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连一个月,杨嫻的离婚协议书天天往盛茂送,毕竟是丈母娘,毕竟陆敬安还想跟华浓过下去,只能硬著头皮收,
且还不能有任何情绪,只是苦了每每给他送文件的人。
这日,明少与在外进来,见整个顶楼办公层气氛不对,琢磨著找了个藉口溜到许晴办公室打听了一番,听著消息,一声臥槽凭空而起。
“不能离啊!就华浓那性子,要是离了,能让陆敬安这辈子连她的毛都碰不到一根。”
“杨总说了,不离就见不到人,陆老板找人都要找疯了,宫齐那边的人全都被他派到公海去了。”
“去公海乾吗?”明少与一愣:“难不成华浓会去公海?她那种娇滴滴的大小姐能受得了公海上天天隨船飘荡的苦?在想什么呢?”
许晴微微嘆气:“找的不是华浓,是巫琳,没猜错的话,华浓的行踪被巫琳藏起来了。”
“一个小会所的老板娘,能有多大的本.............”
“人家回京港之前是僱佣兵的头头,公海上大名鼎鼎的军火商,”许晴面无表情打断明少与的话。
后者直接呆愣住了。
张著嘴,万分吃惊。
老祖宗说,不能以貌取人这话,看来是对的,巫琳那人,表面看起来像是一株歷经风雨的白蜡梅,在岁月严寒的摧打下沉稳凝练,原以为是个有故事的女人,结果没想到,人家是手拿著故事书的人,隨便翻开一页都是传奇故事。
“华浓怎么会认识这种狠人?”
“问得好,我也想知道,”许晴拉开椅子抽出印表机旁的文件,放在桌面上抖了抖,装订好,起身望著明少与:“你要不跟我一起进去?正好劝劝陆老板以退为进,按照杨总的意思先把离婚协议书籤了,等老婆回来了再追妻也行,总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签了,可就没退路了。”
许晴反懟回去:“不签,人都见不到。”
“见到人了才有希望了,现在这样算什么?”
陆敬安办公室里,烟雾繚绕,办公桌的菸灰缸上堆满了菸头,电脑旁的文件堆成了小山,这人靠在座椅上,指尖拿著滑鼠,电脑桌面放著的不是工作文件,而是一幅线路图,且还是公海线路图。
许晴见此,心里一惊,这人不会想去公海找人吧?
那地方鱼龙混杂,素有人间屠宰场的威名。
明少与站得好好的,被人踹了一脚,清了清嗓子:“杨嫻当年嫁给华晋时,也是个说一不二的女人,她既然开了这个口,就意味著已经做好这个准备了,要不,先把离婚协议书籤了?以退为进,最起码人回来了你才能想办法重新追妻是不是?”
“不然现在,空有一身本事见不到人,也是一种折磨。”
要不是老早就听沈商跟许晴他们说陆敬安最近很颓废,他今日进来,绝对会被嚇一跳。
这哪儿还是当初那个意气风发的陆敬安啊?
整个人跟被脱胎换骨了似的。
颓废得不成样子。
“而且,华浓如果真的跟巫琳在公海漂著,多漂一天就多一天危险,你签了字,她才能早点回来啊。”
前面的所有劝说似乎都没用,唯独这一句,他听进去了。
...........
“杨总,陆董那边签字了,”杨嫻刚从会客室出来,秘书將文件递给她:“另外,这是陆董给的附加文件,里面是分给大小姐的一些財產,其中包括浦云山的那套上十亿的別墅和盛茂集团百分之三十的股份。”
陆敬安诚意满满,这种財產分配,可谓是直接將半壁江山都分给华浓了。
杨嫻似是有些不信,拿起看了眼,看见当真如此,脸色还略微有些难看。
“离婚协议书收著,財產分割协议不要,给他送回去。”
秘书一愕,这大好的机会........就不要了?
“拿下这些,明年京港首富的位置指不定又能回到华家了,不考虑考虑吗?”
杨嫻听到这话,脸色一黑:“我卖女儿吗?”
“送给他,让他滚,別想著离了婚还有牵连。”
“还有,结婚证送给他,陆敬安神通广大,人不去,想必他也能將离婚证办下来。”
秘书看出来了,杨嫻想让二人离婚的心思很迫切,压根儿就不给人家分毫能钻空子的机会。
秘书见人发了脾气,不敢再多说半句,拿著文件麻溜儿喊了同城送,將东西送还回去。
七月中旬,京港素来有祭祖的风俗。
华浓离开时是春天,回来已是盛夏。
华家別墅里,杨嫻將离婚证甩到她跟前,就差戳著她的脑门儿叮嘱:“最近给我老实点,你要是敢在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两次,看我不收拾你。”
“我又不傻。”
“收拾东西去给你爸上坟,让他保佑保佑你,將脑子里的浆糊早点晾乾。”
在外面待了几个月,自然是不如家里舒適,原以为回来了能先好好享受一番生活,结果哪儿曾想,刚落地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去给亲爹扫墓。
迫於杨嫻的压迫,华浓不愿意也没办法。
一路上,杨嫻的洗脑攻势很强烈。
恨不得掰开华浓的脑子將几年但凡是有关於陆敬安的成分都摘出来丟掉。
车子一路行驶到墓园,华浓出现时,四周来扫墓的人见了人一个个地面露惊讶,侧眸打量,那目光好像在看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
“不是传婚变了吗?”
“什么婚变?”
“华公主跟陆老板啊!”
“我还没从他们俩结婚的消息中回过神来,他们就婚变了?有钱人的世界怎么了?这么癲狂?”
“不至於吧!婚变了还能来扫墓?”
“你离婚了就不给你亲爹扫墓了?”
被懟的人翻了个白眼,伸手指了指墓园正中间的位置,一身黑色定製款西装的男人手拄著拐杖站在墓碑前,看著手底下的人將祭祀用品一一摆放整齐。