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爸老妈之所以望向东子身后,是因为东子不是一个人出来的,在他的身后,跟著从游戏厅里走出来的,居然是穿著一身便装,身姿挺拔的董晓山!
董晓山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快步跟著走了过来,隨著东子喊道:孙叔好,李姨好。
说著话,他伸手与老爸握了握手,目光却在我的脸上停留了一瞬,眼神中透著一丝玩味。
山哥!我赶紧出声喊道。
老爸也连忙扭头跟老妈介绍道:素云,这位就是董局长的老大。
老妈愣了一下,似乎瞬间想起了什么,脸色微微有些不自然。她勉强笑了笑,对董晓山说道:晓山是吧?!你们两兄弟……都在这儿呢!
董晓山对著我们笑了笑,刚想要说话。
山哥!游戏厅里又传出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喊道:等等我!等等我!
话音未落,一个人影带著一脸兴奋的神色,就从游戏厅里蹦了出来。
是小亮!只见他双脚刚一落地,就发现游戏厅外面站著的人是我们一家人。
他的脚步当即一滯,脸上闪过一丝十分明显的惊讶之色,跟著赶紧收起了刚才的表情,眼睛有些躲躲闪闪地朝著我们走了过来,站在东子身后,一言不发。
事实上,还不止小亮。很快,行动有些不便的花生拄著拐杖,也跟著从游戏厅里迈步走了出来,他身后跟著的是亦步亦趋地、神情温顺的何秀。
孙,孙叔,阿姨。花生看到我以后,是一脸紧张,他不由加快了脚步,拄著拐杖走过来以后,先是跟老爸老妈打了个招呼,然后目光在我身上打量了一圈,带著一丝关切,结结巴巴地问道:老,老六,你,你没事吧?!
事?!听到花生的问话,我愣了愣,再想起刚才王晓红看到我时的古怪表情,转眼就明白了过来,只怕我当不成兵的事情,早已经传开了!
我的心瞬间有一丝刺痛,不过看到花生这毫不作偽的关心表情,却让我的心头一热,人顿时有种释怀的感觉。
我朝著他坦然笑了一下,说道:二哥,我没事!好著呢!
儘管我回答的轻轻鬆鬆,不过在场所有的人似乎都不太相信,包括老爸老妈,看著我的表情都显得有些古怪。
老爸似乎想缓解一下这微妙的气氛,看著董晓山问道:晓山,今天怎么有空出来转转啊?!
董晓山赶紧回答道:孙叔,我手上的事情基本上忙完了,最迟下周四,就准备先返回部队了。早就听东子说他开了一个游戏厅,我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玩过这些电子游戏,所以趁著这个空档,让他带我过来见见世面!没想到,这东西还挺有癮!一玩就是大半天,还不嫌累!
“呵呵呵”,董晓山说到这里扭头看了东子一眼,笑了起来。
这么快?!老爸的眉头一皱,低头似乎思忖著什么。
下周四返回部队?!我的心微微一动,把目光好奇地投向了东子,心里暗暗想道:山哥说过,等东子的手续办完,他就先带著东子回部队,跳过新兵集训。这么说,东子也要准备走了?!
东子看著我的表情却显得有些不自在,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的政审没过,反倒让他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提及自己当兵的事。
东哥!小亮听董晓山说完话,马上接嘴兴奋地说道:你知不知道,刚才那把山哥又贏了!连贏了十二局耶!破了你的记录了!
说著话,小亮望著董晓山的眼睛里满是崇拜之色。
东子瞟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而是扭头望向了老爸老妈。
最近董局太忙,也见不到他的人。老爸抬头看著董晓山说道:晓山你又难得回来一次,麻烦你今天回去给董局带个话。下周抽个时间,在你们两兄弟走之前,我们两家人坐在一起吃个饭吧!到时候,连带接风洗尘和饯行送別一併办了!
董晓山也丝毫没有客气,直接笑著说道:那可就给孙叔李姨添麻烦了!东子,还不谢过孙叔李姨!
谢谢孙叔!谢谢李姨!东子赶紧说道。
老妈只是笑著点了点头,跟著再次望向了臥在小吃店门口的金毛小东,眼神中充满了遗憾,对著老爸说道:永昌,我们回去吧!
东子似乎一下回过了神,赶紧说道:孙叔,李姨,这都到饭点了,一起吃点吧!尝尝谢哥的手艺!
不了不了!老妈连忙摆手,跟著说道:我们还有事,就……就不打扰你们年轻人聚会了!
那——。东子的眼睛眨了眨,带著恳求的语气说道:李姨,能不能让肆儿留下来,跟我们一起吃个饭?!
肆儿……?!老妈瞅了我一眼,脸上露出了犹豫的神色,似乎不太放心把我一个人留下来。
老爸在一旁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一脸期待的东子和表情各异的王晓红他们,轻轻嘆了口气,开口说道:算了——。东子也要走了,他们这些朋友聚在一起的时间也不多了,就让他们聚聚吧。肆儿也大了,晓山也在这儿,没事的。
老妈看了看老爸,又看了看我,最终无奈地点了点头,妥协了。
老爸和老妈又简单地叮嘱了我几句,无非是吃完饭后早点回家,別惹事之类。这才犹犹豫豫地看了金毛小东两眼,带著满腹的疑惑和未完成的任务,转身离开了。
等老爸老妈的身影消失在街口,东子立刻把手攀上了我的肩膀,扭头对著董晓山说道:哥,走走走,吃饭吃饭!
王晓红招呼著我们一大群人进了店,手脚麻利地在靠近门边的位置收拾了一张桌子,让我们坐,然后就跑到后厨端菜去了。
小亮赶紧上前帮董晓山拉开了一张凳子,可当董晓山坐下来的时候,却顺手把我拉著,在他的旁边坐了下来。让小亮一时间有些失望,把另外一边让给了东子后,另外选了一个位置坐了下来。
我的位置刚刚好对著大门,一眼就能看到臥在门口的金毛小东,正在有气无力地吃著王晓红给它准备的吃的,时不时抬头看看斜对面的“志成茶庄”。
可“志成茶庄”大门紧闭,连一个鬼影子都没有。
桌上除了王晓红和何秀,其他的人都倒了酒,是辛辣的白酒。
我开始没有喝,因为我还惦记著“狗蛋”的事,想著陪著他们吃完了饭,再四处去找找。
起初倒也没有人劝我,包括东子在內。
可小亮在一旁端起酒杯,左一句“东哥当兵要走了,这是一件大喜事,喝一个!”;右一句“祝东哥一路顺风,早日功成归来,喝一个!”
儘管桌上的人都很自觉地迴避著关於我当兵的话题,自始至终没有提及我一个字,可给我的感觉,那字字句句彷佛都针对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