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 。听到我的抱怨,清隱道人趴在我旁边,忽然轻轻笑了一声,黑暗中,他的两只眼睛亮晶晶的,透著几分神秘与狡黠,缓缓开口说道:你还別说,我还真有一符。
说著话,他用胳膊碰了碰我,把手一摊,掌心中忽然出现了一个叠好的符咒,东西不大,却泛著微微的幽光,在这略显昏暗的环境中,增添了几分诡秘。
“呃?!”我看得一愣,瞪大了眼睛,惊讶地看著他掌心里的符咒,好奇地问道:这个是什么符?!它能对付“大鰋”吗?!
嘿嘿。清隱道人笑著摇了摇头,说道:对付“大鰋”这倒不行。
什么?!既然不能对付“大鰋”,那还说什么?!我原本猛然提起来的兴趣瞬间消失了,顿时有些泄气,扭头看向水面,不想再理会他。
此符名曰辟水。清隱道人的手並没有收回去,仍然摊著手掌,对著我轻声说道:虽然不能对付那“大鰋”,但是入水之后,可保一个时辰之內不用上浮换气。
一个时辰不用上浮换气?!一个时辰不就是两个小时吗?!听到这里,我又有了些兴致,扭头看向他手里的符咒,心里想道:如果那“大鰋”被除掉了,用这个东西下水捞金子倒是方便了很多,至少不会那么累了。
於是,我又好奇地问道:这个怎么用?!
“咳”。见我又提起了兴致,清隱道人眼睛又是一亮,轻咳一声,跟著说道:你只要口含此符,心中默念“辟水神咒”,即可入水无忧。
“辟水神咒”?!我有些茫然地看著清隱道人,就听到他低声吟唱道:天地玄宗,万炁本根。
水府幽茫,辟水为尊。
阴阳燮理,五气氤氳。
洪波息怒,暗流归驯。
辟水神符,庇佑吾身。
玄功速现,法效如神。
急急如律令!
清隱道人的声音低沉,仿佛是从幽深的古井中传出来的,听得让人一时间有些入神。
盯著他手里的“辟水符”,我的心里有些痒痒的,抱著衣服的手蠢蠢欲动,只想伸手就把它给拿过来,可是转念又一想:不对,这傢伙的东西可都没有免费的,別又是给我挖了个坑,等我跳呢。
既然有这么好的宝贝,那你怎么不自己下去捞金子?!我有些狐疑地问道。
我说过了,这里的东西都是有主之物,在静等有缘之人。只听清隱道人继续说道:三清在上,大道昭然。我若贸然下去,便是对天道的忤逆,定遭责罚。正因如此,即便小道心有不甘,也只能在这儿干看著,不敢越雷池一步。
不过嘛——,只要这些东西出了水,见了天日,过了有缘人的手,我便可以不受束缚了。
我又狐疑地问道:你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就是——。清隱道人拖了拖声音,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接著说道:我想拿这个东西,换点金子花花。
哼——。我冷笑了一声,心中暗道:他这儿果然没有免费的东西。
我的头一歪,努力把两只眼睛使劲从清隱道人手中那道“辟水符”上挪开,望向平静的水面,嘴里问道:说吧,你又想要多少?!
嘿嘿嘿。清隱道人似乎得意地笑了一下,嘴里缓缓说道:“財神爷”您若想要,只需用在水中取得的一半黄金作为交换就好。
什么?!用在水中取得的一半黄金作为交换?!“咳咳咳”!听到清隱道人的话,我一口口水呛在了嗓子眼上,猛地咳嗽了几声。
突兀的咳嗽声立刻引起了对岸的注意,火光前人影晃动,似乎有人站了起来,打著电筒快步走到岸边,朝河里照射著。
我嚇了一跳,连忙把自己的嘴死死捂住,脑袋深深地埋在草丛里,一动也不敢动,心里祈祷著东子这个时候千万不要冒头,免得被发现了。
片刻过后,对岸的几个人似乎轻声说了几句什么,收回了电筒的光亮,跟著又回到了火堆旁。
呼——。我终於鬆了一口气,悄悄把头抬了起来。
怎么样?!清隱道人在我耳旁轻声说道:有了这东西,你在水下便是如鱼得水,畅行无阻。
切——!我嘴里嗤了一声,心里不由地想道:就为多在水下待一会儿,我就要把从水里捞出来的金子分你一半,你恐怕也想得太美了一些。我难道不知道等他们把“大鰋”给除掉以后,慢悠悠地来捞啊!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金窝子”里还有金子!
