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402的房间门居然开著,老爸跟何哥有些惊讶地望向了我。
抬眼朝房间里望去,一头短髮的傅文静,背对著我们,正站在窗台前,静静地望著窗外蒙蒙亮的天色。
窗户同样大开著,清晨的微风裹挟著微微的寒意,穿堂而过,轻轻撩起她的髮丝,几缕碎发在风中微微飘荡。
同时,一阵微弱的喧囂声也从窗外隱隱约约传了进来,似乎有人正在城市的某个角落悽厉地嘶吼叫嚷著,渐渐地,声音越来越小,变得不再可闻。
我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看对门的403房间,心里想著:不知道这个时候,寧文富是不是还在休息?!
深吸了一口气,平復了一下紧张的心情,我伸出手,轻轻敲了敲房门。
“咚咚咚”,我轻声喊道:静爷。
你来了——。傅文静的身子没有动,头也没回,嘴里的语气异常平静,淡淡地说道:进来吧——。
我扭头看了看老爸他们,老爸对著我点了点头,说道:你进去吧,我们在外面等你。
嗯。我应了一声,再次深吸一口气,背著书包走进了402房间。
进入屋里以后,我走到她的跟前,对著她的背影说道:静爷,你要的东西我带来了,你看这手续应该怎么办?!
唉——。傅文静对著窗外嘆了一口气,把身子缓缓地转了过来,背著双手,一脸古怪地望著我身上的书包,也不说话,就这么默默地看了一会儿,这才说道:乾爹说的没错,逼一逼你,確实能给我们带来惊喜。
嗯?!惊喜?!不知道傅青云跟她说我什么了?!我的眉头一皱,看著她没有接话。
只不过——。傅文静的嘴角撇了撇,苦笑著说道:这代价也太大了一些。知不知道?!你今天这么做,让我们武馆成为了眾矢之的。
眾矢之的?!我的心里微微一动,暗暗想道:如果真的是这样最好,看你把这金子能不能焐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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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要高兴的太早。傅文静冷冷一笑,继续说道:盯著你的人,远远比盯著我们的人多,等事情尘埃落定,有的你的苦头吃。
等事情尘埃落定?!我听得一愣,怔怔地问道:什么事情?!
不要著急,你迟早会知道的。傅文静一脸古怪地望著我,说道:好了,把东西给我吧。
我皱著眉头,取下身上的书包,递向了她。
儘管傅文静神色平静地从我手里接过了书包,但是她的手指在碰到书包的那一瞬间,似乎仍然微微颤抖了一下。
她拿著书包,走到床前,把书包打了开来。动作乾脆利落地把里面的绳子抽了出来,隨手扔在一旁。
隨后,她双手捧著书包,手臂微微用力,將书包猛地一倒。“哗啦” 一声,大大小小的金疙瘩,仿佛一道金色的瀑布从书包里倾泻而出,一股脑地落在了床上。
房间里光线本身有些昏黄,可是当这些形状各异的金疙瘩散落在床上时,一时间,整个房间仿佛都被这黯淡的金色光芒所填满。
傅文静的双眼直直地盯著床上那一片淡淡的金光,瞳孔微微放大,眼神里闪过一丝迷乱,呼吸变得有些急促起来。原本清冷的面容此刻也被染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白皙的脸颊泛起了一抹红晕。她的双手不自觉地微微颤抖,手指轻轻动了动,似乎想要伸手去触摸那些金疙瘩,却又有些犹豫。
我站在一旁,儘管早已经见识过了这些金疙瘩,却依然被眼前这一幕震所吸引,怔怔地盯著床上那些金子,眼睛虽然有些刺痛,却根本捨不得闭上眼睛。
“咳咳咳”,站在门口的何哥,似乎因为忽然看到我书包里倒出来一小堆金疙瘩,有些过於激动,被口水呛到了,猛烈地咳嗽了起来。
这突兀的咳嗽声,硬生生地將怔愣中的傅文静从失神中拽了回来。她身子猛地一颤,眼神瞬间恢復了清明,紧接著,她深吸一口气,伸手快速捋了一下头髮,脸上的怔忪之色迅速褪去。
隨后,她伸出手,动作利落地抄起床上的书包,手腕轻轻一抖,便將书包朝著我掷了过来。
与此同时,她转身打开一旁的床头柜,从里面拿出来一个布口袋,將散落的金疙瘩小心翼翼地聚拢在一起,装了进去。
收拾好金疙瘩,她再次回头从床头柜里面拿出来一个厚厚的文件袋,走过来递向了我,嘴里说道:所有的地契和手续,包括授权书都在里面,现在,那块“风水宝地”是你的了!
