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嘿”,就在我正出神地想著如何处置身上这根金条的时候,一个低沉而又诡异的笑声,毫无徵兆地从我身后传了过来,惊得我头皮发麻,身上的汗毛都根根竖了起来。
我操!谁躲在我的后面?!我像只受惊的野猫,浑身炸毛,猛地朝著街边纵身一跃。与此同时,“枣影藏锋”顺势滑落到了手中,我迅速扭头,朝著身后望去。
入眼的,竟然是清隱道人!他身上穿著一件略显陈旧的青色道袍,双手拢在袖筒里,整个人缩著脖子,眯缝著眼睛,脸上掛著一副让任何人看了都觉得猥琐的笑容,正不怀好意地望著我。
“呼——”,看到是他,我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紧绷的身子瞬间鬆弛了下来,有些没好气地冲他嚷道:清隱道长,人嚇人,嚇死人的!
“呵呵呵”,清隱道人的眉毛朝上一挑,就像一只狡黠的狐狸,双眼在我身上来回打量著,皮笑肉不笑地问道:“財神爷”,您这是去哪儿来著呀?!
“誒——?!”看到他的目光不停地扫向我的衣兜,我感觉有些不对劲,心中猛地一紧,瞬间想起了怀里的金条,以及之前与清隱道人达成的交易——凡是我从清江河里拿到的金子,都得分他一半!
我靠!我下意识地伸手紧紧捂住装著金条的衣兜,心中暗自叫苦,暗暗思忖道:他该不会是衝著我怀里这根金条来的吧?!这傢伙的鼻子难不成是狗鼻子?!他怎么就知道今天我身上带著河里出的金子?!
你想要干什么?!我有些紧张地问道。
“呃?!”清隱道人看见我这般动作,微微一愣,脸上露出了不悦之色,嘴里说道:“財神爷”,您我可是以“辟水符”为引,立有盟契的啊。您吞下了“辟水符”便是天定之约,冥冥之中自有因果相连。如若轻慢此约,恐遭天地法则之谴,报应不爽啊。
你放心吧,我都记著呢。我皱著眉头,无奈地摇了摇头,解释道:但是今天这个可不行,这是拿来办事用的,不是分红得来的。
办事用的?!清隱道人眼中闪过一丝好奇,追问道:武志成请您帮著办事?!
武志成?!看来,这傢伙今天一直都跟著我的。我眉头紧蹙,微微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此事。
“呵呵呵。”清隱道人再次轻笑起来,语气带著几分篤定,说道:既然是他请“財神爷”您帮忙,那这就是给您上的供奉,哪有再拿出去送给別人的道理。
“呃——?!”我听得一下愣住了,一时语塞。要照清隱道人这么说,这金条根本就是武志成送我的,如此一来,分他一半似乎也在情理之中。对於他这么说,让我实在是无言以对。
“財神爷。”清隱道人突然像做贼似的,朝著四周偷偷瞄了几眼,隨后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咱先不说您身上的东西究竟是不是办事用的,实话跟您说吧,您从“志成茶庄”一出来,除了我,至少还有三拨人跟著。您能不能看出来,他们现在都藏在哪儿呢?!
“啊?!”听到清隱道人的话,我嚇了一跳,顿时又紧张了起来,忙不迭地扭头朝著街道两头张望著。此时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街道上行人寥寥无几,可任由我瞪大了眼睛,也根本分辨不出究竟有谁在暗中跟著我,人又藏在哪儿?!
清隱道人小心翼翼地继续说道:“財神爷”,我可是为您好。这东西放在您身上可不太安全,上次的事情,您还没忘吧?!如果不是我出手,您可是一粒金子都保不住。您要是想把东西放在家里,指不定哪天就会有人钻进去,把家里给您翻个底朝天,这样一来,反倒是给家里人添了麻烦。
清隱道人的话,像一记重锤,敲在了我的心坎上,让我瞬间想起了上次那一竹篓的金子。当时,不过是被人轻轻拍了下肩膀,一扭头,一竹篓金子就没了踪影。没多大会儿,几条人命就没有了。若不是清隱道人说东西在他那儿,恐怕那些金子这辈子都不可能再见著了。眼前这根金条虽说不算太重,可是谁又知道那些躲在暗处的傢伙会做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来?!
可是——。我微微有些心动,却又有些迟疑,毕竟这东西真的是要找左耀宗办事的时候用的,总不能交给別人保管吧?!
您看这样好不好?!清隱道人发现了我的犹豫,他的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带著商量的口吻说道:这东西先交给我帮您保管著,您看您什么时候需要用了,就提前一天酉时前赶到后山,在道一宫山门处,下山的第二个台阶石缝里,给我留一张纸条,告诉我您什么时候到哪儿去。到时候,我自然会亲自给您送过来。这样,东西在我手上,您也不用操心家里安全的问题,更不用担心会影响您办事。
交给他?!用的时候再提前告诉他?!听著好像是个不错的主意。我心里默默地想著:反正还有半竹篓的金子都在他那儿,也不多这三百克了。
正说著话,一个身材健硕的男人,迈著沉稳的步伐,缓缓朝著我们的方向走来。
我见状,握著“枣影藏锋”的手猛地一紧,双眼死死地盯著他,全身肌肉紧绷,如临大敌般紧张地防备著。
那个男人像是不经意间,朝著我和清隱道人瞥了两眼,脚步却丝毫没有停留,径直从我们身旁走了过去。走出老远后,还特意回过头来,又深深地瞥了我们一眼。
“咳!”清隱道人轻咳一声,跟著把视线从那个男人身上收了回来,看著我问道:“財神爷”,您看我的提议可好?!
好吧。我咬了咬牙,內心挣扎了片刻,无奈地说道:先说好了,这东西是办事用的,你先帮我保管著,我用的时候找你取。
没问题。清隱道人顿时眉开眼笑,眉毛眼睛都快挤成了一团,他从我手中接过用报纸包裹著的金条,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对著我信誓旦旦地说道:“財神爷”,放我这儿,您就放一万个心吧!
眼睁睁看著还没在怀里捂热乎的金条,又落入清隱道人的怀中,我的心里五味杂陈,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滋味,既酸又涩,还带著丝丝苦味。
“財神爷。”清隱道人似乎达成了目的,心满意足地对著我行了一礼,说道:那小道就先行告退了。
走吧走吧。眼不见心不烦,我有些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正待转身继续朝家的方向走,忽然看见刚朝著反方向走了两步的清隱道人又转过身来,一脸神秘地对著我说道:“財神爷”,您可能要劝劝您的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