我忽然没了回应清隱道人的欲望,一个字都不想说,目光不经意间扫向水面。
咦?!光顾著跟清隱道人叨叨,我都忘记了东子最近一次浮上水面换气是多久以前了?!只是隱隱约约觉得,仿佛有好久都没有看到东子换气的身影了。
东子,东子现在在哪儿了?!我的心陡然一紧,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我的双手猛地一下撑在草丛里,直起上身,双眼死死地盯著“水鬼盪”,不停地在水面上搜索著。
水面很平静,平静得让我心惊肉跳,似乎那平静的水面之下正隱藏著无尽的危险,每一丝细微的波动都似在撩拨著我紧绷的神经。
忽然,身旁的清隱道人趴著的身子一动,跟著半坐在了草丛中,似乎有些紧张地说道:它来了!
谁?!谁来了?!听到清隱道人的话,我的心臟忽地一颤,没来由地疼了一下。
“哗啦” 的一声水响,“水鬼盪”的方向无风起浪,平静的水面瞬间沸腾起来,一个漩涡急速形成,眼见著越来越大。
漩涡中心仿佛连接著另一个未知的世界,疯狂地吞噬著周围的一切,捲入的水流如发狂的巨龙,翻卷咆哮,瞬时带起了一波波水浪,一圈一圈地荡漾过来,击打在河滩上,溅起了一波又一波的水花。
我们明明离河水还有一段距离,却只感到河水如同涨潮般,瞬间升高一尺有余,“哗啦啦”地朝著我们所在的草丛席捲而来。
我已经懵了,半趴在草丛中,双眼只是在巨浪滔天的河中搜寻著东子的身影,动也不知道动一下。
我操!清隱道人轻骂一声,迅速爬了起来,身子一旋,扭身抓著我,就把我拖上了身后的河岸。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清江河风云变色,原本掛在天空弯弯的月亮瞬间被乌云遮蔽,天色变得昏暗无光,莫名的风把沿河两岸的树木吹得“哗哗”作响,沉闷的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岸上的那堆火,被怪风吹得七零八落,无数的火星被卷向半空,忽明忽暗,跟著消失得无影无踪。火堆旁的几个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也嚇得惊慌失措,他们惊呼著站起身来,相互搀扶著望向那个巨大的漩涡。
快看!一个人拿著不断抖动著的手电筒,射向漩涡,一只手惊恐地指著水面,惊声呼道:那个傢伙又要出来了!
那声音在这紧张的氛围中,显得格外尖锐刺耳,让人心底发寒。
就在眾人惊魂未定之时,“嘭”的 一声,一个黑影如利箭般从水底窜出,直跃半空。在昏暗的天色下,只能模糊地看出它庞大且扭曲的轮廓,周身还裹挟著一圈诡异的水花。
紧接著,它又以极快的速度再次钻进了水里,溅起的巨大水花如同倾盆大雨洒落,洒落在眾人身上,让本就惊恐的眾人愈发胆寒,惊叫著四散躲藏。
“大鰋”!“大鰋”还在这里!我木然地站在岸上,望著“水鬼盪”,心中的惊恐无以言表,脑子里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自己这个时候应该做什么。
“大鰋”落入水中以后,一时间,水面稍稍平復,但那股紧张的气氛却愈发浓烈,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將在场的每个人紧紧束缚。
对岸有人颤抖著双手,打著手电筒朝水面上照射著。电筒的光在水面上摇曳不定,昏黄的光线在波涛上跳跃,仿佛也在畏惧著水下未知的危险。
血,那是不是血?!谁掉下去了?!又是一声惊呼声响起,声音中满是恐惧与惊慌。
血?!糟了,东子!我的心猛地一沉,身子一动,就准备跳下河岸。
誒誒誒!清隱道人一把拉住了我,嘴里说道:你干什么?!去送死啊?!
我一把掰开他的手,却一眼瞅见了他仍然握在手中,隱隱散发著幽光的“辟水符”。我想也未想,一把就抓了过来,看也不看,直接塞进嘴里,纵身跃入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