唉 —— ,这哪里是我的?!我暗自嘆了一口气,目光痴痴地落在床上那个布口袋上,心里猛地一悸,满是不舍地想道:她甚至都没问问这些金子到底够不够十斤?!难道就不会有多的吗?!一书包金疙瘩,就这么成了人家的了?!
肆儿,走了!我还在发呆,老爸站在门口带著几分急切叫了我一声,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蹲下身子,眉头轻皱,抓起地上的绳子和文件袋一起,塞进了书包里,眼中流露出一丝不甘,再次恋恋不捨地看了一眼床上的那个口袋,这才悵然转身离开了傅文静的房间。
刚走出房间,就听到对面 403 房间的门 “吱呀” 一声响,一身长衫,手握褐色菸斗,嘴里还叼著一根香菸的寧文富就开门走了出来。
他微微仰头,脸上带著几分愜意,似乎刚刚起床,准备出去散散步。
哎哟,小老板?!孙庭长?!何队长?!寧文富似乎非常惊讶地看了看我们,跟著又朝著对面傅文静的房间里瞅了瞅,眼中闪烁著好奇的光芒,问道:这一大早的,过来有什么事吗?!
老爸朝著他勉强笑了笑,有些生硬地回答道:过来办个小事,办个小事。
说著话,老爸就把他晾在了一边,拉著我就朝著楼梯口走去。
何哥连忙对著寧文富点了点头,跟了上来。
下楼梯时,我扭头望了一眼,寧文富仍然站在原地,目光直直地望著傅文静的房间,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似乎在思索著什么。
刚朝楼下走了几步,何哥就一脸兴奋地凑了过来,压低声音问道:肆儿,那么多金子是从哪儿来的?!
志国。老爸的眉头紧锁,语气有些严肃,阴沉著脸说道:不要问这些。
“哦。” 何哥似乎反应了过来,连忙把嘴紧紧闭了起来。
肆儿。老爸转而问我道:那些就是那块地的手续吗?!
“嗯。” 我点了点头,然后有些迟疑地说道:爸,这块地不是给我们家买的。
不是给我们家买的?!老爸一愣,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不解地问道:什么意思?!
我朝著他眨了眨眼睛,说道:叔说,这块地要送给福利院。
什么?!老爸一愣,脚步顿时一滯,站在原地怔了片刻,脸上露出一丝释然的神情,说道:也好,也好。
他扭过头来,看著何哥和我接著说道:志国,肆儿,今天晚上所有的事情,跟什么人都不要说,跟什么人都不要提,包括你妈和子清,烂都要烂在肚子里。听到了没有?!
我和何哥对望了一眼,一齐点了点头。
老爸又嘱咐道:等会儿见了你妈她们,就说我们陪著肆儿出来跑步来著。
我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脏兮兮皱巴巴的,心里无奈地想著:就我现在这个样子,老妈能信吗?!
我们不再说话,各自怀揣著心事,默默地走出了县招待所。
天已经大亮了,站在街头,我们不由扭头望向了北街街口,似乎已经听不到那个方向传来的动静了。
“呼 ——” ,老爸跟何哥一起长长地呼了一口气,肩膀微微一沉,似乎完全放鬆了下来。
我无意识地把目光收了回来,一扭头,却忽然发现招待所对面街道的一个角落里,蜷缩著一个小乞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