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黑影眼疾手快,连忙弯腰把东西捡了起来,似乎迫不及待地翻看著。
听到那沉闷的响声,像极了当初袁姓老人从我手里接过书包扔到大石头上时的感觉。我的心臟一阵狂跳,无比震惊地望著对岸模模糊糊的人影,心里狂喊著:老天爷,东子不会真的又把下面的金子给挖出来了吧?!
岸上的黑影翻看著东西,水里的东子已经准备上岸了。
可就在这时,武正道的身子微微一动,低声说道:我操!让人抢了先!
让人抢了先?!我的心头一紧,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看到对岸那个黑影的身后,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又冒出来一个高大的黑影。
只见那黑影身形魁梧,在黑中暗带著沉重的压迫感,一把勒住了那个黑影的脖子,像拎小鸡似的把他硬生生提了起来,跟著一手就夺过了他手里的东西。
啊——!东哥!那个黑影一声尖叫,喊出了声。
小亮!果然是小亮!我一时间慌了神,猛地站了起来,手足无措,不知道是该大声呼喊,还是该衝到河滩游向对岸。
“呜呜呜——”小亮似乎惊恐万分,四肢在空中拼命乱蹬,试图挣脱那如钳子般的束缚。
我操你妈的!放开他!东子见状,目眥欲裂,在河岸下破口大骂,他水从中猛地跃了起来,抓著岸边的杂草就飞速朝著岸上爬去。
那个黑影夺过东西以后,丝毫没有犹豫,抓著小亮瘦弱的身躯,往旁边一甩,接著又是当胸一脚,“啪”的一下,直接把小亮从岸上踢下了河,紧跟著如同一阵风般转身拔腿就跑。
“噗通”一声,小亮的身子从岸上掉了下去,重重地砸在了水面上。
东,东哥。小亮慌张地大喊道,四肢慌乱地在水里扑腾著,眼看著就要沉入水底。
我操!身上光溜溜的东子原本都要上岸了,此刻见状,又扭头扑进了河里,朝著小亮游了过去。
所有的一切发生的都是那么的突然,也那么的短暂。
“哗啦啦——”,刚才那个黑影刚跑了没多远,对岸的某个暗处传来一阵响动,一群人影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迎著那个高大的黑影冲了过去。
“嘘儿——”,不知道是那个抢到东西的傢伙,还是其他的什么人,忽然打了一个口哨。
电光火石之间,又有一帮人影从对岸的树林里冒了出来,二话不说,直接就扑向了刚才那一群人影。
“噹噹——”,“唔——”,两伙人一交匯,就传出了刀具撞击的声响和痛苦地闷哼声。
而那个抢到东西的傢伙,二话不说,把东西往身上一挎,直接一扭头就跳下河岸,急速奔跑了两步,“扑通”一下跳入了水中,似乎试图游向我们这边的河岸。
他刚一下水,河两岸忽然有好几道电筒光就亮了起来,齐齐地射向了河里的那个傢伙。
那光亮瞬间划破黑暗,让我的眼睛一时间还有些不適应,不由眯了一下。
我终於发现,就在我们上游不远处,又有无数道黑影从河岸边的草丛里冒了出来,一帮也不知道是谁的人,一声不吭,直接拔出砍刀,跳下了河岸。
“哗啦啦”,没一个人脱衣服,都举著刀,踩在水里,朝著河里的那个傢伙迎了上去。
哈哈哈。武正道终於笑得声音大了许多,他一边不停地左看右看著,嘴里一边说道:“財神爷”,今天晚上还算热闹吧?!
河里的那个傢伙发现有人拿著刀入水游向了他,连忙调整方向,又换了一个没人的位置,奋力游了过去。
“噗通”“噗通”,对岸乱糟糟中,也有人下水了,在电筒光的指引下,同样朝著那个傢伙追去。
我靠,光顾著看热闹了,东子他们也不知道怎么样了?!我猛地回过神来,连忙朝著小亮刚才落水的地方望去。
只见东子已经把小亮拉了起来,正努力托著小亮的屁股帮助他往岸上爬,根本就没有时间回头看看河里的场景。
眼见著前有堵截后有追兵,那个背著东西的傢伙乾脆一转身,直接朝著清江河下游的方向游去。
东子刚好把小亮推上岸,一扭头,看到那个抢东西的傢伙又朝回游了过来,他扭身“噗通”再次跃入了水中,似乎打算去拦住那个傢伙。
“哎呀——!”我一下著急了起来,“枣影藏锋”滑入手中,迈腿就准备跳下河岸,去给东子帮忙。
等等!武正道原本正乐滋滋地观看著河里的情景,此时忽然脸色一变,他猛地一把拉住了我,跟著扭头朝著清江河下游的方向望去。
我还没来得及问他怎么回事,就听到“哗啦”一声,河面无风起浪,原本黑沉如墨的河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猛烈地搅动了两下,泛起层层诡异的涟漪,一圈接著一圈,迅速朝著四周扩散开来。
“呃——?!”现场的人似乎都注意到了河里的动静,剎那间,所有的电筒齐刷刷地朝著下游的方向射去。
只见远处一团黑影裹著一道足足有一米高、带著无比诡异劲头的水浪,正如同一艘极速行驶的列车,直直地冲了过来。
此刻,那些正在河里举著刀,拼命游向那个抢东西的傢伙的人,身子不约而同地一滯,猛然间清醒了过来,手脚並用,不顾一切地返身朝著岸上死命游去,身后溅起了无数朵慌乱的水花。
东子原本都快要接近那个抢东西的傢伙了,这个时候也手忙脚乱地朝回奋力游著。
而那个已然游到河心的傢伙,完全慌了神,一时间在河中心四处张望徘徊著,不知道到底该朝著哪个方向避让。
来不及了,只听得“嗵”的一声巨响,那道怪浪仿若带著千钧之力直直地撞上了他。他的身体就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箏,瞬间被撞出了河面。
还没等眾人回过神来,那条许久不见真容的“大鰋”终於破水而出,庞大的身躯在电筒光的映照下闪烁著令人胆寒的暗光。豁然张开的血盆大口,在眾人惊恐到极致的注视中,一口精准无误地咬住了那个自空中掉落下来的傢伙。
“啊!”巨大的咬合力瞬间让那个傢伙发出了一声短促而悽厉的惨叫,声音还未消散,“大鰋”便裹挟著猎物,轰然钻入了水中。
剎那间,河面像是被点燃的血海,大片大片的血污汹涌翻涌而起,浓烈的血腥味在空气中迅速瀰漫开来,令人作呕。
所有照著河面的电筒光,都像是被施展了咒术,呆呆地停留在了那团血污上,惨白的光束在血色的映衬下,显得异常阴森恐怖。原本喧囂混乱的“水鬼盪”两岸,此刻再也没了动静,死一般的寂静笼罩著一切。
东子被刚才那道浪的衝击给带到了岸边,此刻似乎正紧紧抓著岸边的杂草,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四周的空气仿佛都被这血腥与惊悚冻结,只剩下眾人剧烈的心跳声和粗重的喘息声,如同一曲绝望的哀歌。
隨著河水的流动,血污渐渐消散了,“大鰋”也没了动静。
终於一只电筒晃动了一下,跟著熄灭了,第二只、第三只,所有的电筒都关闭了。
开始还在生死相向的傢伙们,忽然非常默契地收起了刀具,缓缓退了回去,跟著很快消失在了黑暗中。
黑暗再次笼罩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