妇人在锦家逗留许久才离开。
    从巷子里出去后,她向后看了眼,见无人跟上才登进一辆马车。
    马车里,锦氏、锦大赫然在內。
    “如何!那孩子是不是垚娘的孩子!”锦氏压低了声,急急追问,头上的釵环撞出响声来。
    妇人点头:“是——”
    锦氏倒吸了一口凉气,身子晃了下,险些晕厥。
    “侧妃!”坐在身旁的婆子连忙扶住了她,看著血色从锦氏的脸上一寸寸褪去,苍老毕现。
    锦大的脸色也是难看,但他身为一家之主,到底沉稳些:“见到垚娘了么?她怎么说?有没有问起家里的境况?”垚娘是个没甚主见、懦弱的性子,说不定留在京城只是因为嫁的男人也在京城。
    妇人答道:“老奴不曾见到垚娘。垚娘的男人说,她在七年前就已病逝了。”
    “当真?”锦氏眸光犀利。
    “回侧妃的话,千真万確,老奴亲眼看见了供奉垚娘的牌位。”
    锦氏缓缓闔眼,似是胸口淤堵了多年的浊气悄然消失了。
    垚娘死了。
    当年她顶替垚娘嫁入王府的事情只有她、兄嫂及几个可信的奴才知道。
    她不用再时刻担心垚娘回来揭破她的身份。
    这十九年来……
    她没有一刻安心过。
    今晚,总算能彻底放心了。
    “但——”妇人踌躇著开口,“垚娘的男人说,自己久病不愈,只怕时日无多,垚娘膝下只有一个女儿,想让孩子……”她顿了顿,才说出下面四个字,“认祖归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