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岸身著警服的警察和军绿色军装的民兵全副武装,不停地在“水鬼盪”沿岸来回巡视著。虽然没看到董叔,但是我看到了钱进跟何哥。
所有看热闹的人就这么瞪大了眼睛看了好一会儿,也没看到什么变化,只是看到有鸭子身子偏偏的,时不时慌乱地在水里翻腾两下,也没看到其他什么动静。
没意思。人群中,有人开口说道:我就说那“水鬼”的传说肯定是假的吧,都折腾一两天了,连个鬼影子都没瞧见。现在都啥时代了,还信这些神神鬼鬼的,我看啊,就是大家自己嚇唬自己。
你可別乱说。旁边有人立马反驳道:我不是红星村的人,可我也听我祖上好几辈人都讲过这“水鬼”的事儿,哪能有假?!说不定这两天“水鬼”是被公安的动静给嚇到了,躲起来了。
躲起来了?!切——!有人嗤笑道:如果真的是“水鬼”,还害怕你公安?!
怎么不怕?!有人接嘴道:你没听说公安帽檐上的那个警徽是高人设计的,能辟邪——!
辟邪——?!一个年龄稍大的人慢悠悠地说道:依我看吶,那可不是“水鬼”,是“河神”。一定是有什么东西惹到“河神”了,现在红星村这么搞,搞不好把神仙也给得罪了。到时候,“河神”一生气,保不准要降什么灾祸呢。
一时间人声鼎沸,眾人议论纷纷。
走嘍走嘍!有人抱怨道:起了个大早,依然什么都没看到,还是回家去嘍——!
渐渐的,有部分人离开了,但是现场的人依旧很多。
我看了一眼东子,儘管看热闹的人群里眾说纷紜,可是东子似乎什么都没有听到,眼睛死死地盯著“水鬼盪”平静的水面,一言不发,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
这傢伙受了那么重的伤,不死也要休养一段时间吧?!我望著“水鬼盪”的凸弯处,心里默默地想著:会不会真的如何哥他们猜测的那样,它还有其他的洞穴呢?!
我陪著东子站在人群里,木愣愣地看了两个多小时,感觉眼睛都瞪得发酸了,可等来等去依然没有结果,只觉索然无味。
眼看著快中午了,我拍了拍东子,问道:东子,怎么办?!是先回去,还是——?!
回去吧。东子皱著眉头回答道。
他又恋恋不捨地朝著“水鬼盪”看了两眼,这才钻出了人群。也不知道他不舍的是那“大鰋”,还是那水下的金子。
我和东子正准备离开这地方,一扭头,忽然瞥见公路对面的路旁居然坐著几个乞丐。只见他们衣衫襤褸,蓬头垢面,身旁放著几个空空如也的碗钵,在这热闹非凡、人人都在热议“水鬼”盪的氛围里,显得格格不入却又格外扎眼。
他们正百无聊赖地靠在大树旁,有的眯著眼仰头望著天,有的不停挝耳挠腮,偶尔视线会朝著围观“水鬼盪”的人群瞟上两眼。
我瞬间一愣,心里不禁泛起了嘀咕,我猛然发现,近段时间l县的乞丐似乎又多了起来,这附近又没有住户人家,他们肚子不饿吗?!也不知道这些乞丐是从哪儿冒出来的?!怎么对 “水鬼盪” 的事情如此上心?!
就在我满心疑惑、懵懵地盯著他们时,那几个乞丐像是察觉到了我的目光,神情瞬间变得有些不自然,不自在地把身子转了转,刻意避开了我的视线。
他们不会又是哪个金乞会的吧?!c城?!武志成?!我忽然间想到了武志成,不由扭头看向了东子。
东子的注意力並没放在公路边的那些乞丐的身上,此时他已经停下了脚步,眼睛正亮晶晶地盯著公路的前方,脸上还带著一丝笑意。
我顺著他的视线望去,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顺著公路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寧文富,他依旧身著一袭长衫,一只手拿著那只褐色的菸斗,步伐不紧不慢,透著几分悠然自得,朝著我们走了过来。
还没走到我们身边,他就热情地招呼道:哟,小老板,晓东,你们也来看热闹啊?
他怎么也来了?!我眼中满是诧异,不由看向了东子。
寧叔叔。东子主动叫了一声,笑著问道:您也来看热闹啊?!
我也赶忙招呼道:寧叔叔。
寧文富对我们点著头,走近后,目光好奇地在周围的人群中扫来扫去,开口问道:那传说中的“水鬼”抓住了吗?!我不会来晚了吧?!
儘管他装作一脸的好奇与期待,但是我感觉,他並不太在意“水鬼盪”里“水鬼”是否抓到了,他的眼里似乎有意无意地瞟向了我和东子。
东子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带著些许失望说道:影子都没有看到。
“哦?!” 寧文富眉毛微微一挑,一边朝著人群望去,一边比划著名说道:古人有云,瑞兽棲福地,静候有缘人。光听他们说那东西大得很,我还从来没有在淡水河里见过那么大的东西呢,也不知道有没有福气能亲眼瞧瞧。
东子一听这话,似乎惊讶地回头看了我一眼。
他是什么意思?!我心里微微一动,有些警觉地看著寧文富,没有说话。
对了,晓东。寧文富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朝著东子招了招手,脸上带著几分神秘,说道:来来来,我跟你说个事。
说著,他便把东子拉到了一旁。
只见他们两人站在不远处,头凑得很近,寧文富嘴里不停地说著,还时不时地比划几下,东子则一会儿点点头,一会儿摇摇头,脸上的表情也隨著寧文富的话语不断变化,还时不时地瞟上我一眼。
好一会儿,他们才结束交谈,东子与寧文富道了別,朝著我走了过来。
小老板,再见!寧文富只是朝著我摆了摆手,转身朝著岸边的人群走去。
只见他试图找个合適的位置挤进去,可人群实在太拥挤了,他这儿站站,那儿站站,始终没能找到一个挤进去的空隙。
於是,他站立在人群外围,双臂一振,一次次奋力跃起,脖子伸得老长,使劲朝里张望著,那模样格外怪异。
自见了寧文富后,东子一路上都沉默不语,低著头,脚步也变得有些沉重,似乎怀著极重的心事。我几次想开口询问,可看著他那副模样,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能默默地陪著他,朝著县城的方向走去 。
一直走到最后分手的岔路口,才看到东子把头抬了起来,轻声喊道:肆儿!
嗯?!我闻声扭头看向他,好奇地问道:怎么了?!
只见东子站在那儿,脸上的神情有些侷促,似乎下了很大决心才开口说道:能不能跟你商量个事?!
他这副模样让我一愣,心里不禁犯起嘀咕,心中暗道:莫非寧文富又跟他说了些什么?!
这念头一闪而过,我好奇地问道:什么事?!
东子迟疑了一会儿,才小声说道:河沙的事情——,你能不能给我帮个忙?!
河沙?!帮忙?!我猛地一愣,瞬间警觉起来,心中暗暗思忖著:董叔不是不让他再参与了吗?!他怎么又跟我提起河沙的事?!
我眉头一蹙,疑惑地追问道:帮什么忙?
东子紧闭双唇,再次迟疑了一下,才吞吞吐吐地说:我想,寧叔叔那里,能不能——,我们出钱,但是以你的名义入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